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穿错了(穿越重生)——荒木泽代

分类:2026

作者:荒木泽代
更新:2026-08-08 06:57:05

  ***
  沈昱跟着小公公,七拐八拐的,越走越冷,越走越安静。
  虽然还能隐约听到宴会上的鼓乐声声,可路上几乎遇不上什么人了——除了站岗的侍卫。最后,小公公将沈昱带进一个空无一人的屋子里,让他稍等片刻,随后就离开了。
  门一关,连那模模糊糊的音乐声也彻底隔绝。屋里没有炭火,只有烛光,幽暗清冷、角落里甚至阴森森的。沈昱孤零零地站在屋子里,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想法:……我要是忽然在这儿被害,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但他很快又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去。这可是皇宫,还是姜承耀把他叫来的,他出事,姜承耀就铁定要负责。现在丞相府可还啥事没有,自己要是死在宫里,朝中还不得翻天?姜承耀不会干这么冲动的事,不用怕!
  可即便性命安全,沈昱的心跳还是扑通扑通地止不住猛跳。
  他先坐下了,可又坐立不安,索性站起来小范围地来回溜达。他不知道姜承耀什么时候来,心里既怕他来,又怕他不来。沈昱只能在心里一遍遍“预演”,力求待会儿表现好一点——至少别犯大错!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再次响起了开门声。
  沈昱唰地转向门口,浑身都绷紧了。
  开门的是一名公公,他一眼瞧见站在里面的沈昱,没高声通报,而是特意用较为平静的语调说道:“皇上驾到。”
  沈昱赶紧恭迎。
  然后他就看到一双脚从门外走来,走近自己,又经过自己身边去了后面。沈昱赶紧跟着转身,但依旧恭敬地弯腰低头。
  姜承耀往一张椅子上一坐,也懒得为难,直接问道:“想说什么,说吧。”
  沈昱当即跪了下去:“草民叩谢陛下天恩!陛下赐粥养身,赐冠披风御寒,恩重如山,草民感激不尽!”
  “哦,那粥。”姜承耀语气还挺随意,“可还合你胃口?”
  “味极好,绵密甘甜,温暖身心,草民永生难忘。”
  “行了,起来吧。”姜承耀道,“沈方平为了你的病,请了多少次御医。今天要是让你再大病一次,你爹和你哥怕不是要把御医院给掀了。”
  这像是玩笑话,可又没多少玩笑的语气。沈昱不知道怎么答,索性闭嘴,只是站起来垂着头。
  姜承耀又道:“坐吧。”
  沈昱便找个位子坐了,但也只坐了椅子的一小半,跟轻轻沾在上面似的。
  姜承耀看他好似一只小鹌鹑,哆哆嗦嗦地团在那,又催了一句:“你到底想说什么?真就一句谢的话,沈方平至于特意提出来要你来面见我?”
  沈昱心道这皇帝的想法,和自己爹一开始的思路还真走岔了。可事到如今,他总不能说“不是的,原来我们的计划其实是这样那样……”。于是沈昱只能打起万分精神,按照之前沈方平教的,开始说自己的“台词”。
  “草民……草民愚钝,有一事恳请陛下示下。”
  沈昱说着说着,又有点坐不住了,还是忍不住站起来躬身低头:“敢问……《坠河灯记》可还会在宫中首演?”
  姜承耀看着他,神色和语气都依旧冷淡,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反应:“……就为了问这个?”
  “原本的宫中赏戏,因草民一人而推迟了,草民不慎惶恐。”沈昱虽然之前备了腹稿,可对话起来还得有临时应变,因此他脑子转得飞快,说话却又慢又谨慎,“承蒙陛下关怀,如今草民已大好了,却因想到被我耽误了宫中的事,日夜惴惴不安……”
  姜承耀忽而道:“怕不是因为一场戏惴惴不安吧。”
  沈昱一下停住,不敢说话了。
  “一场戏而已,既然我已允了在宫中首唱,过些日子继续给你安排便是。”姜承耀悠然说着,内容却是忽地一转,“只是你们沈家,最近把我朝中众臣都搅得躁动不安——
  “这又是唱的什么大戏呢?”
【作者有话说】
  邻居大晚上练琴,又吵又弹得差,害我都写不出来,气鼠!【开始找理由】

