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晚（GL百合）——东水山茶

    “嗯。”
    “要是你爸真的说那种话，我为什么要觉得是你教的？”
    “因为他是遗传给我的。”
    “那你平时也没说过那种话啊。”
    徐知遂终于从她怀里抬起头来。她的脸红还没有完全褪，但目光里带着一种努力维持认真的神色：“现在没有，但万一以后有呢？”
    江听晚看着她那副“我是认真在想这件事”的表情，觉得自己心里某一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又好笑又心疼。她伸手把徐知遂的脸捧着，拇指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那这样——如果他真的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我就当没听见。如果他说的确实是你教的，那我也当没听见。”
    徐知遂看着她：“你这不是都一样吗？”
    “对啊，反正我都当没听见。”江听晚说着，凑过去在她鼻尖亲了一下，“所以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因为你爸的话就不理你。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你爸，为什么要因为他说的话而不理你？”
    徐知遂看着她，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但是万一呢”的余波，但她的肩膀已经比刚才松了一些。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把脸埋回江听晚的肩窝里，像是要用这个动作来消化刚才那段对话留下的温度。
    过了一会儿她闷声开口：“那你真的要去？”
    “你不是答应你爸了吗？”
    “……答应了。”
    “那就去。”江听晚说，“你总不能让我带着你回去见我爸妈，然后不让我见你爸妈吧？那不公平，你爸妈知道了反而会更不高兴，到时候我难过了，徐老师就又得哄我了。”
    徐知遂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来，脸上那层红意已经褪了一些，但表情里还带着一点“我还是觉得应该再拖一拖”的神色：“那如果到时候你觉得尴尬，你就捏一下我的手，我们就走。”
    “捏一下就走？”
    “嗯。”
    “那要是你爸正在说话，我捏了你我们就走，他会不会觉得我不礼貌？”
    “那就捏两下，我找个借口。”
    江听晚看着她这副“我已经提前想好了撤退方案”的样子，心里那股又好笑又心疼的情绪变得更浓了一些。她伸手把徐知遂的手拉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低头在她指节上亲了一下：“行。到时候要是我想走，我就捏你的手。不过我觉得大概率用不上。”
    “为什么？”
    “因为上次你妈见我的时候，我觉得她人很好。”江听晚说，“你爸跟我只打了一个照面，打了声招呼，虽然跟你说话的时候不太着调，但他能把你妈追到手，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徐知遂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想反驳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最后只是握紧了她的手：“那我们下午去？想吃什么菜，我发消息给我妈做。”
    “下午去，吃什么都可以，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现在先提前想好到时候找什么借口带我走。”
    徐知遂认真思考了一下：“就说你突然肚子疼。”
    “这个借口会被你爸妈识破的，他们又不是傻子。”
    “那就说公司临时有事。”
    “你爸现在手里还管着大部分公司事务，他比你还清楚公司有没有事。”
    徐知遂沉默了几秒：“……那我到时候再想。”
    江听晚看着她那副“我已经开始认真策划应急方案”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往前倾了倾，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徐知遂。”
    “嗯。”
    “你别担心了。你生病住院的时候我就见过你爸妈了，那时候还没正式在一起呢。现在在一起了，我有什么好怕的？而且明明之前我担心在他们面前留下差印象的时候还是你在安慰我，怎么现在我好了，你又开始担心了？”
    徐知遂看着她。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们之间的空气里铺开一层暖融融的光。她看了几秒，然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点笑意从嘴角慢慢蔓延到眼底：“……那你答应我，要是他真的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我和我妈私底下会说他的。”
    “我答应你。”
    “要是你真的想走了，就捏我的手。”
    “好。”
    “那——下午去？”
    “下午去，等一会我去买一点礼品带过去，上次你去我家都带了一大堆东西了，我不能什么都不带。”江听晚说着，把手里的那只手又握紧了一点，“不过你先告诉我，你爸平时都喜欢聊什么话题？我好提前做准备。”
    徐知遂想了想：“喝茶，钓鱼，我小时候的糗事，我读书时候的糗事。”
    江听晚看着她：“你小时候有什么糗事？”
    “没有。”
    “读书的时候呢？”
    “也没有。”
    “那你刚才为什么自己提了？”
    “……你就当没听见。”
    江听晚看着她别开视线的样子，知道自己大概已经找到了一个可以以后慢慢挖的话题。她没有追问，只是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往卧室方向走，脸上带着笑意：“那现在开始准备吧，你帮我挑件衣服，去你家见家长不能穿得太随意。”
    这样的徐知遂……太可爱了。
    徐知遂被她拉着往前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茶几上那盒还没拆封的蛋糕，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比前两天更亮了一些。她跟着江听晚走进卧室，看着她站在衣柜前认真翻找衣服的背影，觉得刚才那些“怕她说错话”“怕她觉得尴尬”的担心，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晨光晒干。

