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之罪(玄幻灵异)——ranana

分类:2026

作者:ranana
更新:2026-08-08 06:34:44

  新闻台里传来了格拉的新国王李斯恒的声音。
  一年半之前,拉里从没想过这个名字会和“格拉王国国王”这个头衔联系起来。
  李斯恒,李得的女婿,李星迪的丈夫。他收到过他们那场盛大的“世纪婚礼”的邀请函,匆匆露了个脸之后就离开了现场,谁让那天赶上新年假期呢?之后他在杜马郡见到了凌存真,他也收到了凌奎恩刺杀国王未遂的密电,再然后,他安排了凌存真出发去往德安共和国寻求当时的王储伊芙公主的帮助后,就在N联盟军务三部的帮助下,离开了格拉。
  没想到,他这一走,格拉天翻地覆。李得之子李天乘上位,称帝,这个战争暴徒犯下累累罪行,一度将格拉拖至深渊……
  拉里把广播的音量调高了一些,走到窗边用《格拉日报》扇起了风。他瞥着报纸上的两行黑体字:黑色恶魔现在身在何处?正义何时能得到声张?
  李天乘死后就传出了凌存真也失踪了的消息,还有流言说他潜逃去了曾经工作过的N联盟。拉里为此还和在军务三部工作的朋友打听过,这事纯属子虚乌有,他们怀疑是Y国情报组织栽赃陷害。
  而新王于6月26日加冕后,拉里知道,格拉的警察,检察院,军情部都在找凌存真。
  连6月26日时,尚未赴任,还在N联盟的国际法院办事处,担任法律顾问的拉里都接到了萨沙·怀特从大洋彼岸打来的电话。凌存真的这位前密友问拉里,凌存真是不是真的去了N联盟。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了,拉里避开了光线,走回了阴暗处坐下。广播里的采访者柔声细语:“您平时也会照顾花园里的植物。”
  国王的声音也很温和:“是的,最近发现照顾植物非常解压,而且意外地发现,植物好像能听懂人的话……”
  听到这儿,拉里笑了出来,这段充满日常气息的对话竟然来自一位国王的采访,格拉的这位新国王确实足够平易近人。
  又听了会儿,拉里听出来了,这是一档电视节目,只是广播里在播放音轨。
  李斯恒是军人出生,但没有参加过任何帝国的战争,反而在帝国成立之后,就和妻子一起和皇帝的所有战事划清了界限,他只参加过一次教育部需要出席的皇帝的演说活动——那时他还是教育部长。
  他也并非贵族,也并不拥有一个高大威猛,孔武有力,优越于一般民众的顶级Alpha——甚至有点和一般人太有距离感的形象。
  他的样貌不能说太出众,在仙蒂拉的上流社会里属实有些普通,但是在他身上,人们似乎看到了一种比表面的强壮更有力的东西。那似乎是一颗坚定不移的,勇敢的心。
  不与反人类的罪行同流合污,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这个国家的勇者的心。
  “嗯……是的……嗯……“
  国王耐心地倾听着记者的问题,耐心地回答着治国的理念。
  他说的非常细节,关于福利——他以前当过福利部的长官,说起福利的事来自然头头是道。
  关于军校改制,关于教育普及——这些也都是和他从前的经历和工作息息相关的。
  “两年后,三年后的格拉会变成什么样子,很难预测……说实在的,我也想不到这么远的地方,也不想让任何人的梦想落空,现在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要去落实,我们现在都知道什么对格拉来说才是更好的,我们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我相信,格拉是会越来越好的。”
  新国王不太擅长振奋人心的演说,不太擅长勾画美好的前景。
  但或许这样朴实,甚至有点儿笼统含糊的回答是这个国家目前最需要的。
  最普通的家庭生活不就是这样的吗?过好眼前的每一天,从一种普通和平凡的日常中获取稳定的安全感。
  采访进入尾声时,拉里桌上的电话响了。秘书转接了个电话给他,提前告知:“史密斯大使,是国王办公室的电话。”
  “柯蒂·冈萨雷斯?“
  “不,是国王本人……”
  拉里挠了挠眉心:“接进来吧。”
  拉里心里大约有了数。李斯恒应该已经收到风声,知道凌存真现在正在N联盟等待前往国际刑事法院,出席即将开庭的,针对他的起诉案。


