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莲(玄幻灵异)——百香配蜂蜜

分类:2026

更新:2026-08-08 07:33:20

  “好不好”
  洛水秋浅浅一笑,指尖牵动漫天红绸,红绫悠悠翻飞,缠绕住二人身形。
  光怪陆离的幻境光影流转,两重艳红嫁衣凭空落下,缓缓披覆上身。
  嫁衣以沉艳正红织就,面料暗绣云水鸾鸟纹样,金线沿着衣摆、襟边蜿蜒游走,宽袖垂落,层层衣料堆叠,繁复裙裾铺展开来。
  洛水秋霜色长发散落在绯红衣襟,红白相衬,冲淡了喜服本该有的热闹,只剩一股诡魅的缱绻。
  “今日这般冷清,只剩你我二人,倒也契合五彩池的风俗。”,洛水秋心痒难耐,又亲了一口宋青玉脸颊。
  洛水秋环顾空空荡荡的喜堂,轻轻叹出一口气。
  这铺排盛大的喜堂,终究只是一场封存千年,无法成真的旧梦,但他早已放下,不在乎这虚无缥缈的仪式。
  “疯子。”
  宋青玉胸中堵着一股郁气,胸膛剧烈起伏,眉头深深拧起。
  他一心想要挣脱幻境禁制,恨不得上前撕碎洛水秋这只老狐狸虚伪的面皮。
  几番竭力挣扎,他终于抬起僵硬发沉的手腕,五指深深插进洛水秋霜色长发之间,狠狠咬牙,用力揪住。
  “你知道莲常心的存在”
  “小青儿,你存他存,你亡他亦亡”,洛水秋将莲常心往上颠了一下,“你活生生躺在我怀里,至于他,我又如何不知晓呢?”
  “我的母亲是长遮夜,父亲为妖皇之后”,宋青玉情绪出现一丝崩溃,“你为什么说我无父无母”
  洛水秋抱紧了怀里人,“瑶池幻境里,谁为你塑魂,谁教你写字,又是谁帮你梳发”
  “什么父亲母亲,前世今生,黄泉碧落,你唯我一人罢了”
  “宋青玉,你好好看看我的脸,洛水秋与秋时真的是两个人吗?”
  “你被障业蒙蔽了双目!”
  宋青玉灵魂震,一股麻意自天灵四散蔓延,顺着脊骨一路往下,四肢百骸皆泛起细微的战栗。
  方才揪着发丝的指尖倏然收紧,周遭喜堂摇曳的烛火,缠身的红绸,尽数在视野里摇晃扭曲。
  许多尘封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涌上灵台,层层叠叠压下来。
  他僵在地,呼吸一点点滞涩,心底筑起的堤防,正悄无声息裂开细密的纹路。
  “我有什么障业,都是你骗我,你骗我!——”
  红蜡燃烧过半,烛泪沿着烛身缓缓淌落。
  洛水秋怀抱着宋青玉,轻轻将人安放至蒲团上跪稳,而后移步,在左侧蒲团屈膝跪下。
  二人隔着咫尺距离两两相对,同身艳红喜服。
  摇曳烛光切割着面容,缠在彼此腕间的红绸悠悠悬垂,整座喜堂死寂无声,只余下烛火静静燃烧的细微声响。
  “你本是一朵上界莲,非人非妖。”洛水秋伸出双手,轻轻捧住宋青玉的面颊,指腹温柔拭去他眼尾滚落的泪珠。
  然后缓声道:“长遮夜,不过是我特意为你安排的母亲。”
  “你需亲宫命格相助,普天之下,唯有她最为合适”
  宋青玉喉咙间艰难呜咽着一声哭腔,后背渗出密密麻麻的寒意,“那师尊呢墨阎,蓝小龙,他们也是假的吗?”