第78章

    下午的阳光薄薄的，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整条街道都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车子驶进徐家别墅所在的那片区域时，路两旁的梧桐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在冬日的天空里交错成细密的网。江听晚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握着一只小纸袋，里面装着她上午特意绕去买的点心——林知弦上次说喜欢的那家店的核桃酥，她记住了。
    徐知遂把车停进院子的时候，手指在方向盘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熄了火，侧过头来看她：“紧张吗？”
    “还行。”江听晚说，“你比我紧张。”
    徐知遂没有否认，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这边帮江听晚拉开车门。江听晚拎着纸袋走下来，站在车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栋房子——浅色外墙，二楼的窗户开着半扇，窗帘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院子里的冬青修剪得整齐，门口放着一盆开得正盛的茶花，深粉色的花瓣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饱满。
    “走吧。”徐知遂伸手牵住她。
    江听晚没有犹豫，跟着她走过院里的石板路，在门前站定。徐知遂掏出钥匙开了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暖意从屋里涌出来，混着炖汤的香气和木质家具特有的温润气息。
    玄关处站着一个身影。林知弦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毛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腰上系着一条围裙，像是刚从厨房走出来。她看见两个人进门，目光先在徐知遂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江听晚身上，弯起嘴角：“来了？正好汤快炖好了，先换鞋进来坐。”
    徐知遂弯腰给江听晚拿拖鞋的动作带着一种熟稔的流畅，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她直起身的时候江听晚已经把纸袋递了过去：“林阿姨，您之前说您喜欢这家的核桃酥，我路过顺便带了一点。”
    林知弦接过纸袋的时候目光在江听晚脸上多停了一瞬，然后笑了一下：“你有心了。上次提过一次你就记住了。”她侧过身让开通道，“老徐在客厅，你们进去吧。”
    江听晚跟着徐知遂走进客厅的时候，徐砚青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比上次在医院时看起来随意了不少，但整个人往那一坐，那种常年坐在高位上的气场还是若有若无地散着。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在徐知遂身上：“来了？”
    然后又看向江听晚，表情比起上次在医院放松了许多：“小江，来坐。别站着。”
    江听晚在他侧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徐知遂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那种“一起出席正式场合”的分寸感。徐砚青放下手机，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下，然后开口语气像是闲聊一样随意：“你们拍的那部《夜航船》，周成旭跟我说了，他对你评价不错。”
    “周导过奖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他一般不夸人。”徐砚青说，“能让他特意提一句的，至少说明你在他那儿过关了。”
    江听晚礼貌地笑了笑，感觉到坐在旁边的徐知遂在沙发边缘微微碰了一下她的膝盖，那个动作轻得像是不经意，但她知道那是“你表现得很好”的意思。
    徐砚青没有继续追问工作的事，他靠回沙发背上，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下，然后落在了徐知遂身上：“你那个新剧本，《人间白》，周成旭也跟我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机？”
    “明年春天。”徐知遂说，“刘疏桐的剧本还在改最后一稿，等定稿了就开始选角。”
    “小江也演？”
    “嗯。”
    徐砚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斟酌什么。然后他看向江听晚：“你爸妈那边，对你拍戏这事怎么看？”
    江听晚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愣了一下，还是回答：“他们支持我的选择。我妈觉得只要我开心就行，我爸……他话不多，但该支持的都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