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松（玄幻灵异）——剖白

　　林烬黑着脸瞥了他一眼，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滚。”
　　闻朝张嘴还想说什么，陈安赶紧上前一步，见缝插针：“林总，闻总，会议室准备好了，人到齐了。”
　　林烬没再看他，抬脚朝会议室走去。
　　闻朝跟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追着说：“你别不当回事啊！便秘这事儿可大可小，你得治，知道吗？要不以后蹲厕所都得靠缘分，主打一个‘随缘’。我给你介绍个医生吧，肛肠科大佬，专治疑难杂症——”
　　“闭嘴。”林烬脚步没停，声音冷硬地丢下两个字，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嫌弃和不耐烦。
　　闻朝被噎了一下，脚下一顿，又跟了上去，嘴却没停：“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我跟你说正经的——”
　　“行行行，我谢谢你全家。”林烬抬手作势要敲他脑袋，“快闭嘴吧你。”
　　闻朝往后一缩，嘿嘿笑了两声，终于消停了。陈安跟在后头，低头抿着嘴，怕自己笑出声来。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面前都摆着笔记本电脑。
　　林烬推门走进去，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恭敬地欠身。
　　林烬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开始吧。”
　　会议围绕着公司与光影娱乐的合作展开。林烬对音乐板块的拓展表现出明确的兴趣，光影那边也带了完整的企划案。
　　双方讨论了版权分成、艺人孵化、平台渠道等细节，你来我往，气氛严肃但不紧张。
　　一个小时后，大部分业务条款都达成了一致。
　　闻朝从座位上站起来，隔着长桌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烬也站起来，伸手握住：“合作愉快。”
　　人陆陆续续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男人。
　　林烬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笔。闻朝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旁边是一个戴耳钉的年轻男人，衬衫领口微敞，手指上套着几个银戒，正懒洋洋地刷着手机。
　　闻朝终于忍不住了，身体往前一倾：“你为什么突然要进军娱乐圈？”
　　这个问题也是那个戴耳钉的男人想问的，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我可是尤言松，大律师，合伙人，就被你专门拉过来审合同，啧啧啧。”
　　闻朝忽然眼神一亮，脑子里灵光一闪：“难不成是小清清想出道？”他拍了下桌子，“叫他签我公司啊！资源管够！”
　　林烬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他没说过要出道。”
　　“那——”
　　“就算他想出道，”林烬打断他，声音不大，却笃定：“我公司如今也有工作室了，用得着你吗？”
　　闻朝愣了一秒，随即骂了一声：“艹，那你干嘛要搞娱乐圈？”
　　林烬垂下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个人，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他现在没有这个想法，但往后他若想逐梦歌坛，我便倾尽所有，为他造一个无人能及的王国，护他一路坦荡。”
　　会议室里忽然安静了。


