你看起来不好吃(玄幻灵异)——一骑向东

分类:2026

作者:一骑向东
更新:2026-08-10 08:45:37

  说完这句话后他回过头,却没能看见乌里亚的身影,也许是第六感吧,他腾地一下站起身,在拥挤的人群中找到了诺亚,拽住对方的手腕往外走去。
  “怎么了?”诺亚不明就里。
  “乌里亚可能出问题了。”穆恩说道。
  而这时,乌里亚早已飞离大家的视野,只是他的翅膀也不允许再进行长距离的飞行了,只能找到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把自己砸向地面。
  右侧的翅膀只是轻轻一震,就从他的身体上脱落了。
  这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力神的翅膀内侧是皮革韧性很足,外侧是半透明的膜翅,在乌里亚内置的《翅膀使用手册》中,他的翅膀应该是坚不可摧的才对,怎么可能会随便一碰就掉了呢?
  然而很快,身上的甲壳也一片一片落进了雪地里,乌里亚没感觉到冷,但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快要完蛋了。
  虫族的血是漂亮的粉色,随着甲壳与鳞片接连脱落,淡粉色的血液也倾洒在了白色的积雪之中,像是下了一场桃花瓣雨。
  乌里亚没有太多文艺细胞,他只是庆幸痛觉屏蔽没有失效,这让他在最后得以保持体面。
  他的视野渐渐暗了下去,意识也跟着消散了。
  最后一刻他在想,还好没让穆恩看见这幕,不然可能又要把穆恩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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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色受伤提醒


第58章 燃血症
  在乌里亚失去意识的那个瞬间,正和诺亚在雪地里奔跑的穆恩蓦地双足一软摔倒在地,初雪中的有毒纤维扎进了他的双手与膝盖,可他全然感觉不到疼痛。
  心跳每一下都缓慢而沉重,类似的感觉在许多年前出现过一次,那时穆恩的失去了与自己的伴生墨斐。
  所以这一次呢?他依旧无法挽回自己深爱的乌里亚吗?
  说实在的,穆恩有点想不明白,他只想在巨大的哀痛袭来之前找到乌里亚,不论死活。
  “穆恩,还好吗?”诺亚想要扶起穆恩,后者却用手背轻轻推开了他伸过去的手。
  “我手上有纤维,别把你也刺伤了。”穆恩扶着膝盖站起,随后确定了方向并对诺亚说道,“我们朝那走吧,我觉得应该能……找到他。”
  诺亚走在穆恩身侧,穆恩的脸色糟糕极了,连嘴唇都呈现出浅浅的灰色,他不知道穆恩是通过什么心灵感应找到的乌里亚,只是当他看见倒在雪地里的乌里亚时,下意识紧紧捂住穆恩的眼睛。
  乌里亚的翅鞘与翅膀均已从身体上脱落,鳞片和甲壳基本也自皮肤剥离得七七八八,将身体附近的雪地染成了一大片淡粉,如果淡从出血量来判断,诺亚认为乌里亚应该是已经咽气了。
  星际时代的虫族很少留全尸,不是被炸得稀碎就是化作飞灰,像乌里亚这幅破破烂烂但肢体勉强齐全的凄惨模样反倒让他更不忍直视。
  “诺亚老师,我没事的,让我过去吧。”穆恩小声说着,有些哽咽。
  诺亚没辙,只能放开穆恩,跟着上前。
  “怎么会流这么多血呢……”穆恩垂下眼睑,在乌里亚肩侧蹲下,他伸手抱起乌里亚的上半身,让乌里亚靠在自己腿上,如果说在见到乌里亚前穆恩还很心慌,此时目睹了刚刚还在跟自己拥抱说笑的伴侣变成如此惨状,当内心的恐惧得到了印证,反而变得平静了些。
