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俗爱情(近代现代)——半缘修道

分类:2026

作者:半缘修道
更新:2026-08-08 06:39:18

  蒋照的面色变得越来越苍白,江雪镜看着他,“你一直不承认你喜欢我,我也没觉得你是真的喜欢我,喜欢人是要对他好的,你从来都见不得我好。你喜欢谁,想做什么全是为了你自己,你根本谈不上爱,你只是自私。”
  一直被视而不见的真相撕开,直白残忍地袒露在蒋照面前。江雪镜否定了所有,原来他那时并没那么喜欢他,蒋照不是他的拯救者,多年以后,江雪镜也不是特殊的那个,他们没有什么既定的纠缠的缘分,他对蒋照,是漠然,是旁观。
  蒋照匆忙的离开了,开门的时候正巧碰上江雁,江雪镜心里跳了一下。
  江雁看着蒋照,问:“你怎么在这儿,怎么弄得都是水,是喝醉了不舒服吗?你爸妈要回去了,正找你呢。”
  蒋照只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往楼下走。
  江雁转头看江雪镜,“你们两个怎么了,蒋照怎么面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江雪镜说着就想关上门。
  江雁拦住他,语重心长地说:“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以后见面,大体上都得和和气气的。你看蒋照,就从来没提过当初你们打架的事,你也不要总计较这个。”
  江雪镜翻了个白眼,江雁说:“我刚刚跟你蒋叔商量了下,现在蒋照的项目组正缺人,你要是去,头衔是副总监,也不用你从基层做起了。”
  江雪镜嗤笑,“项目出问题了还要找个副总监,不是拿我顶包吧。”
  江雁说:“你也知道项目出问题了?不过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么大的公司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官司呢。”
  江雪镜摇头,觉得有些疲惫,“我不会进公司的,你现在也好的差不多了,我很快就要回丰江。”
  江雁一惊,“你这么快就要走,在家里才住了几天呀,你,你......我不同意你走!”
  “你既然回来了,怎么还说走就走呢?你的工作我看也没有多大的起色,不如来家里的公司帮忙。你那个男朋友,”江雁其实挺不想谈这个的,“让他也留在金城好了。”
  江雪镜深吸一口气,他背过身抓了下额前的头发,耳边还是江雁的喋喋不休。
  江雪镜忽然转过身,看着江雁:“你知道蒋照是个同性恋吗?”
  江雁没反应过来似的,“什么,你说什么?”
  江雪镜看着她,“当初你看到的我亲男生的那张照片,照片是蒋阅拍的,我亲的人是蒋照,你知道吗?”
  江雁整个人受到极大震惊,“怎么可能!”
  “五年前我跟蒋照打架,你一点也不好奇为什么吗?”江雪镜说:“因为蒋照监视我,他拍了我的床照威胁我,我手机里现在还有他骚扰我的短信和视频呢,你想看看吗?”
  江雁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了个干净,“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当初你怎么不说呢!”
  “因为你呀妈妈,”江雪镜很知道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伤害江雁,他心里很痛,也很痛快。
  “蒋阅拿出那张照片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可是你不信,你认定我道德败坏,胡乱攀扯。后来我跟蒋照打架,你把我从警察局带出来,你说你忙的脚不沾地还要花钱花人情把我捞出来,说我无事生非,说我是个讨债鬼。”
  “我去向蒋振远道歉,当时我真想告诉他儿子是个无耻变态。但我怎么说,”江雪镜说:“谁会信蒋照在骚扰我,谁会站在我这边,他们只会觉得,你江雁的儿子勾引了他们蒋家的天之骄子。”
  江雁下意识关上了门,江雪镜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笑了下,“蒋照刚才来找我,要跟我重温旧梦呢。你同意吗?你同意的话我就去蒋氏上班好了,做蒋照的秘书,做他见不得人的地下情人,也许可以跟你里应外合,把属于蒋照的那份也抢回来呢。”
  “你别说了,”江雁无力地靠着门板,“别说了。”
  江雪镜胸口闷得发疼,他停下来缓了口气,问江雁:“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金城去丰江了吧,我没有办法,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的退让了。可你还在逼我,蒋照还在逼我。”
  “妈妈,如果你不同意我和聂和聿,非让我留在金城,我不会让蒋照拿捏我的,大不了我把一切都捅出来,一点视频而已,能换蒋照身败名裂,我很痛快。”
  江雁紧绷着脸,蒋照如果身败名裂,蒋振远一定会报复江雪镜,甚至报复江雁。江雁不能不在乎,她在蒋家经营了十几年,她十几年的事业和生活,还有她的小儿子蒋沛,都在这里。
  “你,回丰江吧。”
  江雪镜笑了一下,硕大的眼泪砸下来,“好。”
  好吧,妈妈,那就这样吧,你去向命运讨回亏欠你的东西吧,我不拖累你,也不欠你什么了。
  江雁恍惚的走了,江雪镜原地站了一会儿,蹲在地上找手机。手机掉到了柜子下面,电话还没挂断,聂和聿叫他,“雪镜。”
  江雪镜握着手机,终于忍不住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聂哥,我想见你。”
  “出来,”聂和聿说:“我来接你了。”
  漆黑的夜色里,相距很远的路灯散发着豆大的光,微弱而持续的立在夜晚中。江雪镜跑出家门,外套都没有穿,直挺挺冲到聂和聿的怀里。
  聂和聿将他清瘦的身体完全抱在怀里,仍然觉得不够,他要把江雪镜带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把他妥帖放好,不许任何人伤害他。
  出租车司机后座,聂和聿用大衣裹着江雪镜,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睡觉。一只手臂被江雪镜抱在怀里,聂和聿用另一只手给他整理头发,摸摸他的面颊,挡着来往车辆刺眼的光,小心又爱怜的看着他。
  到了小区门口,聂和聿把江雪镜抱下车,江雪镜惊动了一下,“聂哥......”
  聂和聿低头亲了亲江雪镜的额头,“我在呢。”


