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之罪(玄幻灵异)——ranana

分类:2026

作者:ranana
更新:2026-08-08 06:34:44

  “说正题。”
  凌存真说:“陈约翰咬了我脖子后面的腺体,我反抗了,场面大概有些惊悚,另外两个人就跑了。”
  金发军官又出示了两张照片:“你是说,你,以你现在这副Omega状态的身体,咬掉了陈约翰脖子上的一块肉,掰断了他的右手,把他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凌存真捂住了额头:“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我的身体现在变得很奇怪。”
  安低声喃喃:“这就是为什么您认为实验不算成功……
  “根据玛莲娜王后医院提供的体检报告来看,他的腺体里提取的信息素确实已经属于Omega谱系,照理来说,他的体型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体能和力量都会弱化,但是……”
  镜头对准了凌存真。
  他的体型对一个Omega来说确实有些过于修长匀称了,手腕看上去也依旧很有劲,腹部似乎并没有堆积起用于保护生值腔的过多的脂肪。
  段奇锋没有回答。
  那棕色头发的军官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了凌存真身边,说道:“你刚才说,你听说南部有医生能做移除腺体和生值腔的手术,你从哪儿听说的?”他低头看着凌存真:“我知道你现在最需要什么,市面上的抑制剂,镇定剂对你都没用,你现在一定很难受吧?”
  段奇锋忽然叹着气走到了那单面玻璃前,敲了几下玻璃,说:“不要在这个时候靠近他,不要在这个时候靠近他释放信息素……”
  意识到玻璃后面的人听不到他的劝告后,他走到了一张控制台前,按了几个按键,冷着脸嘀嘀咕咕:“能听到我说话吗?我不是刚才和你们说过了吗,不要在这个时候靠近他释放太多的非标记人Alpha信息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不想死的话……”
  安问道:“凌存真已经被人标记了?被谁?也是你们找的实验对象吗?他会怀孕吗?段博士,他如果能怀孕,那……”
  段奇锋的声音并没有传到审讯室内。
  凌存真老实地回答着棕发军官的问题。他的状态比刚才好了许多,呼吸变得平顺了,不时打颤的症状也消失了。
  “我从一些流浪汉那里听说的,他们中很多人都是因为信息素紊乱失去了工作,又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没办法领取补助金,有的人精神出了问题,有的人药物成瘾,他们说,在格拉王国和X国交界的沙漠里,有专门收容像他们这样的人的地方,那里的医生能帮忙切除腺体,能治疗他们,我还遇到了一个从那里来的传教士,他证实了这些说法,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相信了上帝……”
  金发军官道:“那你还想夺走自己的生命?你嘴里到底还有没有真话?”
  凌存真看向金发军官,道:“那个传教士告诉我,有人擅自在我身上行上帝之事,一切并非出于我的本意,但是对上帝来说我是已死之人,不可能去到他的国度了,但是假如我获得了一种内心的平静,上帝会愿意接收我肮脏的躯壳,并且祝福它,除净它……”
  安听到这里,颇费解地说道:“段博士,看来Alpha的信息素似乎让他好受了一些,不是吗……”
  段奇锋咬着嘴唇,盯着审讯室,没有回答。
  这时,凌存真将双手握在了一起,仰起脸看着那个棕发军官:“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正式受洗,获得赎罪的权力,向国王赎罪,祈求得到他的宽恕,获得内心的平静,放下所有悔恨,不甘,然后在这种平静中离开这个世界,得到净化……”
  他的声音和身体又开始颤抖了。
  段奇锋拿起了控制台上的电话:“审讯室室内是不是配备了镇定剂?我现在马上要用。”他揉了下太阳穴:“不,不是针对Omega的,是针对Alpha的。”
  那金发军官说道: “凌存真,陈约翰还有一口气,已经在接受讯问了,我们也已经逮捕了陈约翰的家人和朋友,你和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又为什么突然反目,仙蒂拉市内还有谁准备接应你,你们有什么阴谋,我们很快就能查出来。”
  凌存真捧住了脸,似乎是在笑,又似乎在低声嘟哝着什么。
  那棕发军官俯身靠近过去:“你说什么?”
  与此同时,段奇锋抓着听筒再度明确自己的指示:“对,没有弄错,现在马上就在室内使用。”
  画面一抖,一声惨叫响起,安倒抽了口凉气。待到镜头画面再度稳定下来后,只见审讯室内那名棕发军官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瞪大了眼睛,鲜血从他的指缝里飙溅出来,他跪在了地上。
  凌存真嘴里咬着什么,他的下半张脸上都是血。他把嘴里咬着的东西吐到了地上。那是一块血淋淋的皮肉。他又把自己的身体紧紧缩了起来。
  那金发军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后背紧贴着单面玻璃,审讯室内涌起了白色的烟雾,什么都看不清了。
  段奇锋挂了电话,双手撑在桌面上,一言不发。
  安轻声说道:“一般来说,特殊时期的Omega不会拒绝任何靠近他的Alpha,他会变得格外地顺从,但是我曾听说过,也有一些特殊的情况,一个被标记过的Omega在发清期时,如果感知到一个并非标记他的Alpha靠近他,他会……保护自己……就好像母狼在繁殖期对进入自己领地的其他任何并非自己伴侣的公狼都会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一样……”
  录像在此中断。
  大主教在胸前划了两遍十字,走出了挂满金丝钩织的壁毯的密室,走出了堆满由各色黄金和宝石打造的圣遗物的私人图书室,穿过一条摆放着许多宗教典籍的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大教堂的主殿。
  一些教士和供职于花店的平民们正在那里用仿真的紫玫瑰装点教堂。
  十天后,新王将在这里正式加冕,教堂主殿已经停止向平民们开放了。有几个平民们趁着工作的间隙,不时仰望一下主殿的圣母像,默默祷告片刻。
  大主教看到了安,她正和几个教士一起将一些紫玫瑰用紫色缎带系在教堂最后排的一张长凳上。
  紫色是这个国家王权的代表色。
  大主教来到了安的身边,教士们纷纷来吻他的手背,接着转身走远。大主教也开始用那些没有气味,但如同鲜花一样娇嫩鲜活的仿真花装扮眼前的那张长凳。
  安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说着:“南方的传教士吃多了生肉,喝多了骆驼血,已经背弃了圣灵,但是如果一个人在死前有受洗忏悔的意愿,即便他有夺走自己生命的意图,我认为上帝是不会将他拒之门外的。”
  大主教沉默着。
  安笃定地说道:“远方的仁慈必定会在下一次枢密会议前传达到教皇的耳朵里的。”
  大主教抚摸着那些虚假的玫瑰的花瓣。就在不久前,世纪末的最后一天,这整座教堂还是一片粉红的海洋。他在这里为一对新人主持了婚礼,人们称这场婚礼为“世纪婚礼”。他在这场婚礼上祝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包括安德莱三世,包括凌奎恩,包括李得,也包括凌存真。
  作者有话说:
  审核不知道为啥又被卡了……错别字防止被卡审核,抱歉了。


