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扮演恐怖杀手(玄幻灵异)——游狩

分类:2026

作者:游狩
更新:2026-08-08 06:31:53

  在舆论的压力下,执法局长就必须得除掉卫极画这个“罪犯”,或者说“同伙”。
  但无论除不除掉卫极画,执法局长在阿南刻市民心中的名声都会毁掉,短时间之内绝对无法挽回。自然无法再参与市长竞选。
  然后再借着这次事件,把其他有较强竞争力的候选议员拉下水……
  如此一来,他这位被众人针对的金议员,就成了真正为市民们说话的好人,哪怕将来没有季氏财团作为他的靠山给他站台,他也能成功当上阿南刻的市长。彻底掌控这座被誉为世界中心的命运之城!
  “联系新闻!联系记者!快!马上!”
  很快,扛着不同型号摄像机的记者就像闻到腥味的老鼠一样包围了车祸现场,各种长枪短炮的摄像机镜头和闪光灯对准了浑身鲜血与狼狈尘灰,却仍然面露坚毅,说话铿锵有力的金议员。
  [我很悲哀,市民们……假如只因为敢于发声,只因我为你们说话,就要受到这样的对待。那我为阿南刻而悲哀。]
  [我亲爱的市民们,看看这惨烈的现场吧!像父亲一样看着我长大的司机先生,还有当时还在与我一起讨论如何规划社会福利的两位优秀秘书,都在这场人为的灾难中离世。]
  [但我还活着!我不会为此而胆怯驻足!我只会因此而愤怒!为了他们!为了你们!我绝不会放弃夺回公道的机会!我要带着这份愤怒,让策划这一切的凶手亲眼看着我成功!]
  [市民们!相信我!此刻即命运,我们自由斗争的血脉,绝不会因为强权与威胁而休止!]
  卫极画站在旧城区街边,透过临街店铺沾满灰垢的玻璃看电视机上的新闻。
  他在秦惊浪家中吃完饭就离开了。
  秦惊浪一家没把招来杀手的事怪在他身上,反而为了安全,想让他留下。
  卫极画不想给人添麻烦,拒绝了小狗警官一家的好意。一路慢吞吞的回了旧城区。走在街道上,偶然在路边店铺里听见金议员“被人设计车祸”的新闻。
  电视里的金议员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半张脸占据了大半个屏幕,对着镜头声嘶力竭,语言无比煽动。身后则是扭曲变形的车辆残骸,担架正抬着什么盖白布的东西经过。
  也许在其他地方,这很管用。
  但旧城区周围的野鸳和居民都因为金议员所谓的民意,被化工厂的污染和季氏财团的药物侵蚀,街上只有痛苦的呻吟与撕心裂肺的咳嗽。
  下等人似乎在被放弃的队列中。
  他们没有选票,不算金议员口中“亲爱的市民”,只能是被随口带过的背景,或者死了也没关系的老鼠。
  许多人因为污染程度恶化得太快,已经撑不下去了。
  [溫柔鄉]、[牛肉麵]、[夢の間]、[甘味処夜桜]……
  街上霓虹依旧,却不见昔日来往人流,往日靠在街角店铺门前等客、面孔麻木的野鸳们,也只剩下颓然的死气。
  再厚重的粉底液都无法遮住他们苍白的脸。再甜腻呛人的廉价香水也无法混淆咳出的黑红色内脏碎块。
  卫极画旁边就有一个瘦得像皮包骨头的男人正靠着墙根剧烈咳嗽,每咳一下,身体就更加佝偻一些。男人用手捂着嘴,像大部分旧城区底层人一样没素质地把咳出来的黑红色粘液和内脏血块往墙壁上抹。
  墙壁上有许多这样的痕迹。当然,在终年潮湿灰霾的阿南刻,这些墙壁上的血液一般不会干,只会呈现出深黑的暗褐色。分不清是谁留下的。
  男人蹭完手上的血就靠着墙不动了,眼睛睁着,盯着对面的霓虹灯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蛛网一般纵横交错的电线阴影下,对面的霓虹灯牌一如既往。
  [溫柔鄉]三个字,粉红色,一闪一闪,中间灯管有几根坏了,看起来像[溫木鄉]。下方蜷缩着一个人。
  是经常站在那里的野鸳,卫极画有点眼熟她。先前还在诊所里碰到过。穿着廉价的亮片裙子,裙摆短到大腿根,嘻嘻哈哈的和同伴对卫极画吐过二手烟,故意逗卫极画。
  但现在她没有笑了。
  她一动不动。
  胸口没有起伏。
  因为她蜷缩着的动作,暧昧的粉色霓虹灯光这次没有落在她画着艳俗妆容的脸上,只照亮了她半截苍白的腿。
  卫极画倒宁愿她现在爬起来,对自己又吐两口难闻的二手烟。
  ……可是她没动。
  好多人都不动了。
  蜷缩着的,靠着墙的,躺着的,一直咳血的。
  那些霓虹灯牌粉的、红的、紫的、蓝的光打在他们苍白的皮肤上,打在暗色的血渍上,仿佛将整条街变成了一座巨大而廉价的祭坛。
  尸体都堆在这祭坛中。
  很快,就有穿着特殊制服的工作人员来把这些尸体收走了。
  卫极画在他们的制服上看到了代表季氏财团的蓝紫色鸢尾花标志。
  利用特殊药物取信于人,让这些下层区居民的污染迅速恶化,现在又来收集尸体?
  要不要追上去看看,弄清楚季氏财团要干什么,想办法解决这一切呢?
  可这种情况,理智地明哲保身才是正确的吧?
  卫极画望着满街的惨状,叹了一口气,扶着因为脑震荡未恢复完全而昏昏沉沉的脑袋跟上了季氏财团的运尸队。