第63章 无心插柳
  沈昱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草民不太清楚陛下说的是什么……”小少爷伏在冰冷的地面,似乎浑身都在轻微颤抖,“如若沈家有什么事做得不对,草民这就去让家父家兄来请罪。”
  “紧张什么,随意聊聊罢了。”姜承耀的语气依旧很轻松,可说话像是绵里藏针,“你姐姐要嫁人,这么大的事你难道不知道?”
  “原来是这事……草民无法插手此事,但也略有所闻。”地上虽冷,可沈昱埋着头,就能避免和姜承耀面对面,这样沈昱还不至于那么怕,“家中确实在张罗此事,可能是什么环节出了岔子,导致消息流出去时走了样,才让大家听到了各式各样的奇怪谣言……”
  “谣言?”姜承耀似乎在冷笑,“丞相府能容忍你们的贵女被这样传谣?正宗寺、御史台、太尉、司农……好像沈家在各个部门都有心怡的人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宫里要嫁公主呢。”
  沈昱的头埋得更深了:“草民不清楚……沈家绝无冒犯之意……”
  姜承耀道:“你当真不清楚?”
  沈昱应道:“当真。”
  姜承耀看着那伏在地上的一团,一时间没说话,沈昱也不敢动。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沈昱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姜承耀在等自己坦白?还是单纯在罚跪?沈昱分不清楚,只觉得无形的压力愈发明显。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承耀才忽而道:“沈昱,你需搞清楚,我现在问你,是在给你和沈家机会。
  “你们这样大张旗鼓地选婿,背后没有目的,谁会相信?他今日一定要带你来,只怕也别有目的。现在我找你来回答,便是顺着你们沈家的意愿,也暂时不想将这件事闹大。如果你真想我直接去质问沈方平,那可不会在这种歌舞升平的时候,也不会这样平和地提问了。
  “想清楚了吗?到底是你知道多少、告诉我多少,还是等我‘准备好了’,再去问你爹?”
  话音落下,沈昱缩在那儿,沉默良久。
  姜承耀以为他还是不敢讲,或者说,是来之前沈方平与他吩咐了话,导致他不敢擅自行动。姜承耀有些失望,但他也知道,权贵家的孩子很多就是如此,沈昱也不过是其中一个……
  “我、草民愿意将我所知的全部告诉陛下。”
  沈昱忽而道:“只是,这事皆因我突发善心而起,是我使得父亲和哥哥都有所忧虑。他们也不是故意瞒着,陛下要怪,就怪我一人身上吧。”
  姜承耀眉眼间的冷厉之色缓和了一些。
  “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子,还能犯下什么大错。”他的语调也重新变得温和,“起来吧,坐着说话。”
  沈昱这才慢慢爬起来,只是动作有些迟滞。姜承耀一个眼色,小公公当即上前扶了沈昱一把,沈昱轻声道谢,依旧只在椅子上坐了一点点。
  姜承耀问:“腿还没好全?”
  “……谢陛下关心,基本好了,就是之前休息久了,有时候动起来还有些别扭。”沈昱不敢说是跪得有点腿麻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描述,“天气冷下来的时候,已经好了的伤处也有些隐隐作痛……”
  “回头再让御医给你看看。”姜承耀打断他,“知道你身体不好还要带你来宫里受罪,沈方平也真是煞费苦心。不过你有大善之举,还有免死金牌,我确实也奈何不了你。你便直接说罢,别拐弯抹角的了,我也懒得配合猜你那些一眼看穿的谜语。”
  沈昱正想着美化一下呢,闻言只能收了心思,一副蔫蔫的模样回道:“……是。”
  ***
  不消片刻,沈昱老老实实地、三言两语地,把曹芸之的来历和曲红县的事说了一遍。
  对皇帝也不可能藏着掖着,他只要下令一查,就能把实话和谎言分得清清楚楚。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撒谎了,沈昱、沈家更是吃不了兜着走。小少爷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把曲红县县令陈庆春,跟沈家撇得远远的。什么“当朝丞相的表侄”,那可是他自己宣称的关系,出五服的亲戚还有什么好论的!
  沈昱说完了来龙去脉,就低头沉默了,一副静候听训的模样。
  “……就这?没了?”
  姜承耀看沈昱点点头,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就这件小事,至于让你们沈家大动干戈?你们不去处理这个曲红县的县令,先折腾你姐姐的婚事做什么?”
  沈昱心道以前我也觉得这就是小事,可前五世,最后这都发酵成大事的导火索了。姐姐的婚事也因此告吹,徐弈、庄砚宁更是反过来踩一脚沈昭的名声,使得她再也没法谈其他婆家。这是沈昭唯一的逃脱机会,一旦失败,别说帮沈家一把,她只能跟着沈家沉沦。她一个未出阁的贵族小姐,被流放、打为贱籍,会有多惨?前五世,沈昱只是远远见过一次,却从未能成功把她救出来。
  “这……草民就真的不知情了。”沈昱回得模棱两可,半真半隐瞒,“或许是怕一旦处理曲红县的事,抽不出手来,耽误了姐姐这头?”
  “是么?我看是想给你们沈家找个助力吧。”姜承耀一语点破,嗤笑道,“区区一个小县令,就能让丞相如此步步为营,这里头该不会还有大事瞒着我吧?”
  “陛下明鉴,草民真不敢有所隐瞒!”沈昱垂头道,“陛下若不信,可差人与我一同回府,将曹芸之和她的信一并交给陛下!”
  “不必你这样表忠心,我自然会派人去把人和信都收来。”姜承耀回道,“还会派人去曲红县差个水落石出。你讲的是不是实话,一查便知。”
  “……”沈昱不敢应话。其实他知道皇帝就是在唬自己,看能不能再诈出些实话。可他本来说的就是实话,实在给不出太多信息了。
  至于姜承耀要派人去曲红县调查,也是沈昱的意料之中。不过这一次,姜承耀已经知道庄砚宁、江邱明等人在丞相府的候选夫婿当中,至少不会派这些人去了吧……?
  “沈昱,你想去吗?”
  “……什么?”沈昱一下回过神,发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些失仪,有些慌张地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陛下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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