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扮演恐怖杀手(玄幻灵异)——游狩

分类:2026

作者:游狩
更新:2026-08-08 06:31:53

  许老叔捡起自己的安全帽扣在头上,将手里的烟头扔到泥地里,用鞋底碾了一下。
  远处的山脉裂开一条缝,远处的雨雾也裂开一条缝。
  整个山脉都被撕开了,露出后排正在移动的恐怖轮廓。
  ——暗色的菱角分明,在雨雾中像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铁黑色石头。
  那些轮廓正在向他们所处的地方推进,速度不快,但很整齐,像是山体庞大的泥石流彻底滑坡,变成一面正在向前推进的钢铁墙壁。
  年轻的工人张着嘴,手里的安全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里水里,嘴唇蠕动:“那、那是什么?”
  工头老王向前走,脸上表情恍惚。
  又是一排轮廓从雨雾中浮现出来,越来越近。
  轰隆、轰隆,坦克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沉闷而连续。
  “白色雾凇国旗!”
  工头老王胸膛剧烈。
  他发出的声音扭曲而粗粝,不成字句,只有撕裂的警告:
  “是北国!是北国的军队!北国突袭!北国突袭!所有人!跑!”
  声音在雨雾中被切碎,但足够近处的人听见!
  许老叔一把拽住了前方年轻工人的后颈,将他往后拖,焦急道:“还愣着说什么?跑!跑!快跑!往防御工事后面跑!去报信!逃出去!一定要把消息传回阿南刻!”
  声嘶力竭的喊声和尖叫被雨雾压得畸变怪异,许老叔似乎又喊了什么,年轻的工人却没有听清,只看到对方的嘴唇在混乱中对着他开合。
  他踉跄了一下,被拖着往塑料棚的方向退了几步,一时间竟然失去反应能力,呆愣在原地。
  雨雾中那排漆黑的钢铁轮廓越来越清晰,炮管从铁黑色的阴影中伸出来。
  年轻的工人想喊,想提醒正往防御工事方向逃跑的工友们,但他的喉咙被压住,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轰隆隆——
  炮火覆盖了未完成的防御工事,工人们的工棚在爆炸中倒塌!
  摇晃的气浪溅起雨水,一具具尸体倒在泥地中。
  年轻的工人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恐惧地抬起了脚。
  跑!
  跑!
  跑出这里!
  一定要活着逃出这里!一定要将消息送进城内!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移动,跑过倒塌的工棚,将那些还在向前推进的铁黑色金属轮廓甩在身后。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知道灰蒙蒙的雨雾中,工友的呼喊声越来越远,像一群即将被黑潮吞没的鸟。
  风声越过耳侧。
  年轻人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跑掉了自己脚上廉价的胶鞋,跑得浑身泥水,连体工装裤被碎石划破。
  工友们都消失无踪,还在向阿南刻奔跑的只剩下年轻人。
  他奔跑着、奔跑着,一直到脱力,一直到胸腔像是破风箱一样发出急促的喘息,出现艰涩的血腥味,一直到四肢、两条腿越来越沉重。
  奔跑着,奔跑着,他向城市奋力奔跑着,脸上终于出现了泪水。
  雨雾中,密集的炮火将他身后那道灰黑色的防线彻底淹没。
  兀尔山、沦陷了……


