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假少爷被Daddy娇养后(穿越重生)——松照临

分类:2026

作者:松照临
更新:2026-08-08 06:53:57

  那辆车身后还跟着车队。
  为首的车看见二人的身影后,立刻闪烁车灯示意。
  紧接着,一整个车队的灯光都调得柔和,并未鸣笛,而是降下速度,极其平缓地靠近二人,连水花都没激起多少。
  薄引鹤推门下车,毫不在意地踩进水里,快步走向兄弟二人。
  助理跟着下车,一路小跑,高高举起宽大的黑伞,挡住树下大颗大颗的雨点。
  医生紧随其后。
  薄引鹤走到池朔面前,稳稳当当地接过池漪,托住池漪的腋下,抱进自己怀里。
  他不咸不淡瞥了池朔一眼。
  池朔懊恼地站在原地。
  “……抱歉。”
  薄引鹤之所以这么快抵达,是因为从池漪出门的那刻,他就派人跟了上去。
  只是,怕看得太紧惹池漪不高兴,就让保镖们远远缀在后面,没跟着上山。
  结果天气突变,电闪雷鸣。
  这时,薄引鹤乘坐的车恰好赶到山下。
  保镖始终没见池朔的车下山,一行人会合后,便果断沿山路往前寻去。
  薄引鹤抱着池漪,很快回到不远处的车上。
  助理将一把伞递给池朔:“池先生,我已经叫了拖车。您跟我坐另一辆车吧,车上有热水和毛巾。”
  池朔撑开伞,路过薄引鹤的那辆车。
  车门敞开着。
  保镖们已经将车围了起来,层层叠叠的黑伞如同障幕,阻绝雨气,伞与伞之间隐约透出暖黄的灯光。
  池朔顺着灯光缝隙望去,能看见几分车内的景象。
  车内,薄引鹤抱着池漪,正给池漪脱鞋,擦干裤腿,一边低声轻哄。
  车外大雨淋漓。
  保镖们和医生的鞋子和裤脚都湿漉漉浸在水里,雨汇集成了小河,川流向地势低的山下。
  赵医生探身进车内,温声询问着池漪的状况。
  池漪乖乖地张开嘴,把赵医生递来的应急药含在舌下。
  他含着药,一偏头。
  恍惚的眼神好像越过了重重黑伞,看见了缝隙里的池朔。
  池漪像是很累了,眼睛无精打采。
  他似乎没有完全清醒,依旧看着池朔,嘴唇微启,喉咙发出一点点声音。
  “……哥哥。”
  池朔指甲掐在掌心里,像从小到大那样冲池漪笑。
  “嗯。”
  该让池漪休息了。
  赵医生退出车里,站直身子。
  池朔将宽大的伞举到赵医生头顶,随他一起走到远处。
  “医生,我怀疑池漪的病情和雷阵雨有关。上次在医院里,池漪也是在雷雨天反应格外强烈。”
  赵医生一边点头,一边在手机上打字记录。
  “雷雨前并无异常……好的,池漪当时有没有说什么?……”
  池朔如实告知。
  在赵医生记录时,二人无话,一时间只有雨声扑扑落在伞上。
  池朔垂下眼,视线落在医生湿透的裤脚上,又逆着湍急的水流向上,看见车周围的保镖,发觉所有人都站在及踝的雨水里。
  池朔从前没有注意过这些事,只觉得一方出钱,一方出力,理所当然。
  可他照顾不好他的弟弟。
  陪在池漪身边的,只有收钱出力的人。
  池朔嘴唇动了动,头一次理解了医院里忧心的家属,明白了学校门口张望的家长。
  他低声说:
  “劳烦您多照顾池漪了,谢谢。”
  赵医生顿了一顿,反安慰道:
  “职责所在,应该的。干我们这行工资高,下雨不算什么。”
  池朔摇摇头,只是重复:
  “辛苦了。”
  池家的车也赶到了山上,几辆车冒着大雨上山。
  池朔与赵医生道过别,回了自家的车上。
  他一拉开车门,就撞上了刚要下车的池观。
  池观也一起跟过来了。
  池朔有些不自在。
  “池漪吃了药,刚平静下来。”
  池观看见池朔发红的眼眶,没说什么,仍然下了车。
  “我去看看他。”
  隔着雨幕,池观远远望了池漪一眼,见他状态平静,才稍微放下心来。
  ……
  迈巴赫里。
  车内的隔板升起。
  薄引鹤替池漪脱掉了淋湿的衣服,换上了干燥的睡衣,又裹好毯子。
  一切安顿好后,池漪蜷缩着,靠在薄引鹤怀里。
  池漪吃了药容易犯困,眼皮越来越沉。
  薄引鹤轻缓地拍着池漪的后背。
  “睡一会吧,快到家了。”
  池漪安静了很久,眼皮一垂一垂,可就是硬撑着,不肯睡觉。
  “薄叔叔?”
  “嗯?”
  池漪似乎在费力地回想。
  “我是不是……好久没见你了?”
  薄引鹤沉默许久。
  他知道,池漪说的是十六岁那年。
  池漪的十六岁没有薄引鹤。
  一整年里,薄引鹤都是缺席状态。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发病,池漪的记忆退行回到了十六岁。
  薄引鹤低下头,亲吻池漪微微发潮的额头。
  “以后我就专心陪着你,再也不走了。”
  池漪有些不安,动了动。
  “妈妈说你在忙你家里的事情。……你在忙什么?不能告诉我吗?”
  车里一阵安静,雨声也被隔绝。
  薄引鹤只能看见池漪长睫微动,像有风吹着,起落无依。
  池漪心里的声音传进了薄引鹤耳朵里。
