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躲！你乖乖的（近代现代）——亦香亦甜啊

　　他撑着酸软的腰坐起来，林烬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站在镜子前整理袖口。
　　“饿了吗？”林烬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温清羽不想跟他说话。他拿过床头柜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动作慢得像八十岁的老头。
　　林烬走过来，弯腰帮他把袜子套上。
　　温清羽低头看着他给自己穿袜子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哼了一声。
　　两人去酒店餐厅吃饭。
　　临城这家酒店的餐厅在顶楼，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
　　阳光透亮，照在白色的桌布上，餐具折射出细碎的光。
　　温清羽面前摆着一份西冷牛排。
　　他用刀切着肉，一刀一刀的，力气大得像在切什么深仇大恨的东西。
　　林烬坐在对面，端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笑，慢悠悠地看着他。
　　“牛排跟你有什么仇？”林烬问。
　　温清羽抬眼瞪了他一下，没说话，低头继续切。
　　林烬笑意更深了，正要再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林烬？你小子！”
　　一个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穿得花里胡哨的，亮橘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整个人透着一股吊儿郎当的劲儿。
　　他走到林烬身边，二话不说，胳膊直接弯过来，勾住了林烬的脖子。
　　“来我地盘也不跟我说一声？”男人的语气亲昵又带着埋怨。
　　林烬嫌弃地拍掉他脖子上的手，言简意赅：“滚蛋。”
　　男人不恼，笑嘻嘻地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温清羽，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朝林烬努了努嘴：“这你朋友？”
　　林烬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说呢？
　　男人的眼神亮了。
　　他立刻转向温清羽，伸出手，笑容灿烂得像朵花：“你好，我叫闻朝。朝阳的朝。”
　　温清羽放下刀叉，礼貌地伸手握了握：“温清羽。温柔的温，清水的清，羽毛的羽。”
　　闻朝握着他的手不松，嘴里开始念叨：“你好，你好，你姓温，我姓闻——‘清磬闻朝斗，丹炉借瀹（yuè）茶’。咱俩这名字，有缘啊。”
　　温清羽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林烬已经开了口。
　　声音不大，语气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凉意：“没用的手，可以剁掉。”
　　闻朝立刻松开了温清羽的手，讪讪地缩回去。
　　他凑到林烬耳边，压低声音，但音量刚好能让温清羽听见：“你这小子，有福气啊。”
　　林烬面无表情：“滚蛋。”
　　闻朝愤愤地坐直了身体：“行，这么久没见，你就这么对待我是吧？”
　　林烬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了几分：“晚上找你喝酒。”
　　闻朝立刻眉开眼笑，站起来拍了拍林烬的肩膀：“行，我等你啊。”
　　他又朝温清羽眨了眨眼，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餐厅里安静下来。
　　温清羽低头继续切牛排，切了两刀，忽然抬头看向林烬：“你朋友？”
　　林烬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发小。嘴巴欠，人还行。”
　　温清羽“哦”了一声，把切好的牛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说了一句：“他挺有意思的。”
　　林烬抬眼看他，目光沉了沉。
　　温清羽假装没看到，专心致志地吃牛排。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林烬挑了挑眉：“喜欢他？”
　　温清羽切着牛排，头也没抬：“是啊，多可爱啊。”
　　林烬无语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那么大只，还可爱？”
　　温清羽笑了笑，没再接话，把切好的牛肉塞进嘴里，嚼得满足。
　　吃完午饭，两人回了房间。
　　林烬拿着电脑坐在沙发上，开始处理邮件。温清羽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倒，脑袋枕在林烬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掏出手机打开了开心消消乐。
　　声音放得很大，叮叮咚咚的，全是特效音。
　　林烬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看邮件。
　　温清羽玩了几关，卡在了一个怎么都过不去的关卡上，折腾了好几分钟还是没过去。他把手机举到林烬面前，理直气壮地说：“帮我过。”
　　林烬接过手机，手指划了几下，一分钟就过了。
　　温清羽拿回手机，继续玩。没过几分钟，又卡住了，又把手机递上去。林烬又帮他过了。
　　就这么来来回回地折腾，温清羽躺在林烬腿上玩消消乐，林烬一只手敲键盘看邮件，另一只手搭在温清羽的头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了过去，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消消乐的特效音交织在一起。
　　就这么悠闲地过了几个小时。
　　林烬看了一眼时间，合上电脑，低头对温清羽说：“晚上我去和闻朝喝酒。你自己吃饭啊。”
　　温清羽仰起头，下巴抵在他腿上，干脆地说：“行。”
　　然后他想了想，又说：“我想出去吃。大学城那边有一家米线，特别好吃。”
　　林烬说：“行。”
　　温清羽又说：“我想自己去。”
　　林烬看着他，没有犹豫：“行。”