第97章 第五次审讯(PART1)II
  第五次审讯(PART1)II
  其实,6月26号那天,在接到萨沙·怀特的电话之前,拉里·史密斯才通过加密线路和凌存真通过话。
  凌存真在李斯恒加冕日当天的正午秘密潜入了一位华国参赞张明华的家。华国是最早一批和格拉恢复邦交的国家之一,早早就重新在仙蒂拉打开了重新打开了大使馆的大门。
  这位张参赞因早上突发急性肠胃炎不得不提前离开了加冕仪式的会场,回家休养。他迷迷糊糊地看到凌存真时还以为是为他送药的佣人,张参赞吃下药后就好转了不少,这才看清楚了站在他卧室里,一直没有离开的人正是谣传中早就逃离了格拉的,臭名昭著的“黑色恶魔”。
  凌存真拿出手枪,向张明华提出要和N联盟的前大使拉里·史密斯通电话。惊诧之余,张明华还是先询问了他的意图,凌存真解释道:“我知道史密斯大使现在在国际刑事法庭工作,我希望能去那里接受审判。”
  这却让张明华更困惑了:“以你犯下的罪行……去了国际刑庭那也是死路一条……”
  凌存真没有回答,尽管疑虑重重——或许也因为有一把手枪抵在自己脑后,张明华还是辗转帮助他联系上了拉里,和拉里简单描述了下情况后,就把听筒交给了凌存真。
  凌存真再次和拉里提出:“我想要去国际刑庭受审。”
  拉里发出了和张明华一模一样的疑问:“无论在哪里受审,你都没办法逃脱死刑,”他还道,“在格拉的话,你最后的日子说不定还能过得舒坦一些……”
  凌存真道:“我一旦在格拉公开露面,可能都活不到受审的那天,你难道忘了我是情报秘书处的处长吗,格拉谁的秘密我不知道,你以为只有现在格拉检察院起诉的那些投机者,审判的那些狂热分子参与了皇帝的征服梦吗?
  “我不想糊里糊涂地死在格拉,要死也要和那些阴谋家,那些至今还寄生在格拉上层的既得利益者一起死……”
  他又道:“N联盟难道不想在国际舞台上扮演一个受害者吗?我知道帝国时代,我们在N联盟的领土上逮捕处决了不少N联盟人,我可以提供这方面的资料证据。”
  “你要怎么提供?这些应该都属于格拉的机密文件吧?这么多文件,你难不成随身携带着?”
  “拉里,你难道忘记了我曾经也是个记性好于普通常人的Alpha?变成Omega没有影响我的记忆力。”凌存真道:“有机会能让我联系上你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目前我还没能把所有我经手处死,处刑的人的档案按照姓氏完全排列好,但是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现在就在张参赞家里默写出那些人的档案,你可以去搜证比对。”
  拉里愣了下,又问道:“你是说,你经手的每一起案件……每一个人……你都记得?”
  “可以这么说。”凌存真道,似乎是为了证明这一点,他说道:“就从最近处理的一个人说起吧,艾迪·布切尔,男,19……”
  拉里打断了他:“我明白你的决心了,但是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凌存真再次强调:“我唯一的诉求就是尽快离开格拉,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考虑。”
  在国际舞台上当一个不义之战的受害者的诱惑实在太大了,挂断和凌存真的电话后,拉里马上联系了军务三部的好友,上报了情况,和华国协作,将凌存真秘密带离了格拉。
  事后拉里才知道,凌存真在那半个小时里可没闲着,又联系了其他国家的旧识。
  拉里自忖,他何尝不是一个擅于算计的政治家,企图通过这场审判获得可能会在未来得到兑现的奖励,可没想到凌存真比他更会算计。N联盟,贝叶国,X国,Y国和华国都加入了针对凌存真的控诉。凌存真将这场必定要发生的国际审判变成了一场多受害者的聚会,那么,受害者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加害者将成为唯一关注的重点。
  离开格拉后,凌存真在参与控诉的各国之间辗转,当地的检察机构,情报机关会和他交叉核对信息。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丝毫的隐瞒,提供的资料也是完全准确的。
  目前凌存真真的在N联盟境内藏身着了。
  拉里和他见过两面,他很想知道凌存真到底在想些什么,关于他的堕落,他在情报秘书处的经历,就像无法将平平无奇的李斯恒和国王的形象联系起来一样,在看了那么多新闻,听说了那么多耸人听闻的传言后,他仍然无法将凌存真和一头嗜血的猎犬的挂上钩。
  他始终认为他骨子里是厌世的。但这不代表他会因为这种厌恶而犯下伤害同类的累累罪行,这种厌恶针对的是人类在世间引起的纷扰,争权夺利带来的喧嚣。拉里·史密斯知道,凌存真对这个世界尚存爱意,他会因为邻居的问候微笑,会因为冬日里的一口热汤而心怀感激,充其量他只是一个对人类之存在充满了消极的看法,又无心去改变这一切的懦弱贵族。
  但那两次会面里,凌存真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说。他躲藏在N联盟的这段日子里,他只是没日没夜地默写受害者的档案,很快,国际刑庭就有了足够的证据起诉他。
  国际刑庭毕竟涉及多国从业人员,人多眼杂,到处都是眼线,案件一提交,拉里知道,早晚会泄露到格拉。
  但是木已成舟,凌存真即将站上国际刑庭的事实已经无法改变。他将接受全世界的审判。
  格拉的新王在电话里简短地和拉里·史密斯打过招呼后,就道:“不知道史密斯大使现在有没有空来我的办公室聊几句?”
  国王很直接,拉里也不好推脱,只得答应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他在仙蒂拉市政府行政大楼边上的一栋两层楼房的一楼见到了李斯恒。
  看样子,这里既是他的办公点也是他的家,屋里的装修温馨朴素,办公室朝南,面对着一个花园。这花园里也种了些果树,都是苹果树,这个天气,树枝上挂下来一些翠绿色的,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果子。
  要说新国王的办公室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得是那些随处可见的玫瑰花了。
  进门的地方放着一束玫瑰,走道上也能有玫瑰花的踪迹,国王办公室桌上的玻璃花瓶里也能看到一大捧新鲜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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