第180章 战俘
  “卫极画……卫极画?”
  [夢の間]夜总会深处隐藏区,无菌室。
  玻璃柱体里的幽蓝药水还在缓缓循环,气泡从底部升上来,在液面破裂。
  卫极画头脑有些发昏,被推醒时,口鼻间的呼吸管也连带着被扯掉,带出一小串水泡。
  “卫极画!抬下手,快点!”
  蹲在池子边缘的白羽看起来很慌张,费力地把之前从卫极画身上拆下来的外骨骼拖到池边,避开卫极画破了个大洞还没完全长好的胸口,手忙脚乱试图将外骨骼的一部分关节像打石膏那样固定在卫极画骨骼断裂的手臂上。
  可惜隔着无菌手套和池子里的药水实在太滑了,他捞了大半天也没能成功。就像想要从火锅里捞出一条狡猾宽粉一样徒劳无功。
  “卫极画,你醒醒啊!”
  白羽都快急哭了,“北国突袭阿南刻,兀尔山防线失守,现在他们正在向城内推进。你遗书里不是跟周警官说有可以安全逃离的路线吗?到底怎么走的你快说啊!待会他们打进来就走不掉了!”
  卫极画的意识还没有完全从药水里浮出来,他看见白羽的嘴在动,耳朵里却隔着水声,反应了好一阵才理解白羽话语中的意思。
  北国……兀尔山,兀尔山防线失守了?
  他迟缓地撑着玻璃柱边缘坐起,池中的药液顺着他裸露的脊背往下淌,幽蓝色水迹湿痕在新生的苍白皮肤上仿佛画纸绘上的浓彩迤逦,顺着半长的黑发尾梢滴滴答答蜿蜒晕开。
  白羽急忙递给他一块干毛巾。
  卫极画老实接下,环视自己所处的玻璃柱体。
  和他泡一起的小周警官不知所踪,玻璃柱内空空荡荡,只有他还泡在里面。
  “小周警官呢?”他疑惑。
  “刚才有几个北国的特种侦察兵闯进来。周警官没你伤得那么重,就几个弹孔和烧伤,骨头和内脏没事,躺五个小时好得差不多了就出去处理附近的侦察兵了。”
  白羽摸摸索索给卫极画装外骨骼,“命运教派的邪教徒被召去开会,主战派和保守派在吵要不要加入北国,本来他们想叫我们一起走的,被我忽悠过去了,现在这里就剩下我们,必须得赶紧跑才行。”
  卫极画任由白羽上下摆弄自己,下意识道:“北国推进到哪里了?怎么侦察兵这么快就混进城了?”
  “问这个干什么?”
  白羽警惕:“你不会是想留下吧?你伤成这个样子,我又是个没什么用的生物基因教授,假如北国主力军队真的打进城,咱们肯定得没命。”
  听了白羽的话,卫极画顿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羽说得没错,仗打起来是不认人的,稍不注意就会死。
  人都惜命,卫极画自然很想和白羽一起跑。反正他在明面上都已经是个死人了,跑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但让他丢下阿南刻不管……
  算了,还是先看看情况吧,等确定实在无可挽回了再跑。
  哪怕最坏的情况,他也能捡起剧团干部的身份,带着白羽通过剧团的渠道离开。
  “先出去看看小周警官那边怎么样了。”
  卫极画利落地从池子里爬出来,与白羽从后门离开[夢の間]的后巷。
  现在已经是中午,本该是一天内日头最大的时候,阿南刻却还在下雨。
  雨丝细密地落在街道上,将红灯区的路面润成一种灰黑中泛着油光的亮灰色。
  霓虹灯都熄灭了,街道上很空。往日那些靠着墙角抽烟的野鸳不见了。
  柏青哥店打小钢珠的帮派人士、醉醺醺的嫖客、游走在街道上偷窃行人钱包的孩子也都不见了,就连附近的店铺也全关上了门。整条街像是被水洗过一遍,把那些熟悉的嘈杂气味与暧昧艳俗的颜色都带走了。
  卫极画和白羽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脚步声在两侧建筑之间轻微回响。
  白羽向来很听卫极画的话,经过几天前在北国的一系列事件,更是习惯于卫极画说什么就干什么。卫极画说不走,他就真的不走,哪怕阿南刻跟他没关系,他也要跟着卫极画留下来。一边害怕得死死抱着卫极画的手臂,一边胆战心惊地左顾右盼。
  路边一台公共电视还开着,画面里是新闻频道。女主播的声音带着微小的电流杂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目前,城市护卫军正在兀尔山与北国军队交火,试图夺回防线,伤亡情况暂不明了。市政厅呼吁市民们保持冷静,如接到动员通知,请按指令前往指定地点报到。]
  卫极画仰头看着新闻节目,顿了顿脚步。
  他原先还对北国突袭阿南刻的事情存疑,现在亲眼看到新闻,才发现竟然真的是北国。
  北国临近季氏财团与惩戒军团的战场阿瓦隆,本该自顾不暇。
  何况北国元首跟命运教派献祭1/3国土和民众,还有驯兽师和灯光师在国境内抢着刺杀,又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候突袭阿南刻,甚至掩藏好了所有踪迹,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让军队悄无声息地从还没有修建完全的兀尔山防线出现?
  北国和阿南刻可是隔着一片大海啊,北国想绕过海上的防线突袭兀尔山,就得走陆路穿过大半个大陆板块,还得穿过沿途的小国和其他三个大国,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北国元首疯了吗?难不成放着北国原本的国土不要,空门大开扔给季氏财团和惩戒军团,带着军队一股脑就想打阿南刻?
  而且北国元首这伪人怎么会这么能活?都两三天了,还没被灯光师和驯兽师给杀了?
  卫极画眉头紧皱。
  拐过一个街口时,终于有人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似乎是在吵架,听声音好像是小周警官和小狗警官。
  “秦惊浪!我们是警察!动用私刑是违反纪律的!阿南刻的法律只规定了可以杀间谍!而且你现在身份不同了!惹上国际舆论有你好受的!”
  “那咋了?都打仗了,还那么古板干什么?是他们侵略我们诶!杀了那么多我们阿南刻的同胞!刚才还闯进居民家里,对未成年小女孩下手!我问出情报以后直接把他们杀了,谁知道我违反了人道主义?”
  “你懂什么!每一条规矩都有存在的意义!我们现在资源紧张,这群侦察兵都是北国的精英,说不定北国会出物资赎他们呢?换回来的物资还能让我们多撑一阵!”
  “喂!周玉!现在谈这种没影的事有什么用!死都死了!把他们活着抓回去才麻烦吧,还得供他们饭,干嘛要拿阿南刻市民们的税金干这种浪费的事?就算能换物资,让他们活着回去,后面打起来还不是要杀我们的人!”
  卫极画循着这两道吵架的声音绕到小巷角,探出脑袋。
  哎呦,真的是小周警官和小狗警官在吵架。
  小周警官还是在云海时为了合群的男公关打扮,欲盖弥彰加了个不起眼的外套挡住露背的内搭,袖子挽到手肘。身上的伤倒是看不出来了,被燃烧弹灼伤的小圆脸也重回白净完整,只有还没来得及恢复的浅浅红痕。
  与之相对的小狗警官散漫地穿着警服,扣子都没扣整齐,露出大半胸膛,满不在乎地靠在墙上。
  几个提前混入城中的北国精英侦察兵小队则倒在他们脚下,装备被扒了大半,数十人死得整整齐齐,就是尸体不太完整,手指和四肢的骨头都被砸碎了,皮肤甚至被粗暴地剥了下来。
  有几个连眼珠都被生掏出来踩烂了,小狗警官正烦躁地将鞋底粘上的粘液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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