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之罪(玄幻灵异)——ranana

分类:2026

作者:ranana
更新:2026-08-08 06:34:44

  他还想挣扎,但刚才肚子上挨的那一拳实在太痛了,他这副整天被困在床上,整天只是吃流食的Omega的身体根本经受不住,想踹几脚,抓几下都没力气了。他不甘,不忿,想捏起拳头都使不上劲。这样一副身体还谈什么复仇?他自己去执行什么暗杀计划肯定是办不到了,看来只能花钱买凶了,他得想办法筹钱,得找到能杀得了李得的杀手……
  还有李天乘……
  那家伙比熊还结实,先别说谁有这个能力杀他了,想在格拉王国境内找一个不会被他的信息素压制住的人恐怕都难。
  以前他自己还能算一个,可现在……
  又是一阵不忿和黯然。凌存真咬紧嘴里的皮带,不光挨揍的地方痛,他的腺体也在痛,陌生Alpha的信息素折磨着他,可他对这种折磨无能为力,能呼吸到的氧气也越来越少,他就快晕过去了。
  这时,那似乎是认出了他的护士往前走了一步,再度发问:“你们在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不能在这里使用暴力!”
  那两个军官对视了一眼,控制着凌存真的那个军官就说:“我们刚才巡逻的时候逮捕了这个通缉犯,他突然发了疯病!镇定剂!我们需要镇定剂!”
  另外一个军官展示着自己血淋淋的手:“他现在很危险!带孩子们走!”
  一口气没能提上来,凌存真昏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凌存真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看到的是一扇拉开了窗帘的窗户,窗外正是黄昏,一天中最旖旎的时刻。
  他掐了自己一把,这才舒出了一口气。
  他没有回到那个实验室。
  他在一间医院的病房里醒来了。
  他这辈子从没这么希望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过。
  他从没这么贪婪地,如饥似渴地想要多闻一些刺鼻的消毒药水的气味过,他也从没这么心甘情愿地,听着那么多人在他跟前吵吵闹闹地争执过。
  几个穿制服的军官,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在他床边你一言我一语。
  “是我们的巡逻人员逮捕的他,他就应该归军方处理。”
  “他们当时不当班,顶多算见义勇为,抓捕了通缉犯,别忘了通缉令是谁发的?”
  “对,对,只要在仙蒂拉出现的逃犯都归警察局管!“
  “他不是现役军人,军方无权处置!”
  “他犯了叛国罪!事情危机到国家安全,就该交给军方!”
  “那也应该由国安部出面!”
  一个军官扭头瞪着他就问:“凌存真,你是不是回到仙蒂拉找同谋的?”
  一个警察冲上去就揪住了那军官的衣领:“你想干什么?审问通缉犯是我们警察的活儿!你们把我们在市里的活儿都抢完了还不算完是吧?干脆警察局也归你们军方管算了!”
  两个医生试着插嘴。
  一个医生好声好气地说:“这是病房……”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医生脾气就差了许多,瞥了眼凌存真,推着一众军官和警察往外去,说:“好了好了!都出去!病人现在需要静养!他的身体现在很差,非常差!在他的所有指标恢复正常之前,警局也好,军事法庭也好,他哪儿都不能去!检察官,你也说两句!”
  凌存真这时才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穿西装的检察官,他的个子高高的,但是佝偻着背,把自己藏在一只柜子边上,这会儿探出了个脑袋来打圆场,道:“大家稍安勿躁,出去说吧,出去说……在通缉犯面前还是希望大家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警察和军官们纷纷望向凌存真,都不服气,但也都闭了嘴,默默地往门口移动。
  凌存真在这些警察里看到了一张熟面孔,他认得这个Alpha,他是高山滑雪俱乐部的一位资深会员。Alpha警察在离开前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他的手一眼。凌存真跟着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又被铐在了床上。
  检察官和那两个医生走在人群的最后,他搓着手问道:“所以,医生……他的体检报告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他真的……”
  门关上了,所有人都离开了。
  凌存真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铐,他试着抬了下胳膊,那手铐竟然没有扣住。他再一望室内,没有监控摄像头,窗户很大,大到能容得下一个成年人翻窗出去。一张椅子上挂着一件外套,椅子上还放着一顶鸭舌帽。
  凌存真轻轻取下手铐收了起来,下了床。他能走,也有力气走路。他抓起挂在椅背上的那件外套要穿,又在外套下面发现了一条裤子和一件薄毛衣,他赶紧穿戴好这套衣服,戴上鸭舌帽,走到窗边,往下一看,窗户离地很高,楼下停了一辆装着许多鼓鼓的大袋子的货车。货车的引擎没关。
  凌存真翻出窗户,跳到了那一车袋子上,袋子里的东西柔软,大约是织物。
  他在这些袋子的夹缝里翻出了一双鞋子,货车这时启动了,他忙往下钻,躲到了几只袋子中间去。货车越开越安静,开了很久都没停下,马路上似乎一辆车都没有,凌存真扒拉着车沿,往外看了一眼,他已经离开医院了,马路上确实一辆车都没有。
  他现在正在王后大道上,刚才那间医院想必是玛莲娜王后医院。这时,外套口袋震了一下。他伸手一摸,口袋里有钱,有一本假护照,一张假驾照,还有一台手机。
  刚才震动的是那台手机,手机收到了一条新信息,是一串数字:1930,102。
  这是他和萨沙小时候一起玩儿的时候自创的密码暗语,1930很好理解,就是指晚上七点半。102是指打电话。小时候,凌存真房间里的电话放在离地1.02米的一张小桌上。
  手机联系人里有一个预设好的号码,和发来信息的号码不是同一个。萨沙可能希望他在晚上七点半的时候打那个预设号码联系他。可现在联系萨沙……
  凌存真望着空无一人的王后大道,平时这个时间,这是条多么热闹的大街啊,现如今,柔美的黄昏之下,只有军队的吉普车停在路边,只有军人们在路上抽着烟说笑。
  李得完全控制住了这座城市。
  他不想置萨沙于险地。
  而且2号专家给他的Alpha信息素已经不在,他对自己的发作周期一无所知,他和萨沙的关系再亲近,他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那样的一面……
  思来想起,凌存真决定自己去南方。现在,只有相信那个腺体切除手术真的存在了。


