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近代现代)——撕龟不住桥洞

分类:2026

更新:2026-08-08 06:33:27

  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头也没回地对我说,“去坐着,海鲜粥好了。”
  父亲带着隔热手套捧着砂锅,我拿着碗筷勺子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地走,像讨吃的小狗。
  父亲又折回去拿蟹粉灌汤包,回来的时候还顺了沙发上的抱枕来垫在椅子上让我坐下。
  现在已经快接近晚上十一点了,所以我们这顿不能说是晚饭,只能算夜宵。
  从落座开始父亲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在不停地响着。
  父亲夹起碟子上的蟹粉灌汤包放进碗里给我晾凉,偶尔看看手机上的来电,选择性地接电弧。
  将近十一点,电话还络绎不绝,有的接起来父亲只是冷冷地“嗯”一声,有的却让父亲直接蹙眉,放下手中的筷子走到落地窗那边,隐隐约约说着什么“那就跟万旭的人再谈”、“之前的方案推倒重做”。
  父亲回来坐下,捏捏眉心将没喝完的粥往嘴里送。
  “爸爸,公司是出什么事儿了吗?”我放下勺子,试探性地问道。
  父亲接过那碗我没喝完的的粥,嘴上笑笑,语气轻松地问我,“宝贝,要是有一天我变成穷光蛋了怎么办?”
  我有些错愕,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闻言愣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我吃得少,卡里还有好多钱,你变成穷光蛋了我养你啊,但你不能丢下我。”
  父亲似乎是被我这番话逗笑,又夹了个灌汤包往他换过来的空碗里放,“逗你的,宝贝怎么这么可爱。再吃一个,你吃太少了。”
  吃完夜宵我被父亲公主抱回自己房里,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他要跟我分房睡!
  靠近床沿的时候我将父亲搂得更紧,整个人都要像树袋熊挂在他身上。
  父亲似乎懂得读心术,一个动作就知道我在想什么,拍拍我的屁股跟我说,“床单没换,上面都是你的小蝌蚪,”父亲淡着声笑笑,继续说道,“今晚一起在你的床上挤一挤。”
  想到刚刚过去几个小时发生的事后知后觉感到羞耻,头埋得老低,假装淡定地说“好吧。”
  客厅里的手机依旧没完没了地响。
  父亲将我轻轻放下,又仔细替我将被子掖好,四个角落密不透风,随后打开床头的暖灯和暖气,最后才亲亲我的额头,手指着客厅的方向跟我解释道,“我先去处理工作,你先睡。”
  我的半张脸都埋在被子底下,在暖气的加持下浑身都有些微微发烫。我点点头,声音闷闷的,“那你快点回来,”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没有你我睡不着。”
  父亲的声音很轻,又或许是家里隔音太好,房门一关就完全听不见外面的一点声动。
  我竖着耳朵警惕着一切声音,掀开被子慢慢摸下了床,从抽屉里拿出那幅早就已经完成但还没送出去的画,小心翼翼放到枕边又躺了回去。
  自从跟父亲在一起之后我再也没有在这个房间里睡过,床单枕套上都是家政阿姨定期换洗留下的洗衣液的味道,我撇撇嘴,果然被父亲纵得越来越娇了。
  上次出去玩陆弈景随口提了一嘴,问我大学打算考哪里。
  我说不着急,现在时间还长,可以慢慢考虑。
  但是现在看来让我考虑的时间也不多了,再过不久就期末考,寒假回去之后奋斗个三四个月就要尘埃落定。
  父亲不止一次跟我说过尊重我的想法,但是我却从他眼里看出了不舍与失落。
  但是也就一瞬,父亲又会张牙舞爪将我扑倒,嘴上说着几个月后就吃不到肉了,现在先让他吃个够。
  我是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了解过,好像本市的清大还不错,双一流学校,离家也近,就半个多小时车程,到时候还能申请外宿。
  不想离开父亲,我不要异地恋,父亲身边好多烂桃花,我要怎样才能帮他挡掉,好想将他绑在身边一辈子,生同床死同穴,父亲,爸爸,杜昀,我爱你,我疯了一样爱你。
  “怎么还不睡?”父亲掀开被子轻轻躺下,指尖在我鼻头点了一下,冰凉的,带上了夜间的寒意。
  我向父亲那边靠近了一点,再近一点,恨不得将自己融化在他身体里,将仅存的那点温度渡给他。
  “爸爸,我想考清大。”我自知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又补了一句,“让你自己留在这边我不放心,你的烂桃花太多了,我得帮你挡着。”
  我不安地用发顶蹭蹭父亲冒出点青茬的下巴,在被窝里摸索到父亲的手指捏他,父亲没有说话,这让我更加不安。
  良久,父亲的声音才从头顶上方传来。
  “宝宝。”
  父亲从未这样叫过我。我抬头,漆黑的夜里对上他黝黑明亮的眼睛,时间随着我的呼吸停滞,一秒、两秒、三秒,我才重新听到心跳的声音。
  父亲眼底的情绪是复杂的,但我依然能感觉到他刻入骨子里的深情。
  我凑近捧住父亲的脸吻了上去,青涩得像是情窦初开的孩子,我的心在悸动,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告诉我,眼前人不仅是我的父亲,更是我毕生所爱的恋人。
  一开始我们只是唇瓣贴着唇瓣,心有所感似的谁都没动,我伸出舌头,小猫似的轻舔着父亲的唇,浅尝辄止。甫一贴上就分开,没过多久父亲的唇就被我舔得湿漉漉的。
  我刚想再进一步就被父亲咬住了舌尖,不疼,酥酥麻麻的,像一尾蛇信子绕着与我交缠,我的舌尖被卷入一个温润湿滑的口腔,舌头与上颚的碰撞带来颤栗,舒服得我要哼唧出来。
  如果我是一只小猫,此刻的我一定已经顺下毛来猛摇尾巴,摊开粉色肉垫子在地上猛滚三圈。
  我揪着父亲睡衣前襟小口小口喘气,缓了好久才问父亲,“好不好嘛?”
  父亲只是将我抱得更紧,没有说话沉声笑着,我知道那是他默许了。
  所以我乘胜追击,一手摸上父亲的眼睛,叮嘱他不许睁眼,另一只手悄悄拿出放在枕边那幅画摊开在他面前。
  “噔噔!”我拍拍父亲,“爸爸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可能是还不适应突然亮起来的灯光,父亲睁开后又眯了眯眼睛,再次睁开后他有片刻的怔神。
  父亲接过那幅画,却不敢往上摸,只能用指尖来回摩挲着A4纸的边缘。
  “爸爸,你给点反应嘛,我偷偷画了好久,”我摇摇父亲,接着说道,“那个糖果纸好难粘上去的。”
  “很漂亮,我很喜欢。”父亲终于伸出指尖点点画上的眼睛。
  画好画后我用糖果纸代替了马克笔的色彩,那是我过去十八年里吃过所有的糖果留下来的糖果纸,都被我好好储存在了床底的盒子里。
  我把我过去所有的甜都送给父亲,希望以后有我的日子他都不会再苦。
  我往上挪了挪,靠着父亲的肩膀,指着由镭射透明糖果纸组成的背景,抚摸过画里描摹精致的五官,像以前在老宅常常做的那样,对父亲说,“爸爸你看,这是你,这些糖果纸是我,我将自己撕碎,组成了你的形状。”
  父亲沉默了好久,突然将我抱得死紧,不断地亲吻我的耳廓,良久才闷闷发出声音,“你不是问哪个国家可以允许父亲和儿子结婚吗,我找到了,在北欧。”
  “李觅和吕妤霏领证的那个国家。”父亲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但是我们要在法律上断绝亲子关系,简单来说就是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父亲看了看我,才又说道,“如果你想,等你成年的那天我就带你飞过去,我们可以在那边领……”
  我伸手堵住了父亲的嘴没让他继续说下去,原来前段时间偷偷摸摸背着我是查资料去了。
  我扬起脸亲了一下父亲的脸颊,“不要,我不要跟你断绝关系。我先是你儿子,然后才是你的爱人。我不要什么法律证据来证明我们的恋爱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我第一次没有用“爸爸”来称呼他,我们之间亲情掺杂着爱情的关系是难以被完全分离开来的,但此刻我想站在他爱人的角度,然后才是他的儿子,我说,“杜昀,我爱你。”
  然后附身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我觉得!五章之内可以完结耶!
  (莫名自信)


