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松(玄幻灵异)——剖白

分类:2026

作者:剖白
更新:2026-08-08 07:48:33

  蔡白云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又叹了口气,接起来:“爸。嗯嗯,好。知道了。”挂断。
  温清羽忍不住说:“你可换换手机铃声吧。”
  蔡白云生无可恋地趴在吧台上,额头抵着胳膊,声音闷得发飘:“小清清,我爸又给我报了个摄影俱乐部。”
  温清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蔡白云抬起头瞪他,瞪了两秒,自己也绷不住,弯了嘴角。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角落里那个打瞌睡的服务员被笑声吵醒,迷糊地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又闭上了。
  吧台上的酒杯还剩下浅浅一层酒液,冰块已经化了大半,在水里轻轻晃着。
  窗外的霓虹灯在水雾里晕开一片模糊的红绿光,雨丝斜斜地飘过玻璃,慢慢往下滑。
  ——
  J环球酒店,顶楼套房。
  落地窗被雨水淌出一道道水痕,中雨裹着雾气罩住整座城,楼下连片灯火朦朦胧胧。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把窗上的雨痕映得像碎金。
  尤言松还穿着下午那件深灰色衬衫,领口微敞,袖口卷到小臂。
  他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慢慢升腾,散了又聚。
  他盯着窗外,目光却像穿过了雨幕,落在很远的地方。
  门被推开了。
  闻朝走进来,一改平日的花衬衫,穿了一身深色正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他进门就松了领带,往尤言松旁边一坐,沙发陷了一下。
  “小松子,你有家不回,来我这干嘛?”闻朝侧头看他。
  尤言松没回头,声音淡淡的:“你这酒店就这么泄露客人隐私?”
  “哎——”闻朝伸手搭上他的肩膀,笑嘻嘻的,“你是我兄弟,算什么客人?是不是啊,弟弟?”
  尤言松瞥了他一眼:“你就比我大五个月。”
  “四舍五入,就大你一岁了!叫哥!”
  “叫屁。”
  “啧,从小你就没听见你叫我哥过,你就只管林烬叫哥,不公平,赶紧叫!”
  尤言松不说话,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又点了一根。
  闻朝看着他,笑容收了收,语气正经了些:“不是吧,你俩还没和好?”顿了一下,“你不会是因为这不回家吧?”
  “你管呢!”尤言松愤愤地甩开他搭在肩膀上的手,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呢,穿这么骚包,干嘛呢?”
  闻朝炸了,拔高嗓门:“靠!我穿花衬衫,夏夏说我,我穿正装,你又说我!干脆下回我穿个皇帝的新衣让你们看看!”
  尤言松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深吸了一口烟。
  闻朝不依不饶,又凑近了些:“不是,你别扯开话题。你怎么回事?来我这儿借烟浇愁?来,跟哥哥说说,哥哥为你排忧解难。”说着还真把外套脱了,往沙发扶手上一搭。
  尤言松瞥他一眼:“我看你是想八卦吧?”
  “哎呀——”闻朝用胳膊肘戳了戳他,“我关心你嘛。说说呗,你今天不是带小白去签约了吗?怎么样?林烬见到你这张脸,没再揍你?”