  洛水秋不愿在大婚喜庆的日子,看到宋青玉悲宥地怆然落泪,一如千年前老槐树下,他见宋青玉对着他要哭不哭,要恨不恨。
  “他们是真的”
  “别哭,你是上界的灵物,他们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洛水秋轻巧地握住宋青玉脉搏,“我们回自己家,你想见你阿姐吗?”
  “我……我……师尊”,欲语泪先泪,宋青玉一时分不清真真假假。
  洛水秋撤去禁制,他僵硬地跌坐下去,依旧动弹不得,视线对焦后,望着洛水秋,残忍地告诉对面红衣白发之人,“玉凌殿才是我的家,你是秋时,我并不认识你”
  他很喜欢现在的师尊师兄,答应蓝小龙的新口味果果干,他尚未做出来呢。
  “我想陪着师尊,我要习成流云剑,除魔卫道”
  洛水秋扣住宋青玉肩膀,“你该清醒了,流云剑”
  “知道为何流云剑意会选中你吗?”
  他字字冰冷,毫不留情碾碎宋青玉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将残存的希冀尽数掐断。
  “只因你无心,才让流云剑意出现了误判。”
  “你师尊判你心性澄明、秉善而生,心中毫无诡谲杂念,根源不过是你早已失却本心。”
  “流云剑意一共十三式,你修至第五式便是自身极限,第六式,是我强行渡给你的桎梏。”
  “七式往后,你永远不可能再往前踏出半步。”
  宋青玉神情恍惚,瞳孔涣散,“所以,你全部知道,时至今日,我不过是你棋盘上随意搬弄的棋子”


第93章 师尊
  喜堂上空浮现周天星图,两套独立命格环列周天。
  金童玉女分站两侧。
  齐声高喊:“夫妻对拜!——”
  随着婚仪既定,两颗主星缓缓靠近,星轨缠绕交织,两套宫位彼此相融,最终合并,共归于同一张星盘之内。
  自此祸福相连,命数纠缠,再难拆分。
  俗世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夫妻,有三礼,叩父母,叩天地,叩姻缘。
  凡修道侣亦如此。
  而洛水秋亲设的这场婚事,他们双方只有一礼,叩天命,天定的良缘啊。
  无论宋青玉哭得有多压抑。
  无论洛水秋有多痛苦和兴奋。
  天下谁人能想到凌墟宗老祖荒唐到和自己徒孙结亲,从宋青玉情窦初开,主动接受洛水秋勾引时,注定重新卷入上世恩怨。
  咚!
  咚!
  咚!
  足足三拜三磕后。
  洛水秋缓缓站直身躯,俯身向前,双臂穿过宋青玉腋下,稳稳将人抱到身上来。
  他劲挺的躯体,红衣裹着沉敛压迫感,明明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绝对掌控。
  姿态像哄慰初生稚儿,宽大手掌慢条斯理,一下下轻拍宋青玉颤抖的脊背。
  “小时候你哭闹,沈冥不知道自己捡回来一个哭包,他慌了神,连夜找本座求救,本座一抱你,你便不哭了”
  “总是惦记师尊师兄这些不相干的人,忘记谁给你买糖葫芦,长大后,又是谁带你下山游山玩水”
  宋青玉挣扎推搡洛水秋肩膀,他早就不是四五岁的孩子,而且老东西真会往脸上贴金。
  “我小时候一见到你就收了泪,那是因为那时你阴着一张脸,我吓得不敢哭”,宋青玉毫不留情拆穿。
  洛水秋却一点不心虚,咂嘴感叹,“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以后不会再吓你了”
  “放开,我不用你抱”
  洛水秋将他放到喜床上,用帕子擦了擦宋青玉满脸的泪痕。
  “本座业障已除,你也快了”