第61章
  生日过后没多久就进入期末复习状态,所以细数一下,到现在我跟父亲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爱爱了。
  一是因为这次期末考试是八市联考,我常常复习完上床休息父亲才刚回家。二是年末要处理的公司事务多,大多数回家的时候都已经接近凌晨了,偶尔早点也已经是八九点。
  有一次父亲应酬回家我难得见他喝得大醉,平常父亲应酬可以说是滴酒不沾,偶尔也只是小酌几口。
  在我的认知里虽然公司老总说不上每天都可以按时下班没有应酬,但也绝不是想父亲现在这样几乎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
  后来林祈告诉我说万旭集团在恶意打压收购价格,我们的收购计划一直延迟受阻,公司方案已经推倒重做了好几个。
  我和父亲的关系林祈是知道的,所以父亲和余子程过去的事情林祈十有八九也是知道的。
  我知道余子程的目的是什么,他就是父亲众多烂桃花中的其中一枝。
  再过没多久就要到除夕了,父亲公司的事情也难得少了点,所以趁着周末,我打算带着父亲出去沾一点人间烟火气。
  临近年关大街小巷和超市里都被“好一朵迎春花,人人都爱它”、“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礼多人不怪”充斥着。
  简直听到耳朵都要起茧子。
  但是喜庆也是真的喜庆。
  父亲今天跟我穿的是同款的连帽卫衣,出门前我们俩还套上了轻薄的羽绒服,怕我冷着父亲还给我围了一条驼色围巾,我整个人都裹得像粽子。
  嗯,像亲子装的情侣装。
  父亲推着购物车陪我在超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其实我也不知道要买些什么,只是单纯想和父亲一起出来感受一下年味。
  最终在我们逛到第三圈的时候刚好看见一个屁大的小孩儿正坐在地上哭,指着货架上的旺仔牛奶糖一个劲儿地喊,“我要吃这个,我就要吃这个。”
  小短腿还在地上扑棱扑棱地抻着,大有一种你不买给我我就不罢休的势头。
  我好像还没试过向父亲撒娇讨糖吃。
  “爸爸,我也想吃糖。草莓味的,软糖。”我指指父亲身后的货架,揪着父亲的衣袖说道。
  父亲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小孩儿,又歪头看看我,眼神里满是“你就是这样跟我撒娇的?”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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