第73章 藏~
  尤言松垂下眼,低声说:“我没见到他。”
  闻朝一愣:“没见到?那你可以去找他啊。你看小清清,把林烬拿捏得死死的,你不会学学人家?”
  尤言松抬眼看她,面无表情:“你有病吧。”
  闻朝没接话,忽然想起什么,笑了:“还别说,你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什么?”尤言松蹙眉。
  “你小时候啊,一做错事就躲起来,害得我们到处找你,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着。说来也怪,每次最后都是林烬把你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揪出来的。”闻朝托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尤言松怔了一下。
  “你不会忘了吧?”闻朝挑眉。
  “我没忘。”尤言松声音低下去。
  闻朝盯着他看了两秒,唇角一勾,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语气带着调侃:“所以这次林烬一不找你,你就闹脾气了?”
  尤言松别过脸,没说话,耳根悄悄泛红。
  闻朝见状,笑得更欢了,凑近道:“哎呦,不好意思了?小松子,你也有今天?”
  尤言松恼羞成怒,声音沉下来:“你再笑就滚出去!”
  闻朝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好不容易收住,忽然又挨过去,贱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不是还有个宝贝金屋吗?也回不去?”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尤言松抿唇,没吭声,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闻朝见他这副死撑着的模样,彻底绷不住了,捂着肚子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笑声还没停,尤言松已经站起来,一把拉开门,把人推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在闻朝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的笑声还闷闷地传进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失。
  房间里安静下来。
  什么金窝银窝,连个人毛影都没有。尤言松在心里暗自腹诽。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手机,拨出那个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提示音一遍又一遍。
  他烦躁地把手机重重扔在茶几上,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散开,混着烟灰缸里堆得老高的烟头。
  空气里的烟味越来越浓,呛得人嗓子发紧。
  其实,许小白的地址他很快就查到了。
  下午,他气冲冲地开了一个小时的车,赶到影视基地。远远地就看见许小白吊着威亚,穿着不知哪个年代的戏服,在空中翻来翻去,脸上全是笑。
  他看了很久,终究没有上前质问,转身走了。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当时脑子可能有点坑。
  尤言松叹了一口气,仰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空气里的烟味浓得化不开。
  视线落在天花板的某处,某天晚上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次他酒局回来,醉得不省人事,许小白一边照顾他,一边捏着鼻子嫌弃。
  第二天清晨他凑过去想亲他,许小白还破天荒地拒绝,偏头躲开:“尤先生,你好臭!”
  那手凉的,那声音软的,像猫爪子挠在心上。
  烟味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忽然就变成了那晚他靠在许小白肩窝里闻到的皂香。
  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不知不觉沉了几分。
  尤言松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扶手,指节泛白。小腹骤然一紧,一股燥热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烫得他浑身发僵。
  他闭了闭眼,把那团火往下压,可那股燥意像是长了根,怎么也压不住。
  妈的。
  尤言松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座机拨了前台:“上来收拾一下垃圾。”
  挂断电话,他走进浴室。花洒打开,冷水兜头浇下。
  他仰起头,闭上眼。
  水流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喉结滚动了一下,逸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全身肌肉绷紧,手臂上青筋微凸。手指狠狠攥住墙上的扶手,青筋在手背上鼓起来,骨节突出。
  水流声哗哗的,盖住了粗重的呼吸。
  许久,他才慢慢放松下来,靠在墙上喘着气。
  水还在流,顺着后背往下滑,带走了一身的燥热。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像被水冲刷掉了所有力气。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剩花洒的水声。雾气糊满了整面镜子,什么都看不清。
  他抬手抹了一把镜面,看见自己眼底的红血丝,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关掉水,围上浴巾,推门走出来。
  房间已经被服务员收拾干净了,烟灰缸换了新的,窗户开了一条缝,烟味散了大半。
  他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坐下。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他点开微信,发小群里正热闹着。
  苏北夏连发了好几条语音,点开一听,全在吐槽她继母。
  闻朝接了一句:“别气了,我听说有一家新开的黑珍珠餐厅,非常高端,主打潮汕菜,我订个明天晚上的包间,都去都去啊。”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时阅说行,苏北夏说去,林烬也回了一个字:“行。”
  尤言松正要退出,闻朝的私信弹了出来:“小松子,别说哥哥没帮你啊。”
  他往上翻了翻——没有别的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他打了三个字:“知道了。”
  他按掉屏幕,把手机扔在枕头边,关了灯。
  窗外雨停了,四周很安静。
  尤言松在半梦半醒之间游离,意识时有时无,睡得很浅。
  凌晨一点。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黑暗中,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是许小白发来的语音。
  点开,听筒里飘来怯生生、裹着疲惫的嗓音:“尤先生,你睡了吗?”
  他按下语音键,语气冷淡:“你说呢?”
  那边安静了几秒。又一条语音弹出来:“尤先生,对不起。我刚拍完戏,手机没电忘记充了……我这会回家可以吗?”
  他发了个定位。
  “过来!”


第74章 对不起
  凌晨两点半,酒店浴室。
  灯光亮得刺眼。低低的回声绕着瓷砖打转。
  “尤先生……”
  许小白刚到房间门口,还没来及敲门,门就开了。
  尤言松脸色阴沉。下一秒,手腕被攥住,整个人像被叼住后颈的猫,跌跌撞撞穿过房门,直接被推进了浴室。
  细腰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
  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激得他整个人一哆嗦。
  “尤先生……疼……”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裹着难言的酸涩,柔得易碎。
  他本能地躲,双手紧紧扣进大理石的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眼眶里全是水光,睫毛黏成一片。
  沉默比疼痛更可怕。
  “尤先生……疼……”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小,几乎听不真切。
  尤言松呼吸一滞。
  许小白终于没忍住。泪珠大颗大颗地砸下来,落在白色的陶瓷台面上,一片一片的。
  他哽咽着:“尤先生……我错了……”
  尤言松滞了一下,嘴唇贴上他的耳廓。声音很轻,轻到像情人间的呢喃,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气。
  “错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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