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规关系(近代现代)——无夜雪

分类:2026

作者:无夜雪
更新:2026-08-10 08:42:42

  沈砚清不尴不尬地挑眉:“我不会。”
  陆承逍惊讶地瞪大眼睛,哈哈一笑。
  “不许笑。”
  陆承逍放下嘴角,转头看看路边,果然有酒店自营的共享单车,于是问:“想学吗?我教你呀。”
  沈砚清就这样被半推半哄地跨上自行车,陆承逍在后面小心地推着。这里人太多,找了个安静人少的笔直的路,沈砚清掌握不好平衡,车头七拐八扭,手仿佛不听使唤,连连叫陆承逍:“你别放手啊,我骑不稳,你没放吧。”
  “没呢,别怕,稳住车头,手别抖。”陆承逍一手扶着他的背,一手把住车头。
  “稳不住……”
  沈砚清摇摇晃晃地要往一边倒。
  “你别看地,看前面就不会晃了。”
  陆承逍耐心教着,撑住沈砚清和自行车的重量。
  车轮转了几圈,沈砚清慢慢找到手感,车头也不再乱晃,逐渐平稳地前行。欣喜地笑起来,叫陆承逍快看:“可以了可以了,你慢慢松开试试,慢慢的啊。”
  陆承逍先松开扶着背的手,小跑着跟上自行车的速度,然后缓缓松开车头。自行车从他手里钻出去,虽然还是有些晃,但勉强可以骑起来。于是他骑上另一辆,保持两米的距离跟在外侧。
  突然对向来了一群自行车队,陆承逍降低车速骑在后面,并提醒:“来车了你慢点,把住车头,稳不住就停下来。”
  自行车队速度极快,掀起的风如蝴蝶振翅。沈砚清本就骑不稳,对向来车心里一紧张,车头又开始乱晃,被一阵风掀翻了。
  眼见沈砚清要摔,陆承逍赶紧跳下车大步冲上前抱住要倒地的人,结果路边的石板太窄,脚下没踩稳,两人双双摔下去。
  “你没事吧。”
  沈砚清要起来,腰背上的手却将他搂回去抱紧。
  被当做肉垫的人故意吃痛,“动不了了,你要对我的下半身和下半生负责了。”
  沈砚清毫不客气地拍他:“美死你。”
  说着他要起来,又被抱回去。
  “缓一会儿,真摔到了。”
  沈砚清半信半疑躺回去:“真的假的,摔到骨头没?”
  陆承逍含糊地应了一声,鼻尖轻嗅着Colin好闻的发香,发梢擦过皮肤,生出一点难耐的痒意。怀里的身体柔软而炽热,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夕阳的余晖滑过眼角,他眯了眯眼,打趣:“四个轮的跑车开得那么酷,两个轮的自行车怎么不会骑?”
  沈砚清不服地哼一声:“没骑过而已。”
  “上学的时候没骑过自行车?”陆承逍诧异。
  “没,上学都是司机接送的。”
  沈砚清答得平淡。
  “大学呢?”
  “开车。”
  陆承逍“哇”一声,掌心拍了拍他的屁股:“真是个少爷。”
  沈砚清抬起头,精巧的下巴抵着陆承逍的胸膛,调侃:“难道陆大公子上学是自己骑车?”
  陆承逍得意地嗯一声,尾音耀武扬威地上翘。
  “我不信。”
  “我真是自己骑车,小学骑自行车,高中就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只不过司机和保镖跟在后面,怕我出事。”
  陆承逍的语气坦诚笃定,沈砚清半信半疑,但仍不服输:“半斤八两吧陆公子。”
  陆承逍哈哈笑,沈砚清作势要起来。头顶路边上有人陆续经过,背上的手又把他搂回去,还体贴地轻声说:“有人。”
  “……我们又不是偷 情。”
  沈砚清无语,但被牢牢抱着也就懒得挣动,等路上的人走开。
  阿姨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好看的角度,站在原地你拍我我拍你。尖细的嗓音此起彼伏,迟迟不离去。
  沈砚清趴在陆承逍身上,听着上面的声音,此刻倒真像那么回事了。阳光的余温烘得他们紧密相贴的身体,不断攀升热量。鼻尖洇出一点细汗,耳廓都悄悄变红。
  贴着陆承逍的胸膛,可以听见他的心跳。剧烈、有力,“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清晰地震颤耳膜,然后隐隐约约地又听见了第二道心跳声。
  风在耳边响,心跳也在耳边响。
  两道声音此起彼伏,像失序的时钟乱摆,但是渐渐地、慢慢地融为一个节拍。
  太急、太烈。
  是黄昏的海风强势,还是窘迫的环境使然。
  这无法控制的心跳,也无法忽视。于是只能劝告自己,这只是——
  吊桥效应——陆承逍默念。
  路上的阿姨终于离开,陆承逍手臂一松,怀里的人就撑着他的胸站起来。两人拍拍身上的草,爬上马路,扶起双双倒地的自行车。
  陆承逍没急着骑,而是问:“还要我扶你吗?”
  沈砚清已经跨上去,再次尝试:“先不用,我再试试。”
  摇晃的自行车艰难地上路,车轮滚过几圈,车身慢慢平稳。
  陆承逍在后面盯着,沈砚清不敢回头只能提高声音:“陆承逍,你快来。”
  “来啦。”
  陆承逍眉眼含笑地准备上车,最后再抬眼看过去。
  路尽头是绚烂的晚霞,重重叠叠的颜色将这座海湾映成桃花源。云端下的马路上,Colin小心地骑着自行车,催促他快点跟上。那道背影驶向天际线,离他的目光越来越远。可是恍惚间,道路对折,摇摇晃晃地闯进他的胸膛。
  于是熟悉而尖锐的闷堵感席卷胸腔,紧接着是细密的暖流蔓延四肢百骸。此刻没有性,却也能感受到肾上腺素、多巴胺、内啡肽大量释放的快 感。
  他和Colin因性而起的开头,何尝不是一种买椟还珠。
  陆承逍抿起一点笑,正要迈开脚步,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骤然擦身而过,天色彻底暗下来,恍惚间一道白光猛烈地穿透他的心脏——!
  他和Colin是炮友关系,没有性……算什么?炮 友、床 伴、FWB之间最重要的,唯一的牵系,不就是性吗?而刚刚那转瞬即逝的想法是什么?
  是内心深处涌起的——他竟然将性排在最末次序。
  那性之上是什么?
  几乎是一瞬间,一些画面和难言的感觉在脑海里翻涌。
  旁若无人的拥抱,欣然接受的关系误解。
  外滩的吻,跨年的祝福。
  本能的保护。
  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接二连三的情绪。
  陆承逍的呼吸都变得急促,满眼错愕地看向越来越远的人影。他从未有过此刻这样的慌张、无措,接不住理不清这种双腿发软的感觉。他从来是胸有成竹、运筹帷幄的,千亿并购案,谈判桌上风起云涌,又或者几百亿美元投资砸下去听不到一点声响,也未能在他眼里掀起波澜。次贷危机、资本绞杀游戏,都惊扰不了他的喜怒。
  他从来不会将自己处于异常的、难以预测的、无法掌控的境地,他的工作、他的生活皆是。
  可是悄然之间,意外竟转移阵地。
  看到Colin和别人亲密而产生前所未有的、异常的情绪。难以预测Colin的想法,难以预测自己的情绪从何而来。无法掌控对Colin的渴望和冲动,无法掌控总是看向Colin的眼睛。
  没有对冲预案、没有模型可以测算,甚至连能不能止损,都无从判断。
  这难道是——?
  陆承逍的瞳孔急剧收缩,几近崩盘的理性反复核查推演,心脏被猛地一敲,重重坠地。
  这原来就是……
  ——黑天鹅。


