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之罪(玄幻灵异)——ranana

分类:2026

作者:ranana
更新:2026-08-08 06:34:44

  迫于各方压力,许多国家加入谴责的行列,断绝了与格拉的鲜花贸易。鲜花经济是国中命脉,无奈之下,政府颁布《南部土地归还令》,每年向南部原住民缴纳大量租金,而且还将水路控制权交还给了他们。
  确实有一些南方守军对此意见很大,辛辛苦苦打下来的领地转眼又成为了南部人的所有物。“南方保卫战”仿佛是个天大的笑话。
  辛格尔并非原住民,他要想在南部继续发展,每年向原住民缴纳的租金可想而知有多庞大。
  凌存真突然想到了那两辆开进军营的鲜花货车,那两个被士兵押送下来的货车司机。
  在南部,一些偏远地带的军人时常会去打劫庄园,这种行为屡禁不止,庄园主可以通过上报因此产生的损失,来获得一些税务福利,抵扣所得税。于是就有一些庄园主和当地军队联合起来,诈骗政府。这种行为也是屡禁不止,李得甚至可以说还极其袒护这种行为,这也是他笼络军中人心的一种必要手段。这些利益所得,对一些地方头目或许是个不小的慰藉,但是对于辛格尔和关长虹来说,获取的方式既繁琐,到手的利润又微薄,根本不值一提。
  突然,外面响起枪声。凌存真打了个颤,太阳这个时候已经落山了,陈永安起身掩护着他,往外望了一眼,道:“没事,应该是在枪毙几个前几天抓来的学生。”他扭头问关长虹:“是吗,关将军?”
  关长虹拿了个望远镜眺望了阵,道:“是,没错,就是那几个前线的。”
  凌存真站了起来,问道:“你说的是……那个叫做前线的反对组织?”


