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之罪(玄幻灵异)——ranana

分类:2026

作者:ranana
更新:2026-08-08 06:34:44

  “犯人呢?起码得有嫌犯吧?”
  “我怀疑合一会,所以每个月都去找找碴,想找出点线索。”凌存真说道。
  也许是因为常年在低温的室内活动,也许是因为他对李天乘早就没了脾气。无论李天乘再怎么挑衅、讥讽,想到自己遭遇的变故,现在的处境,他都不会再生气了。
  也许还因为他会生气的那一部分已经被一场又一场的火烧成了灰烬。
  李天乘猜得没错,那些火都是他放的。是他和李斯恒一起放的。
  这些曾经属于西庭的辉煌全都被废弃了,他们就一起烧了它们。这些建筑都太庞大了,火每次都很难烧起来,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引起消防队的注意,这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离开现场。
  火灾过后,庞然大物们留下成堆的灰烬,站在那灰烬之上的是一个耐心地等待着最好的时机,不分日夜地审问着格拉人的“黑色恶魔”。
  有时候,凌存真感觉他已经见过了所有的格拉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就在这间1号审问室里,他审问过一个还没分化的少年,他问他为什么要反驳自己的父亲,说无论皇帝对外宣称的战争的名目是什么,他和任何一个殖民者,任何一个暴君都没有区别。世上根本没有合理的战争,任何战争都是不义的,反人类的。
  和平是不可能手握利刃的,和平手上的利刃是用来警示心怀不轨者,而不是向外挥舞的。
  孩子的父亲举报了他。
  因为孩子的身份特殊,他有爵位需要继承,情报秘书处必须加以重视。
  所以他被带来了这里。
  他现在被关进了仙蒂拉地下的格洛丽亚监狱。
  这是去年年末时正式投入运营的监狱,垃圾场刑房的临时拘留所已经住满了人了,一间房间塞了八个人都不够用了。
  凌存真还在这里审问过另外一给少年人,他是个普通市民,因为抢劫药店,偷走了大量的抑制剂扔进河里销毁而被捕。
  他给出的犯罪理由是:“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天使告诉我,这是万恶的源头!”
  他的眼神让凌存真想到了刚跳下火车的白利汶。
  少年被枪决了。
  仙蒂拉的所有神父都被明令禁止再和人们诉说天使和恶魔的故事,一经发现,就会被抓进格洛丽亚监狱。
  凌存真已经很久没审问过神职人员了。
  教皇于今年一月时离世了。世界范围内的所有神职人员都主动进行了为期长至半年的禁言哀悼活动。
  格拉的大主教收到教廷信函,邀请他赴教廷参与新任教皇的选举,皇帝没有放行,一直在和教廷僵持。
  缺了一名候选人和投票人,教廷内部出现争议,有人提议判定格拉大主教主动弃权,有人大声反对,还有人保持中立,试图启用新的选举制度,让格拉大主教以电话投票的方式参与进来。
  各方势力都不肯让步,教皇位置空悬已有两个月了。
  教廷隔三岔五就往皇帝办公室打电话,柯蒂隔三岔五就要在各大战场联系李天乘,就算联系上了,皇帝陛下软硬不吃,负责监管国事的临时委员会会长李星迪也是高高挂起,电话打到她那里,她只转达了皇帝陛下对教皇选举的态度:
  “少一个人你们就平票了,就选不出了还是怎么样?”
  大主教倒没什么意见,他仿佛已经失去了对教廷事务的兴趣,每天都只是去李得文化纪念馆看一看他献出来的那些圣遗物们。
  凌存真不确定大主教知不知道李天乘早早和黑市商人私下交易了这些圣遗物,把换来的钱全都用在了军费开支上。
  纪念馆里的圣遗物全是仿冒品。
  最让他不确定的还是李星迪。她对李天乘并无忠诚可言,和教会之间也没有稳固的连接,和莱万的往来也不深入。她只是专心地抚慰担惊受怕的民众,经营和李斯恒的国民夫妻形象。
  国防支出水涨船高,教育部长为了从越来越有限的财政预算里要到一些教育基金,积极地在议会奔走。
  这笔基金也将用于帮助退伍军人转业和军人遗孤的教育上。趁李天乘在民间征兵之际,李斯恒建议将荣誉孤儿院制度,和培养职业军人的军校一并转型,军队实行强制义务制,这样能更好的在必要的时候获得更大量的能上战场的兵力。
  他还建议将各地的荣誉孤儿院转型为基础教育学校。
  这些建议很快在临时委员会得到多票通过,在议会也获得了很多支持。李斯恒就在全国范围内选出了几个试运营点,由他亲自监督执行孤儿院和军校的改制。
  在这段时间里,他在全国都积攒了不少人脉和人气。
  凌存真总以为今天会是李斯恒来审问他。他不由又看了一眼李天乘,搓了搓手,点了根烟。
  垃圾场刑房的审问室还是那么冷,普通的格拉人在这里待上半个小时,嘴唇就会开始发白了,不过凌存真本身偏好低温,而且长时间待在这些审问室里,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温度。只是李斯恒经常会抱怨他的手很冷,脚也很冷。他会把它们抱在怀里温暖它们。只有那时候,凌存真才会想起来,原来自己还不是完全的冷血动物,身体里的灰烬还会散发余热。
  李天乘忽然摸出了他的配枪放在了桌上,接着他又从军靴里摸出一把匕首。
  天知道皇帝陛下身上哪里还藏了什么暗器。
  凌存真暗自庆幸,还好一月战场颓势初露端倪时,他硬是劝住了萨沙,不准他冒险在随军出征时找机会暗杀李天乘。
  他不觉得他们能成功,萨沙要是赔了命,他们在临时委员会这个对格拉的未来至关重要的组织里就少了一名重要成员了。
  除掉李天乘后,他们肯定需要借助这个委员会的力量来重建格拉。而他还是不放心李星迪,他需要有人能在这个委员会里制衡她的力量。
  这个李家的孩子深知战争的残酷,却也曾称李天乘为“天才”……
  不过她倒是把李斯恒也带进了那个临时委员会。
  这事发生在教皇去世后,也是那时候,凌存真带萨沙和李斯恒见了面。李斯恒不反对见萨沙,但提出暂时不要和萨沙透露他情报秘书处处长的身份,他有所顾虑。凌存真完全理解,在兹堡的地下,他就和萨沙简单介绍了下他和李斯恒的关系:
  “长话短说,这是我的Alpha,阴差阳错,他标记了我,我现在离不开他,你可以信任他,他和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都是想帮助格拉。”
  萨沙当时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说上了话。他看了看李斯恒,和他握了握手,道了声:“你好。”
  事后,萨沙和凌存真道:“这个李斯恒不简单,时至今日,以他和李天乘的关系,还能心甘情愿把自己活成一道影子的人,野心一定不小,我们最好小心一些。”