第42章 
  浴室里的水雾弥漫,让灯光显得有些发散,浴缸里放满了热水,江雪镜脱掉了身上的衣服,拖着沉重的身体躺进浴缸里。
  聂和聿走进来,穿着一身黑,袖子挽到手肘,看他眼皮睁不开一样,问:“眼睛疼?”
  江雪镜怏怏地说:“困了。”
  聂和聿皱眉,他摸了摸江雪镜的额头,又出去拿了温度计给江雪镜含住,“你在发烧。”
  江雪镜懒懒地应了一声,聂和聿拿手机买药,叫他洗完澡回床上休息。
  江雪镜懒得动,他在热水里泡的很舒服。
  聂和聿只好先给他洗头发,温热的水浸湿乌黑的头发上,江雪镜微微仰着头,像只小猫一样蹭着聂和聿的手心,指腹摩挲头发的舒服之后,一种钝钝的疼痛漫上来。
  江雪镜想,还真发烧了。
  聂和聿怕他躺在水里睡着了,拿了个大毛巾把他抱起来,擦干净塞回床上。
  他给江雪镜吹头发,江雪镜嫌吹风机声音大,整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看起来更像猫了。
  聂和聿有点想亲他,把他的脸从被子里翻出来,要去亲他湿润的嘴巴。
  江雪镜躲了一下,“我感冒了,传染你怎么办。”
  聂和聿还没说话,门铃响了,外卖送的感冒药到了,聂和聿泡了两杯感冒颗粒,一杯给江雪镜,一杯自己喝了。
  “那就一块喝感冒药好了。”
  江雪镜喝完感冒药,甜甜苦苦的味道让他直咋舌,聂和聿却又凑了过来,江雪镜躲了一下,没躲开,于是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感冒颗粒味道的吻。
  一晚上聂和聿醒了好几次,看江雪镜难不难受,要不要喝水,出汗了没有,退烧了没有。
  因为药物的原因,江雪镜倒是闷头昏昏的睡着,一直没有醒。
  天亮的时候江雪镜的手机收到了几条消息,聂和聿把手机从床边拿出来,没让消息的震动声打扰他。
  厨房里,聂和聿有条不紊地准备早饭,几条消息没收到恢复,对面那人干脆打电话过来,来电显示是江雁。
  接通电话,江雁显得有点着急,“雪镜,你走了吗?你要走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他在我这里。”聂和聿说。
  江雁那边安静了一下,问:“雪镜呢,我要跟他说话。”
  聂和聿说:“他发烧了,还在睡。”
  “发烧了,怎么回事?”江雁不满道:“聂先生,你没有这么必要这么着急带他走。”
  聂和聿说:“他不想留在那儿,他在那儿待得很难受。而且他有睡眠障碍,就昨天发生的事来说,如果我不把他带走,他可能一整晚都睡不着。”
  江雁哑然,她是长辈,聂和聿本来不想多说什么,可是江雪镜在他这儿一点委屈也不能受,回到母亲身边,反而要做个吃黄连的哑巴,这就让他心里很不满。
  “江女士,你没有把他照顾的很好。”
  整晚没有睡的江雁面色更加苍白,“我要跟我儿子说话。”
  “我看没有这个必要。”聂和聿的态度居然这么冷硬,“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再去打扰他的生活,或许我该谢谢你,因为你养育了他,现在又把他推到我身边。”
  “江女士,你和蒋先生毕竟是他法理意义上的父母,等二位到了退休的年纪,该雪镜负责的赡养责任我们不会不承担。但如果以后要联系他,大概一定要经过我了。”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话,江雁想,我是他妈妈,你只看得到他的委屈,难道我忍受的会比他少吗?
  可江雁没有说出口,她冷不丁想起江雪镜还很小的时候,那时候他刚到蒋家不久。蒋阅和他吵架,不许他进小书房,他就坐在小书房门口,安安静静的看书。
  江雁路过,得知原委,心里酸的不得了。她抱着江雪镜,心里下定决心,等她站稳脚跟,绝不让江雪镜再受这种委屈。
  什么时候变的呢,是江雪镜和蒋阅的冲突越来越多,还是因为蒋沛占据了她太多的精力。她从为江雪镜委屈,变成了觉得江雪镜不知变通,后来江雪镜长大离家,她想补偿他,可江雪镜已经不肯再回来了。
  “我想给他一点东西,”良久之后,江雁开口,“我给他在金城买了一套房子,什么时候想回来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聂和聿说,“我会转达他,不过我认为他不太需要你的房子。”
  聂和聿要挂掉电话了,江雁忽然慌张的说:“你跟他说,他不是讨债鬼,也不是拖油瓶,我再后悔跟何瑞元的婚姻,也不后悔生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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