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松（玄幻灵异）——剖白

　　他在台上坐定，灯光落下来，光线拢住他一个人。
　　他拨了拨弦，话筒凑近唇边，嗓音干净清透：“下面这首歌，《Love and Shine》。”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台下。经过卡座那个方向时，目光停了一瞬。
　　“送给所有……相信爱、等待爱，或是正在爱着的人。”
　　林烬坐在卡座里，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视线落在他身上，自始至终没移开过。
　　那之后一连几天，林烬每晚都会来。
　　有时候听完一整场，有时候只坐了一首歌的工夫，就匆匆起身离开。
　　温清羽从最开始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到后来渐渐习惯，再到每天上台前会下意识往那个卡座扫一眼——今天来了吗？那个人今天有没有来？
　　暑假工的最后一天晚上，七分暖打烊之前，温清羽最后一次上台唱完一首歌。
　　他低头收好吉他，余光不由自主地扫了一圈——那个卡座空着。
　　他笑了笑，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蔡白云在吧台后面噼里啪啦地按着计算器，动作麻利地把工资结给他：“你大学快毕业了吧？”
　　“还有一年。”
　　“将来你肯定能火。”蔡白云越说越来劲，眼睛都亮了，“到时候我出门就说，七分暖的蔡姐慧眼识珠，亲手培养了个大明星。到时候我这店该火成啥样？日进斗金，门口排队排到街口——”
　　温清羽被她逗笑了，看她一个人在那比划着想象。
　　蔡白云话锋一转：“你不是还有两天才开学吗？怎么不多唱两天？我还想约你周末看个话剧呢。”
　　“我妈巡演回来了，好不容易在家，我想陪她吃顿饭。”
　　蔡白云点点头，摆摆手：“行，去吧，下次再约。”
　　温清羽背上吉他，推开七分暖的玻璃门。
　　门口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夏夜的风裹着热气扑面而来。
　　他走了一段路，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深蓝的海，验证消息只有两个字：
　　“林烬。”


第154章 IF线（二）
　　烬临集团，休息室。
　　林烬刚按灭手机屏幕，一条微信语音就弹了进来。
　　林沧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哥，他加你了没？”
　　“没有。”
　　那边立刻炸了，一连串的语音消息噼里啪啦砸过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我哥这么菜！林烬是个小菜鸡，咿呀咿呀哟——”后面还真的唱起来了。
　　林烬脸一黑，重重按下一个字：“滚！”
　　他退出对话框，看着微信里那条静悄悄躺了三天的好友申请，无奈地叹了口气。
　　八辈子没动过心，一动心就收不住。
　　要不……
　　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林沧。
　　“哥！你给我买的啥房子，水管爆了！”那头声音又急又响。
　　林烬皱眉：“怎么可能？”
　　“有啥不可能的，楼下都投诉了！我上班呢，你赶紧给我看看去。”
　　林烬公司刚起步，最近忙的跟陀螺似的，想都不想说：“我派个人过去。”
　　“哥，你够意思吗？我好歹是危险工作，怎么能让别人知道我的住址？”
　　林沧说得理直气壮，“再说，我就这点死工资，哪好意思请人修？”
　　林烬沉默了两秒：“给你买房子的时候，没看你有多不好意思。”
　　林沧大概也觉得理亏，声音立刻软下来：“哥，你去看看嘛。哥哥——好哥哥——哥哥哥——”一声比一声黏糊，拖得又长又腻。
　　林烬揉了揉眉心：“……行吧。”
　　“嘿嘿。”林沧满意地挂了电话。
　　——
　　小区在离消防站两三百米的地方，三楼。
　　房子不大，五十多平米，有些年头了。
　　林烬当初挑的时候也无奈，这一片离消防站最近的就这一个小区，再远林沧来回不方便。
　　他刚爬到三楼，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沧的微信消息跳出来，只有一句话：“哥，注意保护好心脏啊。”
　　林烬微微蹙眉。什么鬼？
　　他输入密码，门刚推开，里面就传来一个清亮的男声：“师傅，你这么快就到了？”
　　林烬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已经快步迎了出来——
　　穿着一件湿透的白色T恤，贴着身体勾出隐约的线条，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干净又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诱惑。
　　林烬看着眼前的人，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胸口，这才明白林沧那句“保护心脏”是什么意思。
　　温清羽也愣住了，眼睛圆圆的，带着明显的意外：“你怎么来了？”
　　林烬压下那阵悸动，目光扫过湿漉漉的地面：“哪里的水管爆了？”
　　“浴室。”温清羽指了指里面，语气有些迷糊。
　　林烬已经抬脚进了浴室。
　　水漫了一地，墙角的水管接口处正往外滋水。
　　他弯腰看了看，头也不回地伸出手：“扳手给我。”
　　温清羽从工具箱里翻出扳手递过去。
