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晚(GL百合)——东水山茶

分类:2026

作者:东水山茶
更新:2026-08-08 06:49:32

    江听晚想了想:“你出差那三天,我每天早上醒来摸到旁边是空的,那时候觉得日子很慢。但最近这几天,我又觉得时间过得刚刚好。”
    她伸手,把徐知遂握着盒子的那只手轻轻拢住,指腹贴着她的指节:“你准备好了就告诉我。你不想让我猜,我就不猜。”
    徐知遂低头看着她们交握的手,那只黑盒子还在她膝上安静地躺着。窗外的雪还在下,在路灯的光里旋转着落下,像是这座城市为新年准备的序曲。她握紧江听晚的手,没有再说什么。但她的掌心是暖的,像是把雪天里所有的温度都收在了那一点接触里。
    腊月二十九那天,江听晚和徐知遂出发回了江家。
    徐知遂提前一天把后备箱塞满了。礼物分门别类放得整整齐齐——给江恪的茶叶和一套文房四宝,给沈漱的围巾和护肤品,还有一箱水果、两盒点心、一坛沈漱上次提过一句“想尝尝”的黄酒。江听晚站在旁边看她往后备箱里码东西,忍不住说了一句:“你搬年货啊?”
    “第一次正式去你家过年。”徐知遂关上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总不能空着手。”
    车子开出市区的时候路况比想象中好一些,年关的高速上车辆虽多但没有堵死。江听晚坐在副驾驶座上,沿途看着窗外掠过的行道树和逐渐开阔的天际线,偶尔侧头看一眼徐知遂——她握着方向盘,姿态比平时松弛一些,但江听晚注意到她在等红灯的时候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方向盘,像是一种不太明显的期待。
    到达江家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沈漱听到车声已经迎到了门口,身上还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显然是正在厨房里忙着。“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她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徐知遂手里拎的东西,“带这么多东西来干什么,家里又不缺。”
    江恪从客厅探出半个身子,看见她们进门,目光在徐知遂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但他的目光在扫过徐知遂手里拎着的茶叶礼盒时,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柔和了不少。
    厨房里飘出炖肉和炸丸子的香味。沈漱把东西放好就回去继续忙活了,徐知遂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江恪给她倒了杯茶,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次。江听晚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接过茶杯时微微颔首道谢的样子,觉得她今天穿的那件浅灰色毛衣和这个家的客厅意外的搭。
    晚饭比上次更丰盛一些。沈漱做了满满一桌,有江听晚从小爱吃的糖醋排骨、徐知遂上次提过一嘴的炖鱼,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砂锅鸡汤。江恪坐在主位上,难得没有板着脸,甚至在吃饭的间隙主动提了个话题:“你们那个戏什么时候上?”
    “预计开春之后。”徐知遂放下筷子,“具体时间还要等制作方定档。”
    江恪点了点头,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到时候记得告诉我们,我们看看。”
    徐知遂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应了一声“好”。江听晚坐在旁边,看着父亲低头继续吃饭、徐知遂低头夹起那块排骨吃掉的画面,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比往年都暖和一些。
    饭后江听晚去厨房帮沈漱收拾,徐知遂留在客厅和江恪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一档春节晚会的前瞻节目,画面喜庆而热闹,背景音是各类红色的布置和热闹的歌舞。江恪喝着茶,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家里那边,初三过来?”
    “嗯,初二晚上到,初三中午过来。”徐知遂坐姿端正,“我爸和我妈都会来。”
    江恪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爸那个人,好相处吗?”
    徐知遂想了想:“他话多,但人不坏。要是他说了什么不太着调的话,你多担待。”
    江恪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没有接话,继续看电视了。
    厨房里沈漱正在把洗好的碗收进橱柜,江听晚在旁边擦台面。她擦完一遍又擦了一遍,沈漱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江听晚放下抹布:“没有。”
    “你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笑。”
    江听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自己确实一直弯着嘴角。她没有否认,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妈,她今天来咱们家过年,我高兴。”
    沈漱没有接话,但她在擦碗的动作里也带上了笑。
    腊月三十那天,江听晚和徐知遂陪着江恪沈漱一起贴春联、包饺子。徐知遂擀皮的手法出乎意料地熟练,沈漱看着她在案板上利落地转动擀面杖,忍不住夸了一句:“这手艺可以啊,比晚晚强多了。”
    徐知遂笑了一下:“以前自己住的时候练过。过年包饺子是必修课。”
    江听晚坐在旁边包馅,速度明显比徐知遂慢一些,但她包的每个饺子都捏得整整齐齐,褶子收得紧,像一排安静的小元宝。她低头包着,偶尔抬眼看一下旁边正在擀皮的徐知遂,对方正垂着眼专注地转着手里的面皮,睫毛在厨房暖黄的灯光里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除夕夜的年夜饭开始得早。江恪开了一瓶酒,给沈漱和徐知遂各倒了一杯,又给江听晚倒了半杯。五个人围坐在餐桌边,窗外有零星的鞭炮声传来,电视里春晚的前奏音乐正在响着。沈漱举起杯子:“来,新年快乐。”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江听晚抿了一口酒,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徐知遂,她正端着杯子和江恪碰了一下杯沿,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酒杯夹了一颗她爱吃的虾饺放进她碗里。
    桌下的手被轻轻碰了一下。她低头,看见徐知遂的手指在桌沿边沿轻轻勾了一下她的指尖,动作很小,像是在说“我在”。
    年夜饭后几个人坐在客厅里看春晚,电视里的歌舞声热闹而喜庆,窗外的鞭炮声时远时近。江听晚靠着徐知遂的肩头,感觉到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把一整年的疲惫都消解在了这个安静的除夕夜里。她的手在沙发垫上被徐知遂轻轻握着,指腹偶尔摩挲过她的指节,带着一种不需要被说出口的确认。
    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窗外亮起一片烟火。红的、金的光在夜色中绽开又散落,像是把一整年的愿望都写在了夜空里。江听晚在烟火声中抬起头来,看着徐知遂被光映亮的侧脸,她的瞳孔里映着细碎的光芒,嘴角带着一点正在等待什么的弧度。
    “新年快乐。”江听晚说。
    徐知遂侧过头来看她,烟火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地亮着:“新年快乐。”
    她没有说别的。但她的手在烟火声里把江听晚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在新年的第一秒里,把所有还没说出口的话都放进掌心温度里。