第30章 他就是我的天道
　　闻朝的嘴微微张着，忘了合上。
　　尤言松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林烬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震惊。
　　许久，尤言松才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烬哥，你认真的？”
　　林烬点了点头，只有简单的一个字：“嗯。”
　　闻朝吸了一口气，还没从刚才那句话里缓过来，尤言松已经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犹豫和担忧：“可是，你父母不会同意的。”
　　林烬嗤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只要他们不怕自己公司被改朝换代，就还管不到我头上。”
　　闻朝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认同：“你这是倒反天罡啊。”
　　林烬偏过头，眼神凉凉的：“什么是天罡？”
　　闻朝来劲了，一本正经地解释：“一看你小学语文就没学好吧？天罡，就是天道、正统、不可违逆的那个——”
　　“他就是我的天道。”林烬打断他。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
　　闻朝张着嘴，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尤言松手里的手机从指间滑落，磕在桌沿弹了一下，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
　　两个人同时看向林烬，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什么天道？”门口传来温清羽的声音，带着疑问。
　　三个人同时转头。
　　温清羽站在那里，一脸茫然。他本来以为他们在讨论工作，没想到听到什么“天罡”“天道”，怪怪的。
　　林烬面色如常，语气随意：“没什么，闲聊。”
　　闻朝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嘻嘻地跑到温清羽身边，热情得像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小清清！好想你啊！”
　　温清羽笑了笑：“好久不见。”
　　闻朝张开双臂准备抱上去，余光扫到林烬的眼神——冷飕飕的，像一把刀。他手臂僵在半空中，识趣地收了回去。
　　尤言松站起来，笑着伸出手，手指上那几个银戒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你好，我们见过的。那天在皇朝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尤言松，是个律师，也是烬哥公司的法律顾问。”
　　温清羽瞥了一眼他耳朵上的耳钉，伸手握了握：“你好，温清羽。”
　　闻朝笑着问：“小清清，你怎么在这里？”
　　温清羽想起刚才在办公室的一幕，有些不自在，斜瞥了一眼旁边的林烬，睫毛轻颤着垂下：“给他送饭。”
　　“哦，”闻朝点了点头，又问：“饭呢？”
　　温清羽脸红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林烬在旁边笑了笑，没替他解围。
　　尤言松一把拉过闻朝的脖子，把人拽到一边，眼神暧昧地压低声音：“你管人家送的什么饭？烬哥肯定——吃过了。”最后三个字咬得又慢又重。
　　闻朝后知后觉地长“哦——”了一声。
　　温清羽耳根一下子红透了。
　　林烬笑着揽住温清羽的腰，看向那两个眼神暧昧的家伙，语气里带着无奈：“你们两个，赶紧给我滚蛋。”
　　说完，就揽着温清羽转身走了。身后传来那两个人低低的笑声，闷在喉咙里。
　　温清羽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缝里，耳朵红得发烫，一路低着头，脚步又快又急。
　　回到休息室，门一关上，林烬便将温清羽轻轻按在门板上，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手掌贴着他的后腰，把人带进怀里，停留了片刻，才松开。
　　“我还有个线上会议，”林烬低声说，拇指在他腰侧轻轻蹭了一下，“你在这等我。无聊了可以翻翻书架。”
　　他牵起温清羽走进里间。
　　房间不大，一张宽大的床铺着深灰色的床品，靠墙立着一排书架，上面码着法律文件和经济学著作。
　　窗户半开着，夜风掀起纱帘的一角，露出窗外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
　　林烬松开手，拇指在温清羽手背上又蹭了一下，转身出去。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很快，外面传来林烬的声音——英文，流利而低沉。
　　温清羽站在房里，心跳还没完全平复。抬手摸了摸被吻过的额头，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大部头的法律、金融、经济学著作硬邦邦地立着，一本比一本厚。
　　他的视线一路滑过去，忽然顿住了。
　　《论音乐的美》，汉斯立克著。
　　在这排冷色调的书脊中间，它的存在显得突兀又温柔。
　　温清羽抽出这本书，在床边坐下，翻开，耳边是林烬用英文开会的声音，他认真地看起来。
　　——
　　尤言松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低声说了句：“可真有福气。”
　　闻朝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接话：“可不是？小清清遇到林烬这小子，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尤言松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接话。
　　会议室里的空调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空气闷闷的，西装裹在身上黏糊糊的。
　　闻朝拉了拉领带，嘟囔着：“真麻烦，热死了。”
　　尤言松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不紧不慢，把闻朝看得发毛。闻朝往后缩了缩：“你看我干嘛？”
　　尤言松嘴角一弯：“刚才没注意，你穿着西装，还挺人模狗样的。”
　　闻朝翻了个白眼：“滚粗，老子天下第一帅。”
　　他把领带扯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又反过来揽住尤言松的肩膀，语气一下子轻快起来：“工作搞完了，去皇朝喝酒吧。”
　　尤言松拍掉他的手：“不去。”
　　闻朝也不恼，又贱兮兮地凑过去，压低声音：“听说你最近圈养了个金丝雀？也不带出来让哥们看看。”
　　尤言松僵了一瞬，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偏过头，语气淡淡的：“你怎么知道？”
　　闻朝眨眨眼，一副万事通的表情：“哎，娱乐圈的事，有我不知道的吗？”他用肩膀撞了撞尤言松，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兴奋，“是个小演员吧？嗯？”
　　尤言松没接话，转身走出会议室。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脊背挺得很直，看不出什么情绪。
　　闻朝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
　　尤言松回到公寓，脱了西装，走进浴室。热水漫过胸口，他闭眼靠在浴缸里。
　　身后传来入水声。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上来，掌心贴着他的胸口。一张清秀的脸贴过来，柔软的唇落在他耳垂的耳钉上。
　　“怎么回来这么晚？”声音是低柔的男声，带着些许埋怨，尾音微微上扬，“我等你好久了。”


第31章 尤先生
　　尤言松抓住他的手，低声说：“进来。”
　　那个清秀男人顺从地跨进浴缸，水溢出来，漫过边沿淌到地上。他转身靠在尤言松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头枕在他肩上，湿漉漉的头发蹭着尤言松的下巴。
　　“言松，以后回来早点好不好。”
　　尤言松睁开眼，猛地攥紧他的手，声音沉下来：“你叫我什么？”
　　男人吃痛，眉头皱起来，声音带着委屈：“尤先生……疼。”
　　尤言松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松开力道，却没有放手。
　　浴缸里的水还在轻轻晃荡，一下一下的，拍着边沿。
　　他垂下眼，拇指在对方被攥红的手腕上缓缓摩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