第84章 第三次审讯(PART1)II
  第三次审讯(PART1)II
  凌存真回道:“一个人要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在目前这样的局势下,或许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了。”
  他还道:“不过你说的他的野心是仅限于格拉,还是你从他身上看到了李天乘的特质?如果是前者的话,临时委员会里野心很大的人应该不止他一个,或许,至少有两个……”
  萨沙半开玩笑地说道:“你是在试探我吗?”他就道,“论及格拉的未来,那还是李斯恒比较合适一些,我毕竟参加过东湾三岛的战役,而且以后无论谁执掌格拉,应该都不会再诞生一个这么疯狂的皇帝了,我现在只想赶快把格拉从这个泥潭里拉出来。”
  按照他们的规划,往后格拉国内也会继续实行委员会监管制,监督首脑人物的决策,随着军校的废止,基础教育的普及,南部庄园产业的改革,逐步向全民选举转型。
  萨沙还道:“我也不觉得李星迪能代表格拉,反正按照现在通行的继承法,一个Beta即便有继承王位的权力,也会走书面流程,自愿放弃,把继位权让给自己的Alpha伴侣或适龄子女,这是国际上都约定俗成的。”他道,“我对Beta没有任何意见,只是难以想象一个Beta代表格拉出现在各种国际场合,我们现在已经被视作一各疯狂的国度了,需要的是重新在外界面前树立起一个可靠坚强的形象。”
  要论可靠坚强,李星迪不遑多让,但萨沙所表达的这一观念根深蒂固,凌存真没有和他争论太多,眼下讨论分化性别权益或是刻板印象毫无意义,最紧要的还是除掉李天乘。
  但李星迪确实是个让人忧虑的未知数,她将自己包裹得滴水不漏,她想要什么,会做什么,既难以下定论,也很难去揣摩。
  Beta女性的心理对他和萨沙来说都很陌生。他们只能不断地在委员会的各种场合观察她的表现,制衡她可能会得到的权力。
  目前看来,李星迪在政务的处理上偏向中庸,她这个委员会会长多数时候都只是在维持委员会的秩序。要说她有什么特别偏好的话,只要涉及到教育部相关的事情,她还是会偏向教育部一些。
  李斯恒这个教育部长的风头近来有些盖过他的这位家喻户晓,人人敬爱的“荣誉修女”妻子了。
  好大喜功,热衷演说皇帝从未让传媒业离开过格拉。而娱乐八卦太过肤浅,影星们的照片未免有弄虚作假之嫌,教育部这一存在恰到好处,既庄重,又好像是报纸新闻上所能看到的最远离战争和混乱的事情,好像能短暂地将人们从恐慌,不安定的现状中解救出来。
  人们喜欢在报纸上阅读有关教育部长的新闻,喜欢讨论他不断优化现有教育制度,喜欢他抱着一大堆文件急匆匆地进出议会大楼,或是骑着自行车去上班的样子。
  他们会像说故事一样讨论他的新建议和政策。这一点,情报秘书处的人最清楚不过了。
  凌存真倒不介意李斯恒的野心。他感觉得出来,他的本心不坏,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李斯恒比他知道的任何人都讨厌暴力和战争。
  每每提起从前的军旅生涯,李斯恒总是表现出很强的抗拒。从他的故事里,凌存真也了解到,底层出生的Alpha在进入军队后类似于奴隶,尤其是到了真正的战场上,苛责辱骂,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随时随地都可能被拖出去堵枪眼,试地雷。
  这是为了履历增光添彩,仅仅去观光度假的海岛当了半年义务兵的他,和一进入军队就担任军官的萨沙都触碰不到的世界。
  凌存真完全理解李斯恒想要努力摆脱那样的生活,那样的阶层,努力在仙蒂拉谋得立足之地的心情。
  经过那次会面,凌存真,李斯恒和萨沙三人偶尔会利用地道密会。
  对于地道的全貌——也还是出于李斯恒的顾虑,凌存真没有和萨沙完全摊牌。他会利用他和萨沙儿时一起发明的暗号,在萨沙的办公室给他留下提示。然后和他在地道某处碰头,交换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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