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共眠计划(近代现代)——参悲悟念

分类:2026

作者:参悲悟念
更新:2026-08-08 06:53:01

  照到布达拉宫,照到布达拉宫,愿吉祥如意。」
  这首歌,她昨天也唱过,但根本不是这个曲调,他甚至听出嘉措奶奶声音唱不上去的勉强,和昨晚的她一点不一样。
  这是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唱歌啊?”
  嘉措奶奶和他之间需要翻译,而吉雅不在,于是孟凡成了他们之间的中介。
  “我听不清声音。”
  “我的耳朵坏了。”
  窦棠婴没有避讳,他很真诚地道出了真相。他的耳朵有毛病,有时候会出人意料地将他的尊严杀死。
  孟凡有些诧异,他真的是唱歌的。
  嘉措奶奶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忽然湿润,她拍了拍窦棠婴的手:“藏族人喜欢歌舞,如果没有舞地我们就会向神界、梵王去要去讨。我们的先祖时常大声地去向雪山借钥匙,用这把钥匙去打开歌门。孩子,唱歌从来不需要耳朵,我们会用雪山听得懂的方式说给雪山听,无关任何曲调,无关任何规矩,我看你把有些乐谱铺成了五线谱,铺成了西方的音阶,不不不孩子,音乐是远古的呼唤,是最原始的说话方式,难道不是耳朵的旋律我们就不要我们的心了吗?我们面对的只有自己虔诚的灵魂。”
  嘉措奶奶故意唱不好,她想让窦棠婴知道演唱得完美并不是最重要的,只要用心唱的歌自有人为你翩翩起舞。
  “你的耳朵听不见外界的喧嚣,是因为老天爷想让你听听你内心的旋律,不是要你对自己沮丧,是要你对自己虔诚。”
  “把你的声音放出来,说给雪山听,说给天空听,说给草原听,最后是说给自己听,从来没有别人,只有你自己。”
  站在波光粼粼的哲古措的湖岸边,雅拉香布就立在北方,山风吹着野草生命盛长,肆意。天苍苍,野茫茫,牦牛在群在岸边惬意吃草。
  “当你想唱时,放声唱吧。雪山会为你倾听,这么想足矣。”
  阳光下,这个犹如自己嬢嬢的阿尼抱住了自己,她安抚般拍了拍窦棠婴紧绷的后背,在他耳边轻声唱到:“若能同一个纯洁善良的人行走,即使磨破了鞋底,我也会默默随行。”
  两个人坐在哲古措旁,窦棠婴在嘉措奶奶的指导下学会了这首歌。
  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带一首歌离开这里。
  若你是个勇敢的人,山与天从不是彼岸,而在脚下。
  被触动的孟凡拍下了这一幕。
  她发在了宗宗村的融媒体上,那一天一个平时只有个位数浏览量的村部融媒体流量在短短数天内达到了惊人的百万点赞。
  得知这件事的那一刻,恍然大悟的孟凡把她和窦棠婴的合照发给了她的妈妈,她想让她的妈妈放心——这里很好,就连明星也会光顾。


