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花(近代现代)——钻石十七

分类:2026

作者:钻石十七
更新:2026-08-08 06:41:08

  忽然,动作停滞,片刻之后他抬手擦了擦眼泪。
  打车去酒吧的时候,出租车司机一直念叨着,刮风啊下雨啊,什么的。
  “今天白天天气好晴的,天上一丝云彩都没有,不像是会刮台风的样子。”
  “我同我女儿讲,我女儿说是因为海上的台风好大,把云彩都卷走了,所以才晴。”
  “我说要等明早看看,如果雨不大,还是要出车,雨天不好打车,有些乘客会给小费的,多赚一点是一点,对吧。她不同意啊,又哭又闹的,非要我待在家里。我想,那就当陪陪她吧,明天就不出来了。”
  “小孩子就爱瞎担心,你说是不是。”
  白黎礼靠在后座听着,小声说:“还是要注意安全的。”
  司机从后视镜看他:“小朋友,你也要早点回家啊,爸爸妈妈会担心你。”
  白黎礼的嘴唇小小开合:“没人担心我。”
  “什么?”
  “没什么。”
  酒吧巨大的噪音震动着耳膜和胸腔,像是在给身体做心肺复苏。
  赵钊的身高在一群男男女女中很是显眼。
  他把头发染黑了,眉钉也没带。
  人还是有点凶,但是比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正经多了。
  他揽着白黎礼的肩膀往卡座那走,白黎礼坐下之后就开始喝酒,空腹喝没多久就醉了。
  喝醉之后,呕吐变成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从厕所回来后,白黎礼躺在卡座沙发上,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旋转,鼓点从耳边远去,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睁开眼,看见是赵钊。
  “黎礼!黎礼!”赵钊捧着白黎礼的小脸,喊着问:“你到底怎么了!”
  他问完之后,把耳朵凑到白黎礼的耳边去听,冰凉柔软的嘴唇轻轻划过赵钊的耳廓。
  白黎礼小声说了什么,然后笑了下,但可惜赵钊什么都没听见。
  他想继续追问,可白黎礼已经在他的掌心里睡去。
  柔软脸颊贴着他的手心,这触感让赵钊留恋。
  不知睡了多久,白黎礼醒来的时候酒吧里已经安静下来,脑袋下面垫的是赵钊的手,他本人正把头侧到另一边去,抽着果味的电子烟。
  “你怎么也抽烟啊?”白黎礼揉揉眼睛,下意识的询问。
  赵钊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小声叹气。
  “天亮了,走吧。”
  白黎礼迷迷蒙蒙的跟着他起身。
  深市永远燥热潮湿,即便是清晨。
  两个人也一边走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
  白黎礼问赵钊,他姐姐结婚的时候他会去做伴郎吗?
  赵钊说不知道,又说一般这种婚姻都是先领证,甚至还有先生孩子的,婚礼都是很后面的事情,他回头朝白黎礼笑,说即便有伴郎那也得是人家男方自己的朋友,他给人家当伴郎算什么事啊。
  风从海面上吹来,街边的路边尚未熄灭,白黎礼和赵钊靠在酒吧门口的墙边,呼吸着潮湿的热气。
  天空灰蒙蒙一片,乌云看不出边际,白黎礼仰头看天。
  忽然有细密的水滴落在脸上。
  深市的雨永远急躁且声势浩大,这样如江南早春时节的细雨,白黎礼从未见到过。
  长睫毛上挂着小小水珠,随风轻动,路灯的光把这滴水珠照的晶莹。
  微风吹起他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微微扬起的脸纯净美好,连眼尾的阴影都恰到好处。
  菱形的嘴唇交界分明,颜色很淡,但饱满莹润。
  赵钊看着,情不自禁地扶着白黎礼的下巴,俯下身去。
  他想,就卑鄙的趁虚而入吧,他愿意给白黎礼一切美好的体验,让他忘记那个同样也抽烟的恋人。
  距离越来越近,赵钊闭着眼睛甚至能感觉到白黎礼眨眼时带动的细微空气流动。
  只要一瞬间,两张嘴唇就可以贴在一起。
  两道年轻的呼吸交织着。
  一道平缓匀称,一道急促颤抖。
  其实从这一刻开始,赵钊就该知道,自己的单恋不会有结果。
  “赵钊,我有喜欢的人。”
  赵钊真想装作没听见,不管不顾的吻下去,可手抖着,他没办法这么做。
  他睁开眼,对上一双湿润通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赵钊最爱的飞扬神采不在,只剩痛苦。
  悲哀的情绪弥漫开。
  白黎礼说:“赵钊,你不要喜欢我,我一点都不好。”
  赵钊困惑:“我不懂。”
  白黎礼小声哭着,泪水流到赵钊扶着他下巴的手上。
  “我一点都不好……”
  白黎礼反常的态度让赵钊终于愿意面对那个被自己刻意忽视的问题。
  “黎礼……你爸爸在国外,是吗?所以那天接你的保时捷,不是你爸爸,对不对?”
  白黎礼微微低着的头,更低了几下。
  剩下的问题没必要再问了。
  白黎礼住的豪宅,坐的豪车,都不是他那个诈骗犯爸爸能留给他的。
  赵钊不可置信:“黎礼,是……是为了钱吗?”
  白黎礼在被问到的一瞬间,靠着墙蹲下,崩溃的哭泣。
  “一,一开始,是……”
  一开始是为了钱,后来不是了,他产生感情了,他都不想出国了。