　　两个人的指尖在金属柄上轻轻碰了一下，谁也没说话。
　　林烬三两下拧紧了接口，水流渐渐止住，只有地面上残留的一层积水泛着微光。
　　他直起身，额角沁了一层薄汗，随手用指背蹭了一下，侧头说：“先这样吧，等物业的人来再彻底修。”
　　温清羽点了点头。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跟着他下巴上那滴汗，看着它顺着下颌线滑到喉结，又沿着敞开的衬衫领口滑进去，没入胸膛线条的阴影里。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清了清嗓子：“……去客厅坐会儿吧。”
　　林烬“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温清羽跟在他后面，没注意到他转身时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窗外是八月的蝉鸣，阳光透过老旧的窗纱，在木地板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客厅里，林烬靠在桌子一角，仰头灌了几口冰椰子水，喉结上下滚动，水珠顺着瓶口滑落，滴在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沙发上抱着水杯愣神的温清羽，笑了一声：“不去换个衣服？”
　　温清羽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湿着的T恤，有些窘迫地摇了摇头：“没衣服换……我昨天晚上才过来住的。”
　　“昨天晚上？”林烬顿了一下。
　　“嗯。”温清羽应了一声。
　　林烬没再追问，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陈安，送身衣服过来。”
　　他顿了顿，扫了温清羽一眼，报了个尺寸，干脆利落。
　　温清羽整个人一僵，有种被看穿了的微妙局促感，恨不得把旁边的毛毯整个裹在身上。
　　他小声嘟囔：“其实不用……天热，一会儿就干了。”
　　又觉得这话有点没底气，补了一句，“我本来是住酒店的，林沧说他平时不住这儿，就让我先过来住了。”
　　林烬挑眉，倒是没想到林沧跟他这么快就混熟了。
　　温清羽见他没接话，以为他不乐意，声音更低了：“您也住这儿吗？要是不方便的话，我……”
　　“我不住这儿。”林烬打断他，语气放轻了些，“没有不方便。”
　　“哦。”温清羽低头，指尖无意识地捏着杯壁。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大多是林烬在问——什么大学、什么专业、学校生活怎么样、什么爱好。
　　温清羽老老实实地答，像是课堂被老师点名提问的学生，每个问题都认真答完。
　　可沙发实在太小了。
　　三人座，两人坐下去本就不算宽敞，林烬不知什么时候又往他这边靠了靠，手臂几乎挨着他的手臂，膝盖也隐隐碰到了他的膝盖。
　　那种温热的存在感顺着布料一点点透过来，温清羽觉得自己像坐在一盆炭火旁边，连呼吸都变得不自然。
　　他往旁边又挪了挪，屁股已经挨到了扶手上，退无可退。
　　心里忍不住呐喊了一句：离我远点……
　　面上却还是抿着唇，安安静静地坐着，只有耳根悄悄红了。
　　门铃响了，林烬起身去开门。
　　身边那股灼热的气息终于撤开，温清羽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第155章 IF线（三）
　　林烬拿着一个纸袋走回来，递到他面前：“去换上。”
　　温清羽接过袋子，转身进了卧室。
　　关上门，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怎么就那么听话地进来了。
　　他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脱下湿透的T恤。
　　哎……
　　要不是因为爸妈，他也不至于有家不能回。
　　昨天晚上他从七分暖回家，一进门就看到门口那双高跟鞋，还挺高兴的——肯定是他那个巡演的钢琴家妈妈回来了。
　　然后就看到一路铺着的玫瑰花瓣，桌上点着香薰，摆着两盘牛排，昏黄的灯光里淌着钢琴曲。
　　他刚想喊一声“妈”，目光扫到沙发上——
　　他妈还穿着演出的黑色礼服，整个人趴在他爸身上，他爸的手揽着她的背，两个人正吻得投入。
　　“……”
　　三个人都愣住了。
　　他妈红着脸慌忙起身：“儿子，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打暑假工吗？”
　　温清羽脸黑成锅底：“我提前回来了，想着陪我那日、理、万、机的艾若梦女士吃顿饭！”
　　最后，他被不要脸的爹半推半哄地推出了家门，临了良心发现，往他手里塞了张卡。
　　温清羽想到这儿，对着天花板狠狠翻了个白眼。
　　他磨磨蹭蹭地换好衣服，想着这么长时间了，林烬总该走了吧。
　　他推开卧室门走出去——
　　沙发上的人还在。
　　温清羽：“……”
　　这人怎么还没走。
　　温清羽走近了才发现，林烬靠在沙发靠背上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微微俯身凑近。
　　目光从他眉眼一路滑到下颌线，鼻梁挺直，肤色清朗，干净又英挺。
　　配上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整个人往那儿一靠，怎么看都惊心动魄，诱得人移不开眼。
　　温清羽看得有些失神。
　　许是睡梦中有什么心事，林烬眉心微微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