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穿错了(穿越重生)——荒木泽代

分类:2026

作者:荒木泽代
更新:2026-08-08 06:57:05

  “什么?!”
  庄砚宁眼前一花,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整个人都晃了晃。他的下人赶上来搀住他,好歹是没让他直接摔倒。
  庄砚宁也顾不上静下来歇一会儿,咬牙逼迫自己赶快清醒,大步走向添喜:“他人呢?!情况怎么样?怎么会……”
  添喜哪里顾得上他,抓着大夫就往外跑:“马车马上回来了,快去门口接!”
  大夫想把手抽出来:“拿箱子!拿箱子!”
  “我给你拿!”添喜撒开手闷头就往屋里跑,不一会儿就再次冲出来,怀里抱着大夫的随身药箱。他已经跑得脚步虚浮,上气不接下气了,但还靠一口气硬顶着要往外冲。庄砚宁的下人赶快上前帮忙接下药箱,随后又要回头再次扶住庄砚宁往外跑。庄砚宁急得连连摆手:“别管我!你快去!”
  下人“哎!”了一声,追上前去,跟添喜一左一右架住大夫,带着人往外跑。
  庄砚宁也跟在后面跑,一幕幕可怕的画面在他脑子里炸开,不受控制地、浑浑噩噩地,好似把他的神魂都炸飞了。他脚下踩的仿佛是云,什么都感知不到,只凭着本能在迈出腿。
  他已完全忘了要给沈昱“松绑”的事,只恨自己为什么今早这样轻易地就走了,也恨自己听到沈昱去看灾民,居然真的没马上做点什么。他明知道那附近还有积水未退,明知各种安全隐患,却放纵了这种隐患。后悔像是卷土重来的洪浪,将他无穷无尽地淹没。
  他还有个念头,不断地在脑子里碰撞回响——什么皇家侍卫、贴身小厮、强壮家丁,什么看似负责的同僚,根本都没用!那样多的人看着他、跟着他,不还是出事了!
  沈昱以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别人的陪伴下,被当街掳走过的,怎么还对他身边“有人”就能放心呢!
  明明应该更小心、更谨慎,把他放到完全可控的环境里才对……
  明明只有这么一个学生,只有这么一个沈昱……!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庄砚宁脑子里飞速旋转,谁也不知道他想了什么、想了多少,又做了什么决定。当一行人急匆匆赶到府衙门口,马车已经出现在街道尽头,快速地迎面奔来。大夫、添喜和庄砚宁的下人都在门外停了脚步,焦急翘首等着马车过来。庄砚宁却像是忘了怎么收脚一般,越过几人,直直迎着马车而去。
  只是马车也不会停到庄砚宁面前,驾车的是曾远,他驾着马车和庄砚宁擦身而过,然后稳稳停到了府衙、准确来说是大夫面前。
  庄砚宁又匆匆转身跑回来,一眼就瞧到曾远的衣裳也湿了大半。曾远跳下车,一开车门,就把姜许琪先抱了出来。
  姜许琪浑身都湿哒哒的,但睁着眼,还咳嗽,至少此刻还是活人。庄砚宁瞥了一眼,问都没问,就爬上马车往里看。
  沈昱躺在里面,闭着眼,一动不动。
  庄砚宁魂飞魄散:“沈昱!!!”