第41章 去南方(PART9)III
  去南方(PART9)III
  “你还知道前线?”关长虹又拿出一个望远镜,递到凌存真手边,笑着看他:“我还以为你不太关心这些事情。”
  这个讲话总是粗声粗气的军官早已经摘掉他的墨镜,他有双绿色眼睛,不被墨镜遮挡住时从中透露出几分狡黠。
  战争年代已经过去太久了,以至于凌存真差点忘了,一个能官至将帅的军官,只靠着健硕的体格是不可能在“南方保卫战”这样残酷的战斗中活下来的。这样的人一定有他老谋深算的一面。他相信,王国中的大多数人在李得夺权之前或多或少都忘了这件事,包括他的父亲。
  四肢发达的军官有着深藏不露的诡诈,深思熟虑的贵族染上了傲慢的天真,这两件事撞到一起,在他身上的悲剧就此诞生。他暗暗提醒自己,倘若以后回到仙蒂拉,千万不能忘了这些。
  凌存真伸手去接那望远镜,小心地说道:“之前听我父亲提起过,说他们搞演说游行煽动群众那一套,搞到了运鲜花的火车上,有几次还影响到了凌氏的一些鲜花厂的正常运作。”
  关长虹并未缩回手去,也未收回紧盯着他的目光:“我也以为你不关心这些。”
  凌存真心道,怪不得这些人会想找他作傀儡,在他们眼里,他就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纨绔子弟,他们一定觉得他很好煽动,也很好操控。
  有这么一层保护色,倒也不是坏事。凌存真就道:“不关心不代表不记得。”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扬起一边嘴角,稍显得意地说道:“我的记性还是不错的,关将军不知道吗,有的Alpha能过目不忘。”
  关长虹笑出了声音,望远镜这才算到了凌存真手里。
  外头已经又接连放过好几下枪了。
  枪决的现场就在白天关长虹打高尔夫球的那片假草地上,军营碉堡的后方。此时,那里点上了好几盆篝火,摆上了椅子桌子,士兵们或站或坐着,或背着或抱着自己的步枪,俨然一副户外篝火晚餐会的架势。
  篝火围出来空地上排着几个一看就是经历过酷刑的年轻人,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鞭子抽烂了,脸上也都是血,有几个人还在一直往外吐血,看体型,什么性别的都有。他们都被反手捆绑着,都光着脚。
  一个叼着烟的军官拿着手枪指着一个同样光着脚,同样一身鞭伤的年轻Alpha走到了一个正在吐血的年轻人跟前。那个Alpha手里也有枪,一把左轮手枪。
  军官对那Alpha说了句什么,一些士兵举起手臂起哄,还开始押注喝酒。
  Alpha在颤抖,大喊了一声,扭头就要对那军官开枪。
  他被埋伏在瞭望塔上的狙击手击毙了。
  又一个伤痕累累的年轻人被抓了出来,也是个Alpha,他手上的绳索被解开,叼着烟的军官捡起了刚才那把掉在了地上的左轮,把枪塞到了这个Alpha的手里。军官的枪指着他,他的枪指着那些被绑起来的年轻人们。
  这个Alpha也开枪了,枪口对着一个年轻人。但是在他开枪之后,他也被枪毙了。
  饭桌上的赌局似乎越发激烈了。望远镜在夜里的清晰度有限,凌存真没法分辨里面有没有他在火车上遇到的那几个前线的成员。
  那个白利汶不知道有没有去到仙蒂拉。
  那些年轻人已经不剩几个了,有的低下了头,有的人闭紧了眼睛张着嘴,有的人跪了下来。只有一个人昂首挺胸地站着。那是一个军人打扮的人,站在等待处刑的人们的最外侧,半个人都在火光照不亮的阴影里。
  凌存真问了一声:“那个穿军装的,是你的人?”
  “哦,他在抓捕这几个学生的时候,包庇保护了他们,结果被他们卖了。”关长虹说。
  凌存真看着那个军人,他放下了望远镜,说:“你们说的事情,我需要些时间想一想,我能一个人待一会儿吗?”他看了屋里的三个人一圈,“有烟吗?”
  关长虹给了他一包烟,辛格尔摸出一只打火机。陈永安提出:“我陪你去外面走走吧。”
  他便陪着凌存真出了书房,走出了洋楼。凌存真静静地往碉堡的篝火晚餐那里走去,没一会儿,陈永安唤了他一声,停下了脚步,说:“别走太远了吧。”
  凌存真问道:“能信得过那些士兵吗?不会有人去外面通风报信吗?”
  他忽然想起来,楚图人抓住他的时候,他们手里拿着的通缉令是关长虹签发的,并未来自国家部门。
  陈永安微笑:“夜里沙漠风大,很冷。”
  凌存真又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他继续往篝火地走去。
  教士并未再跟随他,但是凌存真能感觉他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教士似乎不愿靠近太过血腥的地方。
  凌存真走到了那枪决现场附近,他点了根烟。
  夜里的沙漠确实很冷,他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天又是这么突然地就黑了。黑得还那么彻底,今天是个连月亮都没有的日子。
  行刑的枪声还没停下,枪响的间隙偶尔会听到几声嘶吼,几声呼唤母亲的呐喊。有人在空地上放起了烟火。凌存真走到了一群士兵边上,有人注意到了他,但是仅仅扫过来一个眼神,没有给与太多关注。
  不知道关长虹在军中下了怎么样的命令对待他。
  又或许在这里,没有人在乎凌存真这个存在。
  这会有利于他现在从这里逃跑吗?不,凌存真不觉得他能逃出这个军营,就算能出军营的大门,也跑不出这片军区。再者,逃走之后他又要怎么回去仙蒂拉复仇呢?真的去找费薇儿?靠她帮忙?她能怎么帮他呢?到头来,只会连累她!
  可他不回去报仇,还能做什么呢?反正他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需要顾虑的家人了,没有标记了他的Alpha的信息素还会死,被抓回去做实验,很大几率也是个死……横竖都是死,还不如和李家两父子同归于尽,只是他不愿意看又一个军政府上台,只是他不想把这个国家交到那三个人手上。
  格拉王国现在的制度确实存在弊端,但是他不觉得洋楼里的那三个人会想要从根本上改变这种弊端,他们想改变的只是现有弊端下获利的并非他们而已。
  想到这里,凌存真走到了那被绑住的军人边上。士兵们的注意力现在都被烟火吸引了,他们似乎迎来了行刑的中场休息,不停地赌博,狂欢也让他们有些疲惫了。
  凌存真点了一根烟,塞进了那军人嘴里。
  他仍旧以挺拔的军姿站立着,一些人死在他身边,热血洒在了他的脸上,手枪指向过他,他没有露出丝毫的畏惧,手枪又移开,他也没有露出任何侥幸。
  他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让他想到了2号专家。
  烟火在空中绽放,漂亮极了。
  凌存真悄悄地把打火机塞给了那个军人。
  那军人瞄了他一眼,凌存真仰起脸,看烟火。黑夜中开出了红色的玫瑰,白色的百合,“世纪婚礼”那天的烟火表演也不过如此了。
  凌存真嗅到了一些焦味,又过了会儿,他收走了那个打火机,顺走了一瓶啤酒,转身往回走去。
  他想听一听关长虹他们的计划。
  就在他即将走出碉堡地界时,他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塞进啤酒瓶里,用打火机点上了那布条,扔进了一间窗户大开着的屋子里。他刚才用望远镜观察碉堡和瞭望塔的时候发现,在黑夜里,这里会形成一个死角。
  很快,他就听到身后有人呼喊:“着火了!”
  他没有回头。
  凌存真回到了洋楼里,陈永安还站在门口,他眺望着远处的火光,现在已经很难分清在烧的是篝火还是碉堡了。
  陈永安拍了拍他的胳膊,亲切地说道:“很久没在外面这么自在地走了吧,逛舒坦了就回去吧,越来越冷了。”
  他还问了句:“烟都抽完了?”
  凌存真笑了笑,把打火机和剩下的烟还给了他。陈永安握住了他拿着这两样东西的手,没有收回它们。
  凌存真便又点了根烟,重新把香烟和打火机收进了口袋,说道:“陈主教,如果我要回仙蒂拉,你们打算怎么送我回去?还有,我回去之后,你们有什么打算?李得一家不比先王一家,没那么好对付。”
  陈永安看了看屋内的一只机械座钟,道:“饿了吧?我们边吃边说吧。”
  他便带凌存真去了一间装修温馨的小型餐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关长虹和辛格尔正坐着喝红酒,脸已微红,两人看到凌存真,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在这里出现似乎就是给了他们一个答复:
  他愿意加入他们的计划。
  他注意到,在进去餐厅时,陈永安和关长虹交换了一个眼神,辛格尔瞅了眼外头的大火,三个人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三个人都是一副了然的神色。
  他们似乎都猜到他会闹出些什么动静。毕竟一个贵族Alpha虽然落到如此田地,仍是不会甘心受制于人的,发点脾气宣泄宣泄也是可以理解的。他们当然不会对这场火事有意见。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