第55章 除夕
  除夕当天,沈砚清和陆承逍同回上海,然后各回各家。
  飞机落地,舱门打开,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空乘微微欠身,头等舱的乘客陆续下来。
  两人并肩走下廊桥,走到航站楼分流的僻静转角。陆承逍在人流里轻轻攥住沈砚清的手腕,语气恋恋不舍:“我走了。”
  沈砚清嗯一声,“注意安全,落地给我发消息。”
  等周遭的人流走得差不多,短暂的间隙,陆承逍一把拉过沈砚清入怀,唇快速压下去亲了一口。
  “有人。”沈砚清小声地嗔他一句。
  陆承逍满意地笑起来,松开手,指背轻蹭他的脸。
  沈砚清微微偏了下头,“我走了。”说完就转身走向主路。
  陆承逍看了眼他的背影后,前往FBO换私人飞机。
  一直到即将起飞,他都忘不了那天的感觉,余震还在心口回荡,指尖仿佛还残留着Colin的体温。浑身的血管都成倍扩张,血液在澎湃流动,以至于心率过速,大脑缺氧,头晕目眩,却意外地接受良好,有什么东西重见天日了似的。
  心脏在胸膛里规律而急促地跳动,舷窗外的灯光踩着节拍闪烁。
  除夕的夜色下,停机坪比往日更安静,只有跑道灯与机位灯在黑夜里亮着。
  远处城区的灯光连成暖金色的海,楼宇间偶尔有零星的无人机灯光秀,成群结队在夜空中变换图案,浮光掠影,倒映在落地窗上,明明灭灭的光影与室内电视上的春晚画面默契地交叠。
  暖黄的水晶吊灯晕开一圈柔光,壁灯点缀,一起照亮挑高的客厅。大理石壁炉旁边斜插几支红梅,坠着几个小红灯笼。深色实木茶几上颇有讲究地摆着精致的果盘、甜品,薄胎白瓷的茶具还滚着热气,小巧的茶盏握在手里,温润却不烫手。
  妈妈孟知巍浅浅抿了一口后,放回桌上,随手拉了拉披肩,一口温软的上海话说得尖细轻俏:“哪能又是演员唱歌啦。”
  沈砚清从厨房出来,带着笑走到她身边坐下,双手搂着她的肩轻轻摇晃,打趣:“某人去年还说‘辞旧迎新个呀,多给点新人机会上去露露脸好唻’,嗯?是谁?”
  孟知巍冲他皱了下鼻,头一偏,微微上扬的眼角、细挑的黛眉都跟着斜飞,有几分戏曲花旦的韵味。沈砚清的眼睛像妈妈,那股风情而生动的神韵最像。还有一点也像的是,这双好看会勾人的眼睛在不同的场合会切换不同的状态。
  眼波流转会让语气都变软变轻,调 情甚好,但在工作上却不是好事,所以他们在工作场合会让眼神沉下来,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严和气场。孟知巍尤其,年轻的时候工作因为这双眼睛少不了被男性轻视,尤其作为律师,就更需要肉眼可观的严肃,那时候会通过化妆让眼睛看起来有杀气。现在就无所谓了,当一个人的地位、资源、话语权站在顶端的时候,穿拖鞋开会都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在家就更保持自然了。
  人前犀利果决,红圈律所的合伙人,孟大律师,在家么指挥指挥老公干活,亲亲宝贝乖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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