第128章 拿命开玩笑
  沈昱倏地睁开眼。
  然后他就直直对上了正上方的庄砚宁的眼睛。
  涨红的眼眶,布满的血丝,眼珠轻颤,水光流转。满满的来不及收回的悲恸,好似连呼吸都被遗忘了。
  沈昱被震住了,原本想说的话被噎在嗓子里,再也发不出声音。
  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昱终于当先捱不住了,心虚地露出个讨好的笑:“哈哈,开个小玩笑,哈哈……”
  “玩笑?”庄砚宁的手指攥紧,声音有点冷,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你把自己的命拿来开玩笑?!”
  “呃,我不是这意思……哎?”
  温暖包裹了沈昱,但似乎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滴落到了他的脸上。沈昱想抬手摸一下看看是什么,却被庄砚宁一把捞起来,带到车外。沈昱连一句“我身上全是水全是泥”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已经被曾远接下车。
  “带进去,赶紧给大夫看诊。”庄砚宁也跳下马车,冷声吩咐,“人手、物资不够都跟我说,需要其他安排也告诉我。”
  他说着,已然越过抱着沈昱的曾远,浑身散发着冷气。若不是他的泛红眼眶还没完全恢复,众人都要以为刚才那个人都飘了、抖着手爬上车的人不是他了。沈昱在他经过时下意识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他,但连衣角都没碰着。
  庄砚宁却在此时停下脚步,回过头,视线扫过沈昱。
  沈昱被那带着质问的冰冷目光一瞥,又不敢说话了。
  庄砚宁也不跟他说话,只是看了一圈在场人,再次开口:“来个有空的人,‘好、好’跟我讲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曾远主动道:“等下我去找你。”
  “忙完再来。”庄砚宁抛下这么一句,转头进了府衙。那果决的动作,那冰冷的神情,总让沈昱回忆起前世种种,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抱着他的曾远立马察觉,皱眉道:“我先送你进去,你需要赶紧换衣服保暖。让他们再找个大夫来。”
  “……不用保暖了吧?这么热的天呢,换身就得了。也不用再叫别的大夫了,让我家大夫看完姜少爷了再来吧。”沈昱迟疑道,“其实我可以自己走,可以放我下来的……”
  “这样快。”曾远不为所动,抱着他,大步流星地进了府衙。
  ***
  曾远很快来了庄砚宁的屋子。
  庄砚宁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抬眼看到他,无甚语气道:“曾侍卫可以换身衣服再来。”
  是的,曾远还是湿了大半、腿上泥泞的那身,没换衣服就来了。被庄砚宁点了之后,曾远也没用沈昱的“天热不打紧”那套,只是目光扫过书桌下庄砚宁的衣摆,回道:“庄大人也没换。”
  庄砚宁摁住了往里收收脚的冲动。
  他坐在这里这么久,手里的册子可一页没翻,更想不起要去换身衣裤了。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庄砚宁径直带开话题,说的话状似聊天,语气和眼神却已悄然进入审问模式,“有你堂堂七品侍卫在侧,沈昱和姜少爷如何还能掉进水里的?”
  曾远的回答风格简洁明快,但依旧把事情讲得很清楚。
  简单来说,就是从参观施粥回来的路上,路过了一片没什么人的田地。田地里的水还没退干净,旁边的路基也被垮了一些。令人意外的是,这片积水不像别的洪水一般浑浊泛黄,而是静静倒映着天空,倒像是干净的小水泊。一直闷在马车里的两个少爷见状,便想短暂下车透透气。当时曾远看周围没人,这片水也很静,就同意了这个要求。
  然后,明明站在离岸边还有三四尺远的姜许琪,脚下一塌,他就随着垮掉的泥土一起滑进了水里!不过一眨眼,水就没过了他的头顶。
  沈昱就在他旁边两步远,想都没想地主动跳进水里,曾远也几步上前跟着跳了下去。水其实不深,不到沈昱的胸口。只不过他在水里着急抓姜许琪,后来姜许琪还挣扎,就导致他也被水浪拍头,还吃下几口脏水。他将姜许琪提了起来,却因脚陷在泥里有点难以动弹。曾远很快把姜许琪接过来,送到岸上,又回头把这个沈少爷“拔”出泥沼,带着他一块爬回了岸上。
  事情的前因后果就是这样。似乎很简单,似乎也不大。没什么阴谋,也没什么严重后果,但就是把庄砚宁听得一肚子火。
  手里的册子都被他抓皱了。
  他想说的有很多,可那些话都挤在了喉咙里,一句都出不来。
  思绪在脑海里翻腾,最后庄砚宁跟曾远说的话只有:“你是圣上的侍卫,轮不到我来给予你赏罚。回帝城后你自己去跟圣上禀报吧,圣上自有决断。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将此事如实禀报。”
  曾远回得干脆:“是。”
  庄砚宁又冷声道:“还有,今日之事,务必引以为鉴。”
  曾远也应道:“明白。”
  至此,庄砚宁不再说他什么,让他走了。
  然后庄砚宁自己,依旧坐在原地许久。沉默不言,一动不动,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外面院子有了些动静,显然是大夫等人正在为了医治沈昱和姜许琪,来回奔波,庄砚宁的视线才缓缓投向窗外。
  隔着半开的窗户,一声不吭,只是定定望着的那种。
  他的下人一看这状况,自觉地出了屋子,打听两位少爷的医疗情况去了。
  不大会儿,下人回到屋里,到了书桌前向庄砚宁汇报道:“大人,沈少爷和姜少爷都暂无大碍,这会儿都洗干净换了衣裳在屋里歇着了。不过大夫说因为他们都在洪水里泡过,担心脏水进了口鼻眼,引发水毒、湿温之症。加上二人刚从灾民聚集点回来,即便未曾直接接触灾民,但恐忧身子弱了会染上疫病。因此大夫先给二位开了些驱寒暖身的药,用过之后,这两日再密切关注一番。若无其他病症,便彻底无事了。”
  “……”庄砚宁默然稍倾,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他们用过午膳了吗?”
  “似乎是在用了。”下人回道,“大夫说要先用膳,再喝药。”
  “嗯。”庄砚宁应了一声,不再继续追问了,好像隐忍着什么。服侍他多年的下人也摸不清他的这种反应了,本以为自家主子会很快去探望沈少爷,可眼下看来,庄砚宁似乎完全不打算去露面。
  一阵踟蹰之后,下人终于忍不住提醒道:“大人,您的衣裳……也换一换吧?”
  沈昱泡了一身水、踩了一脚泥回来,庄砚宁抱他的时候毫不犹豫,当然也沾到了。换做平时,庄砚宁早就受不了去换衣服了。可是今天,庄砚宁仿佛忘了这事一般,任由衣摆脏湿一直没换。
  直到下人又提醒一次,庄砚宁这才“嗯”了一声,起身,放下一直攥在手里的那本册子。
  表面几页已经被他抓得皱巴巴的,合起来都放不平了。庄砚宁用手压了压,书页依旧会轻微弹起。
  ——啧。
  庄砚宁看得烦躁,索性撇开眼睛,快速转身走开。
  ***
  另一边,沈昱以为自己很快会被庄砚宁训斥,别说道歉认错的辞令,连摆什么表情、用什么语气都准备好了。
  可看完大夫,洗漱完换了衣服,热腾腾的午膳都端上来了,还是没见庄砚宁的影子。
  小少爷很茫然。他问了添喜,确定庄砚宁还没出这个院子,还在自己屋里。这么近的距离,庄砚宁居然都没来看一眼,这实在不符合他最近总是处处管着沈昱的风格。
  沈昱想起了他在马车上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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