  他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水甩进雪地里,手指颤抖着压住了乌里亚的颈动脉,随后他庆幸地惨笑两声——虽然乌里亚的脉搏间隔时间很长,所幸依旧有力。
  乌里亚还活着。
  “他……没死,至少现在还没有。”穆恩手上残留着细小的有毒纤维,所以没能抚摸乌里亚的脸颊,湿润绿色的眼眸里透漏着对伴侣的极度疼惜。
  听穆恩这么说,诺亚也蹲下来观察乌里亚裸露的皮肤,对穆恩说道:“大约在一千年前,力神一族爆发过一种叫做‘燃血症’的基因病,他们在长时间高压战斗时身体的代谢会被拉到非常高,虽然自愈几乎是瞬间就完成了,但血液的温度也会高到足以烤熟内脏,症状就是在战斗结束后瞬间失去意识,甲壳鳞片翅膀都会脱落,出血严重,最终脏器衰竭死亡。”
  诺亚以最简短的语言向穆恩说明了乌里亚的情况,力神一族在燃血症大爆发后的两百年内声称他们已经通过基因选择摆脱了这种病症,可现在乌里亚依旧发病,这意味着当年力神最高的那一层领导者向其他七个种族撒了个弥天大谎。
  不过撒谎归撒谎,之后的几百年内大家确实没再听说过燃血症这种玩意,或许是因为力神改变了他们的作战方式,只要参与战斗的力神足够多就能瞬间扭转战局,而短暂的战斗不会将力神军雌的代谢拉高到足以犯燃血症的程度。
  乌里亚就不同了,他没有能与之协同战斗的同伴,也不记得自己的身体还有这方面的缺陷,更不巧的是穆恩在见到乌里亚之前就没怎么跟力神一族接触过,当然无法知道力神一族长久以来隐瞒着的基因缺陷。
  单独作战、作战时间过长、身体代谢太高、自愈不受控制最后走向崩坏,种种巧合在这一刻化作死神的镰刀,正等着攫取乌里亚那风中残烛一般微弱的性命。
  这种种穆恩难辞其咎,他的视线轻轻落在乌里亚渗着血的脊背,像是担心自己的目光都会让乌里亚感到刺痛。
  “也就是说,他的自愈系统已经完全崩溃,没办法再让身体恢复到健康的状态了,对不对?”穆恩这么问诺亚。
  “……是。”诺亚很想安慰穆恩,但他不能说谎。
  好在他们正处寒冬,外界的低温带走了乌里亚血液的一部分热量,才让他得以苟延残喘,否则可能刚结束战斗没能来得及回到地面就突然暴毙了。
  “这样啊,”穆恩垂下的绿眼睛里满是内疚,可他又是笑着的,他的指尖绕了绕乌里亚的黑发,“诺亚老师,你应该知道我们月昙往往跟墨斐相伴相生,偶尔作为守护者的墨斐也会受这么重的伤,这种时候他的月昙就会与之共用一套自愈系统,直到墨斐完全恢复健康。”
  诺亚迟疑地点点头,事实上无论是月昙还是墨斐都很少在不同种族混居的地界出现,他也只是略有耳闻,但穆恩这么一说,他就明白穆恩想做什么。
  “墨斐和月昙都能自对方种族中诞生,所以共用一套自愈系统是可行的,但力神跟月昙并不是这种关系。”诺亚将手轻轻搭在穆恩的肩头好言相劝,“我知道你很想救乌里亚,可这太冒险了,你的孩子们还没长大,他们不能失去你。”
  “孩子们……总能长大的。可乌里亚真的只有我了。”穆恩捉着乌里亚的手臂,将乌里亚搁在了自己依旧单薄的脊背上,双足支撑在这时候变得吃力,四根浅灰色的细长虫肢稳稳分担了乌里亚的体重,乌里亚的脑袋枕在他的肩头,那对总是很有神的眼睛此时乖巧地合着,一道粉色的血线自他的嘴角流下,将穆恩的衣服染出点点淡粉。
  穆恩甚至贴心地抓住了乌里亚的尾巴尖,以免这只个高腿长的力神雌虫的尾巴在搬运途中受到二次伤害。