第16章 飞鸟下醉
  “你去哪了,一天都不见你人……你受伤了?”
  黄昏时分吉雅回来了,窦棠婴一个人闷在被窝里,听见开门声时整个人站在床上趾高气昂发问,没曾想却看见卷毛男人一脸诧异上布满血青的痕迹,吸了血的黑色藏袍在灯光下毛皮上晕着光色,两人均被对方吓了一跳。
  窦棠婴立即从床上跳了下来,吉雅立马接住了他,窦棠婴捧着他的脸焦急地来回查看他的伤口,吉雅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具在窦棠婴手里来回把玩。他虽然很疲惫但笑着,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没事。我没受伤。”
  “发生什么事了?”
  窦棠婴此刻冷静得不像话。
  “去了一趟山里。”
  吉雅脱下了袍服,里头的衬衣也全是触目惊心的血迹,窦棠婴的心都揪在一块,他抱着吉雅的袍服闻了闻有很浓的血腥味和一股烟味。
  “元吉雅。”
  吉雅准备去洗澡,显然他并不想多和自己谈论这件事,但窦棠婴抓住了他的手臂,让吉雅的眉头皱起,这个细微的变动让窦棠婴发现了,他立马把他的衣袖向上拉去,一片青紫几近淤黑的伤势让吉雅不敢面对窦棠婴的眼睛。
  窦棠婴心都要碎了,他强咽下艰涩的怒气,冷静地看向吉雅:
  “你别告诉我,你今天也去过林卡了。”吉雅当然没有,他嘴角始终保持想让窦棠婴安心的上扬,可在窦棠婴看来这就是在心虚地回避自己。
  “元吉雅,我知道你是个有故事的人,我知道你只把我当作一段萍水相逢的旅人,我也知道我没有去权利去过问你的故事,但我只希望你的过去不是一个恐怖故事。”
  吉雅接回了自己的藏袍,他又想揉窦棠婴的脑袋但这个人率先捏住了他的脸:“少把我当作柔弱的人。无奈,只要是个成年人都有,别以为只有你有不可言说的苦衷。你那套慈悲为怀敷衍不了我。”
  吉雅点了点头,此时门被敲响了。孟凡开进门,只探进一个脑袋,她小心问道:“晚上大家搞了一个小聚餐,你们要不要一起吃?”
  窦棠婴都快被气饱了,他刚想摇头,结果吉雅就站在了他身后,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的手指巧妙地抱住自己的后颈对向孟凡,把窦棠婴推向了孟凡:“你把他带去好好玩一玩吧,我修行时一天只吃两餐。”
  “别让他喝酒,他刚高反。”
  “玩得开心。”
  这四个字吉雅低头对在他的耳边说道。
  窦棠婴还未来得及拒绝,他就被孟凡接走了。
  一路上,窦棠婴的黑脸简直让孟凡苦不堪言,她坐在副驾上时不时瞥向窦棠婴,美人冷脸是一种像毒蛇冰冷的感觉。
  耳鸣一旦发作牵扯神经时的那种疼痛,就像偏头疼时恼火又无力抵拒的绞痛,窦棠婴问道:“有酒吗?”
  “你不能喝。”
  孟凡只是看上去可爱,她做事雷厉风行。
  他很郁闷,他非常郁闷,他想听元吉雅的真心话,他想成为那个与他亲密无间的人。
  “有烈酒吗?”
  说实话,孟凡的酒量顶多喝个青稞八度,再烈的她也只喝过雪津和青岛。看她一脸冷漠的模样窦棠婴睨了她一眼后又说道:“找几个能喝的,可以嘛?”
  “不可以。”
  能喝的……孟凡觉得窦棠婴的口气多少有些自不量力了,他和她是同乡,酒量能好到哪里去啊……
  但很快,正经的孟凡傻眼了。
  哪个好人家喝啤酒是为了漱口啊!!!!
  窦棠婴实在太喜欢喝酒了,他一见酒直接二话不说高举起酒杯,孟凡是拉不住他的,一饮而尽后脸上顿时泛起鲜活的红光。
  出门在外,有啥吃啥,他也不挑,一桌子人藏汉语混着说,热闹得就像赶上了草原上的赛马会。你一句我一句,交流全靠比划、笑声和意会,气氛热烈得像刚煮好的酥油茶。
  “阿木准!这小伙不得了啊!”一位满脸络腮胡的藏族大叔拍桌大笑,伸出大拇指,“呀古都!真汉子!”
  身后阿佳们在篝火旁说说笑笑。
  窦棠婴也不含糊,心里对吉雅气得牙痒痒,但面上还是笑着大方:“青稞酒、牛栏山都一起上!”
  他直接跟几位村里大叔对干二锅头,觉得辣喉就换啤酒顺一口。
  用啤酒润喉,坐在一旁的孟凡看得清清楚楚,了无生气的一张社畜脸有了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她就这么抬头望着窦棠婴,表情凝固在一种近乎天真的震惊里。
  凡事都具有两面性,这话不假。美人美矣亦疯矣。
  而且,他真不怕死。
  而桌上几位老师傅已经把窦棠婴当成了自家宝贝孙子,拍着窦棠婴的肩不停夸赞:“这年轻人,才像我们草原上的鹰!”
  雪山上冷冽的天空只有几片单薄的云,而雪山下团聚了几桌的欢声笑语。
  不光他们这一桌,整个村庄的人都围过来忍不住看——这年轻人喝酒如饮水,面不改色心不跳。要不是亲眼见他干完三瓶白的又灌五罐啤,谁能想到这张漂亮脸孔底下藏了个这么疯的魂?
  酒过三巡,“吉雅,我的好吉雅,在哪?”窦棠婴突然转头,声音含糊却明亮,双手捧脸一脸愁容得我见犹怜,孟凡局促的小手指天指地指不出一个方向。
  “我想要我的吉雅。乖乖,你告诉我,他的心在哪?不,不用你告诉我,我知道的,他心里只有他的佛……他的心事只说给佛祖听的…”
  “我算什么…我只是一个可怜巴巴的…”
  窦棠婴眼看就要一头栽下桌,额头就在此刻被人扶住,眉心传来一寸冰凉,他的头顺势枕进那人胳膊里。
  孟凡抬头一看,人高马大的吉雅正一脸温和地凝望着窦棠婴,“他没闹吧?”
  “没有,他酒品挺挺好的。”
  窦棠婴翻了一个身,吉雅顺势将这个人整个捞抱起来。
  “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如果有事就带他去村卫生所看看。”
  “好。”
  他伏在他的身上,身体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吉雅下意识用手箍紧他的腰肢惊觉——那么细那么小,一只手就能圈住。
  软绵绵的人伏在了吉雅肩头,窦棠婴抬眸,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在他耳边氤氲吐热息,他的眼神暧昧缱绻简直要释出蜜水:
  “吉雅,我和你算不算一段故事?”
  吉雅正愣神时,窦棠婴那得逞的迷离眼神被孟凡捕捉到,她下意识双手捂嘴,窦棠婴对着她食指抵唇。孟凡猛得点头,自己乖乖退回座位美滋滋地小酌起来,做基层谁说无聊的。
  那天夜里,窦棠婴嚷着要走,吉雅也只好带他离开。他们没有告别,旅途中并不是所有的相遇都具备了说再见的机会。
  “你在干嘛?”
  喝醉了的小麻雀,还不忘美丽。窦棠婴拉下遮阳板,打开了镜子。整个人从后座掏出一片东西,打开时冰得他哼哼唧唧。
  大半夜还不忘敷面膜,窦棠婴放倒座位整个人惬意又舒服地仰望车顶。
  “好吉雅,你要不要也来一片?”
  吉雅正在开车懒得搭理他。车外一片辽阔,草野上还有藏马熊的身影,窦棠婴阖眼半晌没听见回答,一下坐起:
  “哼,你还生气了?我都没生气,你倒和我耍上脾气了。”
  窦棠婴一喝酒就说方言,吴言侬语又嗔又娇,听得吉雅身体骨头有了一股难以自禁的酥软,他别扭得扭动了一下肩膀,窦棠婴以为是他伤痛了,心情又急又恼,又看这个男人不以为然,只有自己颓恼地伤心。
  想着,他伸手向后又开了一瓶啤酒,咕噜噜地喝光了他,快得吉雅都来不及伸手拦。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