  「我好想你。」
  这思念轻得像幻觉。
  薄引鹤拥着池漪的手臂收紧。
  “宝贝,我的事情当然可以告诉你。你想先听什么?”
  池漪微微仰起头,想了很久。
  “你小时候的事。”
  薄引鹤便都告诉池漪。
  “我小时候在瑞士的寄宿学校读书,十三岁到美国读中学,十五岁时就回国了。”
  池漪捏着手指:“那你的家在哪?”
  温柔沉和的嗓音就在池漪头顶,似乎近了些,低而清晰。
  “我家就在这里,和你一起住的地方就是我家。”
  宽大的手掌揽着池漪手臂,轻轻拍了拍。
  薄引鹤的音色低稳,如同承托着万物的大地。
  他说话时的惯常是久居上位者的语气,天生就是要引领别人,适合命令而非疑问。
  在局势飘摇时这声音是最稳定的定心石,在风浪愈大时是生意场上的道标。
  但在池漪这里,他温和,包容,是个给小孩子讲晚安故事的大人。
  薄引鹤的人生是个不合格的睡前故事,也不知道能不能哄池漪睡觉。
  池漪缓慢地眨眼。
  “国外……那个家呢?”
  “国外的那个不算我家。我的生父有二十多个孩子,但Valerius家只会有一两个核心继承人。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我是私生子。”
  池漪小声问:“你妈妈呢?”
  “我的母亲需要我藏锋守拙,既要保持恰到好处的显眼,又不能压过那些原本最出众的兄弟姐妹。”
  “她明面上接受了和我父亲的开放关系,实际上,与我姑姑才是同盟。”
  池漪安静地听着。
  过了好一会儿又问:
  “你当初为什么回国呀。”
  “因为我父亲生病了,性命垂危。我不想参与争夺,就选择了回国。”
  薄引鹤轻描淡写地掠过这件事。
  真正离家的原因是他母亲的野心,那宁愿献祭亲子也要夺权复仇的野心。
  在她眼里,薄引鹤是她用来报复那个男人的工具,或许有几分亲情,但必要时也可以舍弃。
  这就是不适宜作为睡前故事的部分了。
  薄引鹤继续说:
  “你十六岁的时候,Valerius家的某些人手伸得太长,干扰了我们的生活,我才出国去解决麻烦。小宝,那段时间我不联系你,是怕给你带来危险。”
  池漪毛茸茸的发顶动了动。
  “你妈妈对你不好吗?”
  他好像很在乎这一点,有些执着地追问。
  薄引鹤叹息。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人生选择。我选择的路和她有所区别,所以我回来了。”
  池漪静静枕在薄引鹤胸前。
  药物慢慢地发挥作用,不知从何时起,他似乎恢复了清明。
  池漪轻声说:“私生子和假少爷。我们还挺般配的。”
  同样无家可归,无路可走。
  薄引鹤顿了一顿,俯身凑近池漪耳边。
  “不要以别人为坐标系的基准来判断自己的位置。”
  坐标系的中心是池家,那池漪或许是假少爷。
  但坐标系的中心是池漪,那池漪就是池漪。
  薄引鹤不在乎,所以可以轻描淡写说出私生子三个字。
  可池漪在乎。
  在一个成年人的角度,私生子、假少爷这种称呼,最多也就跟随某人到二三十岁,跟到成家立业。
  再往后,若还拿幼时的家庭情况说事,只能证明这人的人生没有任何闪光点,拿不出其他可谈的东西。
  这个道理,对当事人和看好戏的人都成立。
  池漪到处都是闪光点,不该被一个词禁锢。
  他只是太年轻了,还没经历过这些事,所以不懂。
  薄引鹤会慢慢教他。
  薄引鹤低声重复:“你是池漪,不是假少爷。”
  池漪像逃避一样往薄引鹤怀里缩了缩。
  薄引鹤:“如果你觉得程渡远的指点对你有帮助,那就放心去跟他学。这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有影响。”
  池漪想了想,又摇头。
  薄引鹤轻声问,“嗯?”
  池漪在脑海里安静地想,「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
  薄引鹤:“……”
  薄引鹤扳过池漪的脸,垂眼望着池漪的嘴巴。
  「如果真的拜师……那徒弟比师父死得早,不太好。」
  薄引鹤手指轻拢上池漪的喉咙,确认那里没有声带震动。
  可池漪的声音还在继续。
  「还是把这个机会留给更健康的人。」
  薄引鹤眉头紧紧攒起,两只手掌捧着池漪消瘦的脸颊,额头抵上额头。
  他一字一顿,音调笃定如神明的祝祷。
  “你会长命百岁。”
  池漪脸颊被掌心捂热,眯起眼睛不动。
  “太长了。”
  一百年。
  池漪如今不到二十岁,还要活八十多年。
  八十多年,五分之四个世纪。
  池漪决定:“把八十年分给你吧。”
  薄引鹤手上紧了紧。
  “不行。”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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