  可是何鹜好像不要他了。
  妈妈没有把他教的很会,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事情就是到了这一步。
  风势渐渐变大,呼啸着经过白黎礼和赵钊,掩盖住白黎礼无助的哭声,也掩盖住赵钊离去的脚步。
  白黎礼站起身擦干眼泪,看着空旷的大街,走了很久才打到车。
  小区楼下停车场那里,保安在布置防洪沙袋,小区里的树木也被绳子牵引固定在地上。
  白黎礼顶着大风上了楼。
  阴雨天,屋子里也发暗,沙发那一点红光格外明显。
  出门前散乱的毯子和枕头被叠好放在一侧,何鹜穿着深色衬衫、西裤,衬衫卷到小臂中间,手肘撑在膝上,右手夹着烟,头微微低着。
  白黎礼愣在门口。
  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昨晚和那个赵钊……在一起,是吗?”
  “……嗯。”
  何鹜走过来,高大的身影站在白黎礼面前。
  白黎礼低垂着头,露出苍白纤细的脖颈,何鹜的目光正落在这上。
  他闻得到白黎礼身上的烟味和酒味,也看得到他衣襟上呕吐物的痕迹。
  不用问,也知道去了哪里。
  何鹜的手微微攥拳,手臂上的青筋鼓起,片刻之后又消散。
  他看上去像是在忍耐什么,但白黎礼同样也在忍耐。
  光是站在何鹜面前,白黎礼都几乎用尽全力强忍着没让自己崩溃。
  他深深知道,在不被爱的那一刻,眼泪不会让人怜悯,连呼吸都招人讨厌。
  白黎礼做不到洒脱,也不懂像妈妈说的如何“体面”的结束一段关系,他只隐约觉得好像现在的场面就十分的不体面。
  他觉得这段关系好像完全是由何鹜掌控着,何鹜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而自己只是空守着一套大房子,等着短暂的被何鹜爱上一爱。
  可即便如此,白黎礼也说不出,何鹜,我们分开吧,你给了我房子,给了我钱,这段时间感谢你,这种话。
  他只是固执的站在这,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在他视线之外的地方,何鹜的目色暗了又暗,最后终于是认命一般,他手臂上的青筋又一次鼓起来。
  何鹜生硬冰冷的声音自白黎礼头顶响起:“我试过了,黎礼,我真的试过了。”
  他夹抱着瘦了很多的白黎礼来到卫生间,打开花洒后把他放进淋浴房,自己也站了进去。
  白黎礼的衣服被胡乱撕扯开,以一种狂暴的方式,裤子被一把扒下。
  他的挣扎很虚弱,不值一提,叫喊的声音也都被何鹜屏蔽。
  双手把白黎礼架起来,何鹜像是医生一样,用冰冷谨慎的目光检查他的全身。
  这种检查让白黎礼感受到屈辱愤怒和不甘。
  明明何鹜才是那个一心多用的人,他想,他即将有妻子,又有别的情人,他凭什么要检查自己。
  于是白黎礼抬脚去踹他,可他像是山一样巍峨不动。
  似是得到了满意的结果,何鹜把他放在地上,往他身上打香皂。
  何鹜逼近过来,把白黎礼禁锢在自己的怀抱中,大手上下动着:“很相信他是吗?他给你下药你会知道吗?他如果要密件你,你有能力反抗吗?”
  何鹜很少说这种情绪过于外放的话,白黎礼愣住一瞬,然后抬头用愤怒但悲哀的目光瞪着他:“你别这么说他!”
  温热的水流让他的脸泛起红色,他愤怒地喘着气,却带着哭腔:“你以为谁都是你吗?那天在酒店里,密件我的人,不是你嘛!”
  这段关系最不堪的开始被白黎礼揭露出来。
  所以,没有一个好的开始,是不是就注定也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他替赵钊说话的举动和无端的谴责彻底激怒了何鹜,维持多年的冷静不在,他捏着白黎礼的下巴,重重吻上去。
  唇舌相交,何鹜粗暴的显示着占有欲,白黎礼几乎窒息,他残存的理智迫使他咬了何鹜的嘴唇。
  血腥味弥散开来,何鹜松开钳制着白黎礼的手,眼神中多了几丝执拗的癫狂,他伸手把白黎礼翻了过去。
  皮带扣磕在白黎礼的大腿上。
  “不要……我不要……”白黎礼侧着头,小幅度的挣扎着。
  何鹜的鼻息洒在白黎礼的颈侧,他一言不发,只是借着肥皂泡沫用手指揉着,试着让白黎礼放松。
  “我不要,何鹜,我不要……”白黎礼的声音从愤怒变为委屈,最后几乎是哀求。
  他跺着脚,躲着他的手和其他,手抵在墙面上,但还是挣脱不过,泪水糊了满脸,说不出别的话,只重复着说着不要。
  不想接受没有爱的性,这会让他万分痛苦。
  最后,什么都没发生。
  白黎礼的眼泪混着带着血丝的口水流到何鹜手上,何鹜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所有的钳制消失,白黎礼虚弱的跪坐在地上,颤抖着哭泣。
  何鹜依旧站在他身后。
  他那样高大,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里都像是在展示威压。
  他俯视着无助哭泣的白黎礼,抬手关了水龙头,拿来浴袍包住白黎礼,走出卫生间,把他放在沙发上,然后单膝跪地,仰头看着他。
  “黎礼对不起,我……”声音沙哑自责。
  白黎礼低着头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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