  背起乌里亚后,穆恩对神色忧虑的诺亚笑着说:“别担心,每次他受伤和不舒服的时候都是我这么背着他回家,不会摔到他的。”
  铅灰色的天空再次落下鹅毛般的白雪,其中一朵轻轻落在了穆恩的睫毛上,不多时就被穆恩的体温融化成水,如同眼泪般顺着脸颊滑落。
  穆恩温柔地说:“我要带他回家了,诺亚老师。”
  诺亚哽了哽,终归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但他知道回家这段路穆恩大抵只想跟乌里亚走下去,所以别无选择,只能他站在原地看着穆恩离去,随后他折返回到学校告诉穆恩家的三只小虫崽他们的爸爸受伤了,所以穆恩先带乌里亚回家,要把他们留在学校几天。
  孩子们乖巧地点点头,虽然没有完全相信诺亚老师找的理由,但在这种时候他们也不会给穆恩乌里亚亦或是诺亚添乱,而是聚在一起头抵着头,用后背的甲壳相互摩擦发出的声响安慰彼此。
  失去了会飞的乌里亚,穆恩的回家路变得格外艰难,厚达几十厘米的初雪中含有大量的有毒纤维,这些曾经将乌里亚扎得吱哇乱叫的玩意一样会扎进穆恩足肢甲壳的缝隙里,可穆恩就像没有知觉一般,足肢不曾因为疼痛与寒冷停滞,他甚至有些感谢这极低的气温,让趴在他背上的乌里亚保留了最后一丝生命的火种。
  到家后他没有做任何停留,径直走向了地底深处的牢房,这个在不久前还充满了孩子们欢声笑语的家在此时只剩下生硬的冷色,乌里亚的血迹一路滴滴答答,颜色已经极其淡薄,真是快把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流干了。
  穆恩不敢停下脚步,生怕自己停下就没办法再站起来。他强忍着眼中的热意吸了吸鼻子,一鼓作气走过漫长又曲折的通道来到地下牢房。
  打开三道门的穆恩在见到正睡在干草垫上的小星鹿也是愣了愣。
  是了,乌里亚去战斗前跟他说过,把小星鹿留在了家里,以免这个胖乎乎的小家伙被逃难的虫族们抓住打牙祭。
  小星鹿被穆恩到来的动静吵醒,它先是动了动耳朵,才睁开了临近穆恩这边的眼睛,当它看清穆恩和他背上的乌里亚的惨状时,它猛地蹦了起来,绕着穆恩转着圈咩咩叫,很焦急的模样。
  “……对不起,我可能要占用这个地方了。”除了巢穴深处的这个牢房,穆恩实在想不到第二个能不被其他虫族打扰的地方。
  小星鹿在这呆得不算久,地面还很干净,穆恩在牢房最深处先放下乌里亚,再拿着干草抽着小星鹿圆润的屁股,将这个闹腾的小家伙撵出牢房,当然,那些留给它果腹的干草也被一并清到了外边。
  不满一岁的小星鹿自然不知道外边的变故,不过它知道那个经常欺负它的大黑虫子受伤了,而另一只灰色的虫非常伤心,它杵在门口叼起一根干草,心想伤心的事归那些大虫子,自己还是把这些玩意都吃完再思考要去哪里觅食吧。
  牢房内的照明装置在穆恩驱赶小星鹿的时候弄熄了,关上牢门后穆恩与不远处乌里亚的身影顷刻间被黑暗所淹没,好在虫族拥有良好的夜视能力,穆恩仍能步伐稳健地回到乌里亚的身边。
  “别怕,我会救你的,一定会……”穆恩靠着岩壁坐下,他用手背轻触乌里亚的脸颊,几乎感觉不到一丝温度,皮肤的弹性也下降了,变得硬邦邦的。
  这一次,穆恩没敢探查乌里亚的脉搏。
  他将乌里亚的上半身抱进怀里,低下头亲吻乌里亚变得冰冷的双唇,垂落的长发遮住了乌里亚的侧脸,也挡住了穆恩眼中落下的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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