第60章 一把枪
  季氏财团的运尸队穿着严密的防护服,将从旧城区抬回的尸体都扔进货车。
  货车的车身上有季氏财团蓝紫色鸢尾花标识涂装,封闭式的车厢与前方的与驾驶室隔开。
  一具一具因污染恶化而死的尸体几乎快把货车的车厢给堆满了,在黑暗的车厢中隐隐约约,仿佛是那些浓厚的死气凝结成了阴影。
  柔弱小说家卫极画怕死怕痛,想上又害怕,在心中做了一番艰难斗争,趁着运尸队短暂离开,笨手笨脚的爬进了堆满尸体的货车。
  他太高估了自己,进去就踢到了不知是谁的腿,手忙脚乱地摔进了尸体堆里。
  冰冷的肢体,或柔软或僵硬,潮水一样将卫极画吞噬。
  湿答答的布料,不知是粘腻的血还是什么其他的不知名液体,贴在身上带来一种诡异的难受。
  像是用指甲使劲刮过白墙,光是联想,就难受得面目扭曲。
  卫极画现在就处于这种浑身上下像有蚂蚁在爬的感觉。
  哦不对,不只是像有蚂蚁在爬,他浑身上下是真的有尸体在爬!
  黑暗中,干枯的头发缠绕着卫极画,指甲、高跟鞋、牙齿之类的东西带来坚硬的触感,和不同的冰冷肢体一起挤压卫极画的呼吸,带走了所有温度。
  卫极画吓得不敢动弹,强撑着在尸体面前维持偶像包袱,一直在心里默念冒犯。
  搞创作的就是这点不好,脑子里的东西太多,思维太跳跃,到了这种很有即视感的特定地点,就会触发联想,各种志怪小说和恐怖灵异设定在卫极画脑海中不听使唤地跳出来。
  听说冤死的人都有怨气。如果尸变,就要吃人。如果变成鬼,就要吸人精气。
  无论是尸变还是变成鬼都很可怕啊!
  卫极画在尸体中艰难地游泳,一个劲儿的往角落躲。
  还没完全爬到角落,重新带着尸体回来的运尸队就又把几具尸体扔进了货车中。
  “哐当!”
  货车的车厢关上了。
  整个车厢彻底陷入黑暗,卫极画僵硬地坐在尸体堆的角落,只能数自己的心跳计时,用思考转移恐惧和注意力。
  根据没多少晃动的车厢来看,车子开得很平稳。
  卫极画在车厢内,不清楚货车的速度。但可以感觉出车辆大概向哪个方向拐弯。
  他上车前记住了停车地点,在速度未知的情况下,按照大约距离和心跳的次数估算,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红灯区的街道,并且七拐八拐的绕了路。
  现在的方向是往……化工厂!
  “哐——”
  货车从隐蔽小路驶入化工厂内部,车门被打开,光线泻了进来,仓皇照亮卫极画半张脸。
  卫极画赶紧躺在尸体堆里装死,还专门找了眼熟的野鸳尸体,希望对方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不要计较他的冒犯。
  “都在这儿了。”
  车厢外,运尸队的队长向负责交接的新城建设主管说,“这是记录单。”
  新城建设主管皱着眉看了一眼车厢内的尸体,对着记录单上的数额抱怨,“怎么才死98个?这点数量还不够一天消耗的。”
  运尸队的队长摆摆手,“我们昨天才刚借着季泉大人死在南刻市的理由给他们断药,今天街上有这点尸体已经不错了。觉得不够的话,你们就增加污染浓度,再人工降雨,这样死的人不就多了吗?”
  “也对,不过这样也总有躲在家里不出来的。如果到时候数量还是不够,你们就假借之前那个慈善委员会隔离治疗的理由挨个挨个把他们骗过来。”
  “行。”
  运尸队离开了。
  新城建设主管朝司机道,“下午季氏三房少爷会派专员来检查,赶紧把这批尸体送去地下的提炼区!抓紧时间把催发素提炼出来!”
  提炼区?催发素?季氏财团三房的少爷下午会派专员来检查?
  在货车里装尸体的卫极画听到重要信息,偷偷支起脑袋,像只顶皮球的海豹。
  季氏财团三房掌权人,不就是昨天被剧团杀了的季泉吗?
  三房的少爷,那就是季泉的儿子,人物小传上好像写了叫……季乐文?
  说来也巧,这位季乐文,就是在海上被卫极画挟持了一路的那个季氏青年。
  他爹季泉之所以被杀,也是因为他在海上打电话,让卫极画听到了他们和云海会所的毒品线有关才被举报了的。
  不过剧团杀人居然只诛贼首不搞连坐吗?剧团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货车顺着化工厂的小路驶入地下,卫极画趁机从车里爬出来,准备观察周围情况记一下路,忽然看到小路旁侧的建材钢架后面躲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灰色的新城建设连体工装,身形佝偻。
  ……是游轮上的工头老王。
  工头老王抬头,也看到了屈腿坐在车厢边缘的卫极画。
  亲眼见到在海上挨了两发鱼雷和游轮一起被漩涡吞没的卫极画死而复生出现在这里,给工头老王造成了极大的震撼,但他很快就像想起了什么,慌忙比划手势示意卫极画赶紧从车上下来。
  卫极画见工头老王恐惧的表情,意识到不对,确认周围没有摄像头,迅速在路边找到一堆建筑沙袋跳车。
  “嘭!”
  逐渐远去的货车正好颠簸了一下。盖过他摔在沙袋上的声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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