第4章 世纪婚礼(PART1)
  世纪婚礼(1999年12月31日)
  PART1
  凌颖哪儿都找不到凌存真。
  她首先想到的是静思室。这间朴素的灰色石室隐匿于兹宫家族教堂的地下,由教堂祭衣室内一尊蒙眼圣母像手中倒垂下来的一朵百合花中的一片花瓣开启。轻轻抚摸那片花瓣三下,圣母脚下的暗门就会无声地打开,一条盘旋向下的楼梯就会出现。地下极暗,伸手不见五指,无论白天还是晚上,最好带上一盏灯,或是一把手电筒再进去。沿着那旋梯往下,走到底,就是静思室了。
  石室内寒意逼人,存放着凌家逝者们的骨灰。凌存真每每回到兹堡,多数时间,他都会在这里翻阅从图书室里挖出来的几本厚厚的《白山文词典》。
  在石室里总能发现属于他的一件外套,或是一双毛拖鞋,有时甚至还能找到他爱披着的羊绒毯子或是爱抽的飞鹰牌香烟。
  可今晚他也不在那儿。
  今晚,出现在静思室里的是他们的父亲凌奎恩和李得将军。
  凌颖素来爱和凌存真玩闹,加上自诩对静思室的布局了如指掌,因此从祭衣室进入地下时既没有提灯也没有打手电筒。她甚至还脱了鞋子,提着礼服的裙角光着脚沿着楼梯往下走,就为着想吓凌存真一跳。这么熟门熟路地踩着凉凉的铜质阶梯走了阵,凌颖却听到了父亲和李将军的声音。她还闻到了一丝酒味。
  父亲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听不清完整的句子,只能模模糊糊听到“议会”,“下次”还有“削减军费”这几个字眼。
  李将军的声音也不大,比起刚才在婚礼上致词的时候小了许多,但两人这么低着声音说了没一会儿话就都笑了起来,似乎在进行一场非常愉快的对谈。室内还响起了玻璃杯碰撞引起的回音。
  凌颖悄悄地转过身,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父亲和李得一个来自王国内最古老的贵族家族,忙于企业和政务,一个出生于军人世家,打过大大小小数百场仗,两人在不少事情上意见相左。
  尤其是在和南方众部落联军间长达数十年的南方保卫战大胜,重新划定了南部边界之后,维持军队日常运转加上赡养伤残的费用,军费支出有增无减,父亲便主张将那些诞生于独立战争时期,在各地开设的专门培养军人的兵团学校改造成供军人学习进修的职业技术学校,以帮助回到原籍的军人再就业,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军队改施志愿制。李得却认为这么做会削减国家武装实力,不仅未来将难以对抗以西庭为代表的,随时都有可能再度将贪婪的目光瞄准王国的方洲诸国,甚至无法平定可能再度爆发的南方内忧,坚决不同意。军队改制的办法僵持至今。李得还曾因为父亲牵线搭桥,引进N联盟和X国的外资在国内开办工厂的事儿在议会上大骂他是“卖国贼”。
  李得的父亲乃是独立战争世代的老兵,战争史学家们认为,在这样的军人家庭出生的孩子似乎普遍都会染上一种“惊惶症”,他们很害怕这片土地会再度沦为他国的殖民地。
  这一次,父亲愿意借出世代传承的兹堡给李得的女儿举办婚礼,而终年在王国边境各大军事要塞巡视的李得未带一兵一卒回到王城参加爱女的婚礼,被外界视为一个极其重要的讯号:王国内最有威望的两个家族将握手言和。联合王国日后必定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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