　　温清羽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一点：“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林烬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声音带着笑意：“夫人都被我盖过章了，跑不了。”
　　温清羽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他伸手推了林烬一把，声音又急又软：“谁是你夫人！”
　　林烬笑了，伸手揉了揉他被自己弄乱的头发，“谁应谁是。”
　　温清羽到底是没反驳。
　　林烬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叮嘱：“少吃辣。”
　　温清羽正在兴头上，闻言愣了一下：“啊？为啥？那家招牌就是酸辣米线。我就要吃！”
　　林烬笑了笑，目光落在温清羽脸上，声音低了几分：“行，我主要是怕你受不了。床上难受。”
　　温清羽先是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他恼羞成怒，伸手往林烬腰际下方狠狠拧了一下。
　　林烬抽了一口气，眉头微皱，随即伸手固住温清羽的脑袋，让他扭过头对着自己的腹部。
　　他低下头，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要不别出去了。”
　　温清羽立刻老实了，乖乖松开手，声音又软又怂：“我错了。”
　　林烬看了他两秒，松开手，往后靠在沙发上，嘴角勾着，像只餍足的猫。
　　“乖。”他说。
　　——
　　温清羽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头发随意抓了两下，又扣了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半张脸。
　　大学城果然人多。
　　七月的傍晚，暑气还没散尽，街上全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地挤在路边摊前，手里端着奶茶，笑声此起彼伏。
　　温清羽找到那家米线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队。他站在队伍中间，低头拿出手机，给林烬发了条微信：“到了。”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着墙上的菜单，想着要加什么配料。
　　他的白衬衫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干净的，挺括的，和周围那些穿着大T恤拖鞋的学生不太一样。
　　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帽檐下的侧脸线条分明，睫毛微微垂着，像一幅画。
　　旁边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那个人好帅。”
　　“哪个哪个？”
　　“白衬衫那个，看到了吗？”
　　“看到了！是不是明星啊？”
　　“不知道，快上去要微信。”
　　“你去你去……”
　　推搡了几下，终于有个扎马尾的女孩被推了出来。
　　她红着脸，走到温清羽面前，手里攥着手机，声音有点抖：“那个……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温清羽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礼貌的，温和的。
　　“不好意思，”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不方便。”
　　女孩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啊，这样啊……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事。”温清羽说。
　　女孩转身回到同伴中间，几个人低声惊呼“有对象了”，然后又是一阵窃窃私语，目光偷偷地往温清羽这边瞟。
　　温清羽没再在意，转回头，继续看菜单。
　　队伍往前挪了两步，他又拿出手机，屏幕亮着，林烬还没有回复。他把手机塞回兜里，心想：那个人估计又在忙。
　　队伍排到了他。
　　点餐的是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扎着低马尾，戴着眼镜，圆脸上带着学生气。她抬头看见温清羽，愣了一下，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耳尖慢慢染上一层粉色。
　　“你好，请问吃什么？”她的声音比刚才对前面客人轻了一些。
　　“酸辣米线，微辣，”温清羽说，“大份。”
　　女孩低头在点单机上按了几下，又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声音有点飘：“酸辣米线大份……十四块。”
　　温清羽扫码付了钱，接过小票，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
　　女孩的脸更红了，连忙低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客气……”
　　温清羽转身走到取餐口旁边，靠着墙，拿出手机刷了刷娱乐新闻。星月娱乐的热度已经下去了不少，但偶尔还能刷到几条相关的帖子。
　　他随便翻了翻，没什么兴趣，就关掉了。
　　“酸辣米线好了——”
　　他端过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米线冒着热气，麻酱的香味混着醋和辣椒的味道，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他夹了一筷子，吹了吹，送进嘴里。
　　就是这个味道。
　　大学时候他常来这家店，毕业后再没吃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味道一点没变。
　　他低头吃着，没注意到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多。
　　隔壁桌的几个女生一直在看他，交头接耳。有人偷偷举起手机，镜头对着他，咔嚓一声，快门声虽然压低了，但还是被他听见了。
　　温清羽抬起头，目光扫过去。那几个女生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假装在聊天。
　　他皱了皱眉。
　　又吃了几口，旁边又有人举起手机。这一回他没再犹豫，放下筷子，拿起没喝完的饮料，起身走了。碗里还剩小半碗，但他已经没了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