第26章 去南方(PART1)
  去南方(PART1)
  装运成袋织物的货车最后开进了一间大型洗涤厂,天已经很黑了,凌存真悄悄溜下了车。他删除了收到的信息,编辑了一条草稿,没有发送,把手机和假证塞回外套口袋里,低着头往工厂大门走去。
  这个拥有三间洗涤库房的工厂里尚能看到一些工人进进出出。
  凌存真曾在密码研究俱乐部听军情部的一些人提起过,以现有手段能在使用手机的时候定位使用者的位置,这事儿他还是和萨沙一块儿听人说的呢,只是定位需要较长的时间,定位信息也并不很精准,可他还是不想冒险。而且,假如在医院病房留下外套,安排了一辆货车正正好好停在他的病房楼下,在货车里藏了双鞋子给他的人不是萨沙呢?万一萨沙已经被人控制,万一萨沙也背叛了他,所有协助他逃跑的手段不过是障眼法,那假证上的假身份早就被登记在册,就等他出示的时候抓他个现形……
  凌存真不愿细想下去,但也不愿重蹈覆辙,把外套留在了工厂门卫室里就走了。
  他相信如果真的是萨沙的安排,今晚七点半过后,他没有等到他的电话,他还是没有放弃联系他的话,他是有办法找到那件外套,看到那条草稿箱里的信息的。
  他留下的草稿也只是数字:99。
  这也是他们的暗语,代表他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这暗语的灵感源自萨沙的威廉舅舅,他在仙蒂拉经营着一间豪华游艇工厂,主打私人定制,全球百分之六十的豪华游艇都出自他之手。威廉早年远离家乡,到处游荡,遍访四大洲,做了二十多年水手后,带着一张被紫外线折磨得黝黑苍老的脸回到了仙蒂拉,变卖了他祖母在西庭保险库里留给他的金银珠宝,出售了长期以来由一间顾问公司代他管理着的,所有位于西庭的房产,改造了他父亲名下的一间船运公司,做起了收割富商名流的生意。
  大约是在海上见惯了大风大浪,他总是老神在在,总是把“一切都好”挂在嘴边,脸上永远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不为任何事担心。
  因为这间洗衣工厂还有人上下班的缘故,周围的街道也比其他地方多了点人气。一间小酒吧敞开着门,粉色霓虹招牌在夜幕中闪烁,一家当铺支着一扇窗户,里面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头喝着红酒,一头抓着听筒骂骂咧咧。
  “不!劳伦斯,绝对不行,三百是我的极限!一克黄金都没这个价呢!我还得冒着吃枪子的风头上门收货!”
  酒吧门口的电线杆上,当铺的玻璃窗上,居民区的公告牌上,还有邮局门口,密密麻麻贴着“王国要犯,凌存真”的通缉令。他涉嫌叛国。
  凌存真小心地走在阴影里,见到十字路口有一间药店挂着“营业中“的招牌,他遂躲了起来,在暗中观察起了那药店。不时有附近的居民去采买生活用品,两个持步枪的士兵会拖着懒散的步子进去晃荡一圈,对着店里的货架指指点点,在药店里贴上更多的通缉凌存真的通缉令。
  他的黑头发和黑眼睛实在太引人注目了,从仙蒂拉去南方,路途遥远,他必须变装。
  那两个士兵一走,凌存真就进了药店。
  这会儿,药店里零星有几个顾客,一些人拿着采购清单急切地挑选着商品。货架上的商品不多了,卷筒纸已经被拿空了。一个老人拄着拐杖,木讷地在领取药物的窗口前等待着。高大的药剂师手拿单据,在药品柜台里翻找着什么。附近的墙上,高高地挂着李得的画像。
  收银台上方挂着的一台电视机正在播送晚间新闻。
  石油价格稳定;蛋奶价格较上周有所回落;全球精品香水展组委会很高兴地宣布,第五十三届全球精品香水展仍将于今年5月16日在仙蒂拉召开;码头旧城区又将迎来新一轮的现代化改造;李得国王体恤民情,将为仙蒂拉市内所有纳税人提供特别补助,帮助人们度过鼠患横行的艰难时期。
  电视上,李得和大主教相谈甚欢的画面一闪而过。
  一名年轻的男店员在“信息素药物专区”清理货品,他把凌氏药业的产品一盒一盒扫进脚边的大纸箱里。
  凌存真去拿了一盒红棕色染发膏,绕回到信息素药物专区时,刚才那在清理货品的店员不见了,大纸箱里堆得满满的。凌存真低着头,拿了一盒针对Omega发情期的强效抑制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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