  这边人尚且未哄好,那边沉闷的轰隆巨响自墓道尽头轰然传来。
  一冰一火两头异兽冲破重重甬道,朝着墓室大门狂奔冲撞。一头通体缠绕凛冽寒霜,周身寒气凝成白雾。
  另一头烈焰覆身,焰光灼灼翻涌。冰火两股气息彼此对冲,却步调一致,轮番狠狠撞向厚重石门。
  它们便是世间罕有的姻缘兽,闻到姻缘香气,撞击声此起彼伏。
  石门震颤不休,石缝簌簌落满尘埃,冰火兽不断发力,誓要冲破阻隔闯入这间墓室。
  “吼——”
  宋青玉立时止住眼泪,看向暗室入口,燃起星星之火,“莲常心把它们引过来了”
  洛水秋随手一抬,沉重墓门轰然敞开,两头狂躁的冰火祟兽闯了进来。
  “小东西,你一缕丢失几千年的人魂,真是给本座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大哥,我好饿啊……”,冰兽四蹄踏地,地砖瞬间凝上厚白寒霜,冷雾翻涌弥漫,锋利爪刃裹着彻骨寒气,俯身蓄势,死死锁定前方人影。
  “我也快饿死了,他们一对儿看起来,好……好香啊………”
  火兽痴态毕现,“来上一口他们的姻缘,死而无憾——”
  洛水秋静立床前,红衣垂敛,神色自始至终淡漠无波,全然不将两头发狂的姻缘祟兽放在眼中。
  “姻缘兽血可以封死姻缘契印”,洛水秋本命剑出鞘,寒气凌冽伴随着浓重的煞气,“正要去找你们,倒自己送上门”
  宋青玉当即傻眼,莲常心究竟是帮他还是害他。
  如果让洛水秋得到姻缘兽的血,他生生世世逃不出对方掌心。
  吃饱状态下,姻缘兽对洛水秋绝对避之不及,然而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它们流浪半年,吃残羹冷炙,偶尔吃一口凡人夫妻间红线,那一家男人不是好东西。
  它们差点被黑心肝毒死。
  兽是铁,饭是钢。
  “吼————”
  “嗷呜——”
  冰兽率先悍然扑杀,携漫天霜风直劈而来,爪风凌厉,寒意刺骨,招式迅猛狠绝。
  洛水秋身形轻晃,侧身避过绝杀攻势,手腕微抖,长剑斜斩而出。
  清脆刺耳的金石交击声骤然炸响,兽爪凝结的厚冰瞬间崩裂成细碎冰沫,四散纷飞。
  宋青玉手脚腕上被扣上灵锁,只能在一旁观战,坏心眼地想冰火兽粗大的脚掌踩到洛水秋厚脸皮上。
  缠斗持续升温,杀机渐浓,刀剑无眼,冲突愈演愈烈。
  两头兽前仆后继,张大獠牙欲要撕碎洛水秋。
  “师尊——!”
  死寂沉沉的墓室之中,一道清泉凛冽的声音遥遥自墓道深处传来。
  不等余音散尽,一道白影自门外疾掠而入,破空劲风掀得满堂红绸狂乱翻涌,烛火剧烈摇曳,光影错乱纷飞。
  宋青玉一个鲤鱼打挺,猛地起身朝室门看去。
  是沈冥!
  他师尊怎么来了
  沈冥飞檐走壁,躲开挡在墓室门口双兽攻击,手腕一转,长剑漾开流转不绝的清辉,正宗流云剑意自剑锋倾泻而出。
  足尖轻轻一点身旁凸起的石柱,借着力道凌空旋身,稳稳落至洛水秋身侧。
  他单手执剑,另一只手收拢于身前,端正抱拳,“师尊”
  一身素白道袍尚带着破空而来的风劲,他视线飞快一瞥床榻上被困的宋青玉,心头骤然一沉。
  纵然满目忧急,礼数依旧周全,不曾有半分失仪。
  洛水秋侧目看了他一眼,言命道:“用流云第七式对付他们”
  沈冥闻言不敢有半分违逆,垂眸应声:“是,师尊。”
  他立刻收束纷乱心绪,压下心底对榻上宋青玉的万般担忧,手腕骤然翻转,手中长剑铮然振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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