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扮演恐怖杀手(玄幻灵异)——游狩

分类:2026

作者:游狩
更新:2026-08-08 06:31:53

  “何休,你不该问我的。”
  卫极画轻轻端起何休的下巴,将他的金丝眼镜摘了下来。微眯起模糊的眼睛,盯着那张眉眼间与自己全然相同的脸,低声缓慢地重复:
  “何休,是否报复我的问题,你并不该问我。”
  “在我看来,你一直都是有自我意志的,并不只是我抛弃的废案,也不会永远被我所书写的命运变成陌生的样子。最初的你是怎样的,现在的你也不会改变更多。”
  “据我所知,剧团的所有干部和大部分成员都是你在战场上救下的,他们发自内心地爱戴你,你定下的规则也符合所有的道德标准,无论如何都称不上残暴。这一点,无论你如何否认,都是事实。”
  “我之所以不在乎你的报复,是因为那是应当的。”
  卫极画说话间,唇角溢出不明显的血渍,似乎是在药物产生的昏沉下咬破了舌尖维持最后的清醒。但仍旧毫不在意一样平静,说:
  “何休,你受到的不公理应作用在我身上。”
  何休的表情在卫极画的言语中缓缓变成空白。
  或许是药效影响,或许是灯光朦胧,或许是卫极画近在咫尺。他忽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虚幻,血液涌上失灵的大脑,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卫极画清浅的呼吸。
  什么样的人,会把他人的报复当做理所应当呢?
  他根本不想报复卫极画,他只想要卫极画顺势承诺补偿他而已。卫极画对楚决难道不是这样做的吗?
  为什么换了他,就要那么真诚的随他去报复呢?
  从卫极画的角度来讲,卫极画根本就没有错。为什么要任由他发泄怨恨不满?
  明明只需要好好和他道个歉,骗一骗他,不就好了吗?
  何休无法理解。
  他迫切地想询问卫极画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卫极画却已在说完最后那句话后失去了意识。
  药效终于起作用了。
  ——书房墙角的黄铜座钟再次敲响了半点。
  滨海公寓地下车库,秦惊浪正在车里和炸猪肘做斗争,还在一无所知地大狗嚼嚼嚼。
  卫极画上楼去得有点久,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猪肘都要冷了,秦惊浪想着油凝了不好吃,决定先偷吃一点。
  不过他还是把最好吃的猪肘皮先扒下来给卫极画留着了,还专门装进塑料袋里封好,团吧团吧塞自己衣服里保温。
  等他把剩下的猪肘全部啃完,卫极画终于回来了。
  衣着完整,没有血,看起来事情办得很顺利,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卫极画,你事情办完啦?”
  小狗警官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被自己提前扒下来的猪肘皮,仿佛给舍友带雪糕的大学生一样得意道:“来!给你留的!还热着哦!”
  【卫极画】沉默一阵,无奈笑,“谢谢,我不用。”
  “啊?”秦惊浪茫然歪了歪头。
  怪了,卫极画混熟以后私底下不是他给什么都要尝一口吗?周围又没别人,怎么突然那么体面疏离起来了?
  秦惊浪不解地把猪肘吃完,开车和【卫极画】一起离开。
  *
  夜色愈发昏沉,滨海公寓[2104]寂静无声。
  卫极画梦到自己的炸猪肘被秦惊浪偷吃完了,挣扎着扯开自己沉重的眼皮。
  四周一片黑沉,似乎是一个封闭房间,窗帘拉紧,没有光亮,也没有点灯。
  嘶……脑袋好痛。
  意识回笼,卫极画终于想起自己是被药昏了。
  他晕倒前,本来是想再努力旮旯给木一下,以退为进让何休别报复他了。但是没撑住,话没说完就晕了。
  现在来看,成效还不错,至少命是保住了。
  不过,他到底晕了多久啊?炸猪肘不会冷了吧?
  卫极画慢吞吞环视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现在还在何休家,看起来像是……何休的卧室?
  就是不见何休去哪儿了。
  不是说要报复他吗?怎么没报复啊?
  反而还挺仁义的,都恨成那样了,把他药晕了也没杀他,也没直接把他扔书房,甚至还把卧室贡献给他了。周围也没有什么剧团的成员守着限制他的自由,就连他的手机都摆在床头柜没动。
  卫极画挠挠头从床上爬起来,捞起手机揣兜里,准备去楼下停车场看看秦惊浪还在不在,揣到一半儿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儿,迟疑地低头看向自己。
  ——金色的配饰链条在衣物间摇晃闪动,哪怕黑暗中也很显眼。
  等等……他衣服呢?咋换了一套啊?
  卫极画清楚记得自己原本穿着的衣服走的是忧郁艺术家风格,配饰是银链子。这种金链子配饰的书卷气学者风格,再加上腰间装《原初旧约》的皮质挎带,不是何休的衣服吗?
  何休把他原本那件衣服搞哪去了?
  卫极画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按亮手机屏幕,打开新闻。
  [阿南刻新任市长“秦汇江”以权谋私,多方勾结,包庇战犯,市长将面临停职查办与牢狱之灾?(爆)]
  [阿南刻第一医院院长兼市长夫人“白厌奚”被捕(爆)↑]
  [市长公子“秦惊浪”暴力执法被曝光,外交矛盾激化(爆)]
  新闻铺天盖地。
  卫极画缓缓转动眼珠,一个字一个字地阅览新闻内容。心中原本对何休的轻松消失不见。
  何休报复的不是他,是帮他的秦惊浪一家。
  ——用他的身份。