第82章

    凌晨一点,徐知遂把江听晚从浴室里抱出来塞进被窝后,习惯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点意外。
    三更半夜的,徐砚青打电话给她干什么?
    她亲了亲江听晚,帮她盖好被子后起身走去了厕所,拨通徐砚青的电话。
    “徐老板,三更半夜的你不睡觉,突然给我打电话干什么?”电话接通,徐知遂开口,“总不能是跟我妈吵架了,要闹离家出走吧?”
    徐砚青沉默片刻,有点无语:“别胡说八道,我问问你啊,听晚和她爸妈都喜欢什么东西?第一次见面,我和你妈买点礼物送给人家。”
    徐知遂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声,怕吵醒外面睡着的人又压低了声音:“你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问这个?”
    “不然呢?”徐砚青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明天初一,后天就要去见人家了,总不能空着手去吧?你妈让我问你,我怕白天你忙忘了,干脆现在打。”
    徐知遂靠在洗手台边沿,想了想:“她爸喜欢喝茶,上次我在他书房的茶几上看到一罐快喝完的铁观音,应该常喝。茶叶不用太贵的,品质好就行。她妈那边——上次我带了一盒点心过去,她挺喜欢的,不过那种不太好买,你要是能找到那家老字号的桂圆糕和杏仁酥应该不错。还有,她爸喜欢写字,文房四宝他书房里不缺,但要是能挑到一方好砚台,他应该会高兴。”
    徐砚青那边安静了几秒,像是在记:“砚台?有没有什么讲究?”
    “不用太讲究,别是流水线批量出的就行。”徐知遂说,“上次我在他家书房看到的那方,边角有一点磕痕,像是用了好多年的。你去找那种手工的、有分量的,不用多贵,但要看着有用心。”
    徐砚青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行了,我记下了。茶叶、点心、砚台。还有别的吗?”
    “她妈之前随口提过一句想尝尝黄酒,我这次已经带了一坛过去。你们要是能带点别的好酒也行,她那边的亲戚过年可能会来串门,可以留着待客。”
    “行。”徐砚青应了一声,然后像是犹豫了一下,“那她爸妈那边……好说话吗?你上次去感觉怎么样?”
    徐知遂靠在洗手台边,想起除夕夜里江恪夹到她碗里的那块排骨和沈漱夸她擀皮手艺好的那句话。她弯了一下嘴角:“挺好说话的。她爸看着严肃,其实不太挑。她妈更随和,你别在饭桌上聊股票就行。”
    “我什么时候聊过股票?”
    “你上次在我面前聊了四十分钟。”
    “……那是跟你聊,跟你爸妈我不会聊。”
    徐知遂没有拆穿他,只是笑了一声:“行了,赶紧记下来去买吧,别到时候来不及。你和我妈住酒店那边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你妈早就收拾好了,连明天穿什么都挂好了。”徐砚青说着,语气里带了一点无奈,“就我一个人在旁边站着看。”
    徐知遂又笑了一下。洗手间的灯光暖白而安静,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她听着电话那边徐砚青在纸上记什么东西的声响,隔了一会儿听见他合上本子,声音重新响起来:“那就这样,挂了。你早点睡,别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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