第171章 炸药桶
  阿南刻,旧城区。
  夜色未尽,霓虹灯牌半亮不亮,衣着艳俗麻木的野鸳们照常靠在[溫柔鄉]、[牛肉麵]、[夢の間]、[甘味処夜桜]的霓虹灯牌下抽烟等客。
  铂青哥店的小钢珠碰撞声混合帮派成员的弹舌怒骂,嫖客哈欠连天,醉宿的社畜穿着皱巴巴的衬衫从舞厅或卡拉OK歌厅里走出来,又被流浪的孩童偷窃团伙摸走身上的钱包。
  废弃化工厂残余的烟尘让街道灰蒙蒙满是尘土,使人们肺部干涩。些许雨雾附着灰尘落下,在地面排水系统的凹凸不平处洼洼积水,晕开霓虹暧昧的粉紫色荧光。
  街边店铺有的开了通宵,有的开得早,已经隐约响起了新闻声。
  [“卫极画”已被公认为犯罪史上罪行最恶劣的恐怖分子,刺杀季氏财团诸多高层,刻意挑动战争,罪行无可宽恕,战争或可即刻到来,国际矛盾冲突与阿南刻形势愈发危急。]
  [请广大市民不要慌乱,提前做好准备,囤积物资与武器,加固住所安全,熟悉各大避难所路线。]
  [阿南刻防卫军将签订应急法案紧急扩招,诚挚欢迎诸多有志市民主动报名,男女不限,年龄14~80之间,报名热线:51100444,除此可向市政厅工作人员咨询具体条例。]
  新闻广播叽叽呱呱,但缺了卡尔语气夸张恶毒的《早间新闻》唤醒每一天,所有市民都有些提不上劲儿。
  作为老阿南刻本地人的罪恶之都市民,每天不听一听死人大乐透的中奖数目和昨天各种杀人魔百花齐放的血腥艺术业绩,总感觉少点什么。
  街边卖烤红薯的摊位冒着白气,裹着棉袄的摊主在铁皮桶后面翻动红薯,偶尔抬头看一眼不远处电线杆上那台歪着的公共电视。
  电视正对着十字路口,屏幕在雨雾中有些泛彩花屏,索性尺寸够大,路过的所有人都能看清其中的画面。
  听说是被灭口的《早间新闻》主持人卡尔录下来的。
  红薯摊摊主盯着电视,放缓了手上翻动红薯的动作。
  电视中的画面是季氏械生的走廊,灰蒙蒙的画面不是太清晰,但能看出一个人影慢条斯理地走出来。
  那人影站在昏黄的壁灯下,身形修长,灰蓝色的眼睛平视镜头,苍白而安静,无论怎样看,都不像是一个罪犯。
  可他隔着屏幕对所有人微微一笑时,画面便切换成了季乐文慌乱逃窜的身影。
  最后,是季乐文蜷缩在电梯井夹层的焦黑尸体。
  红薯摊主手中的夹子停住,望着电视里那张苍白的脸,总感觉有点眼熟,好像之前就在这弄浣巷附近见过。
  “现在的罪犯只有姿色能看了吗?”
  一个买红薯的顾客仰头盯着电视里的卫极画,一边在塑料袋里剥红薯皮,一边嘟囔:“何文芷是他杀的,季乐文也是他杀的。好好的季氏财团继承人不做,非要当战犯……图什么啊。”
  红薯摊摊主摇头,“他杀了何文芷,就已经算是开启战争苗头了。现在又杀了季乐文……这仗不打都不行。全世界都想趁着这个机会把我们阿南刻给吞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南刻大学把所有学生都叫回去备战了。”
  顾客指了指红薯摊主后面那家店铺,“这家小炒店的儿子,就长着个圆脸络腮胡的那个,医学系的,昨天晚上就被叫过去应急培训了,到时候肯定要被编入战场急救队。这群学生,全部都得去前线,等打起来死得最快。”
  顾客说得不错。
  在20年前的分裂战争时,南刻大学所在的独立岛屿就是阿南刻的战场前哨,是阿南刻海岸线战场后的第二道防线,通体都是按照军事要塞来修的。
  现在,整个南刻大学已经完全进入了备战状态。
  历届的学生都被召回,原本在进行军训的新生也加快了军事化演练,各学院的学生全部按照专业和特长编入不同的舰队和特殊部队。
  阿南刻的统一对外是实打实的,所有人都铭记着20年前分裂战争的仇恨,铭记着因为外界诸国针对和内部背叛而彻底消亡的母国。不管内部斗争和犯罪打得再凶,到了紧要关头也得先联合起来打外人。
  哪怕南刻大学内部的教职工先前还因为各自的利益和派系在季乐文毒品线的事情上互相包庇、甚至拐卖学生。现在到了要打仗的正式场合,所有人都默不吭声,各自处理自己负责的部队和备战事务。
  就连阿南刻本土诸多沾染黑暗的资本企业都一致对外,各自利用自己的渠道从其他国家偷偷运送物资回阿南刻。
  向来依附于季氏财团干脏活的[新城建设],在董事会内部决斗连续杀了5个投降派董事长候选人后,也一致投票决定参战,连夜向所有部门下达备战指令。
  指令和各自的任务顺着不可见的网络悄无声息层层传输。
  新城建设旧城区工地,工棚简易宿舍。
  此时正是休息时间。
  新城建设的农民工大部分都是几十个人挤着住一个漏风小棚屋,每天干完活儿,筋疲力竭回到工棚内,也不管满身脏污和汗水,倒头就睡。
  而今天,他们全部挤在一台手机前认真听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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