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扮演恐怖杀手(玄幻灵异)——游狩

分类:2026

作者:游狩
更新:2026-08-08 06:31:53

  那些白光闪啊闪,只有卫极画逆着光。那些白光闪啊闪,眼前除了刺目的白光,只有被卫极画所笼罩的阴影无比清晰。
  保镖队长发不出声音,他的四肢已经没有了多少行动能力,眼睁睁看着卫极画踩断了他的枪,连那把军用匕首也不知道被随意踢到了什么地方。
  ……卫极画离开了,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一眼,仿佛他是什么无用的背景。
  ——于是笼罩他的阴影也离开了。
  保镖队长用勉强还能活动的左手撑着身体,从地面上艰难地扭过头,终于又看到了卫极画的背影。
  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卫极画包裹在西装裤下的小腿,等到再支起一截身子,他才完整看见卫极画正装下宽阔的肩背和被衣物剪裁紧咬的窄腰。
  卫极画显得很是沉默,一次都没有再看过他,一步一步走向安全通道的门,随手掏出一枚胸针拧动门锁。
  门开了。
  不……不……
  卫极画怎么能走呢?
  就这样,就这样?
  卫极画就这样把他扔在这里,甚至都不屑于杀他?
  保镖队长一阵恍然,脑海中只有愤怒!
  他无法思考自己在没有成功杀掉卫极画后会遭受何等的惩罚,也不愿去想失去行动能力的他被卫极画丢在这儿后碰到诺瓦兄弟会的成员或者学术研讨会场那群特务会遭受怎样的结局。
  他只看到卫极画这样毫不在意地丢下他要走……
  凭什么?凭什么如此轻蔑?
  他可是来杀卫极画的!如今却连被卫极画放在眼里的资格都没有!只留下一句冷漠的:“你算什么东西?”
  这算什么?!
  “何休!”保镖队长咬牙切齿的大喊,“北国的规矩,不可苟且偷生!您这是侮辱我的荣耀!请您杀了我!”
  拉开安全出口准备离开的卫极画闻言,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漠不关心的转回了头去。
  保镖队长咬紧了牙关,抓住大腿武装带上的一把带有神经毒素的小刀,猛然朝卫极画扔出去,“我不接受您的仁慈!既然您放过我!那您就跟我一起死吧!”
  投掷的刀总归也比不过子弹,卫极画在保镖队长将刀丢出来的时候就顿住了脚步。
  他的沉默终于更低沉了。
  ——卫极画是个烂好人。
  在没有必要的时候让卫极画主动杀人,卫极画是绝对做不到的。
  无论是当初云海会所想让他染毒的花姐,还是被剧团逼迫杀死的金议员。
  花姐是哄骗拉扯许多清白好人下水的毒虫,是装作善心、为虎作伥的伥鬼。但卫极画也仅仅只是在逃亡的中途把过敏的花姐塞进后备箱,等着对方自行死亡,从没想过主动下手伤害一条人命。
  金议员则是为了政途害死许多人的凶手。那个喜欢戏弄般往卫极画脸上吐烟圈的流鸳,还有那些死在街道上的尸体,一切的一切……旧城区一切的人命都该算在金议员和那条产业链相关人等的头上。
  否则,哪怕是被剧团逼迫,卫极画也不会为了能让自己活下去就那样狠下心直接对金议员扣动狙击枪的扳机。
  明明距离杀死金议员已经过去两天了,卫极画却还是能够回忆起那个画面,反复回忆起那片在自己扣动扳机后炸开的血雾,回忆起那些尖叫。
  他不想杀人,他只想活下去,他不想害任何人。
  可卫极画没想到,他都要放过保镖队长一命了,对方却还是执着地要他死。
  为什么?是因为他看起来很软弱好欺负吗?难道仁慈和善良都应该遭人践踏?
  敬畏生命是错的吗?
  明明保镖队长只需要呆在这里,只需要努力一点就可以离开这里,从上面那些诺瓦兄弟会的手中活下去。
  明明,这样的小事比在各种事件和恐怖罪犯手中挣扎活下去的他简单多了,为什么……还要和他过不去?
  带有神经毒素的小刀定定的钉在卫极画耳侧的门板上,刀柄微微晃荡,只差一点就会擦破卫极画的侧脸。
  卫极画躲避闪身间,动作幅度太大,衣兜里的那把沉重的扳手掉在了地上。
  那是他为了防止那些工人被斥责才帮忙收起来的。
  哦,这真的是一把很重的扳手,纯金属,砸在塑胶地面上也有重重的声音,有些清脆,恐怕能把人的脑袋砸出几个凹陷。
  卫极画转身,重新捡起了那把因为善意而捡起的扳手,面无表情地向保镖队长走去。


第102章 剧作家大人的恩情还不完
  卫极画捡起了那把扳手,车库顶端的白炽灯管还在闪。
  惨白的光明明灭灭,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他身后,将他吞入黑暗中。
  保镖队长松懈了支撑地面的力道,重新躺在地上,半张脸贴着地下车库的塑胶地面,呼吸间带着灰尘,抵着一片凉意。
  他左手还能勉强动弹,被卫极画卸掉的右手却完全废了,软软地垂在身侧。于是他咧开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解脱般看卫极画向他走过来。
  四个大国中,北国是和自由之邦“阿南刻”最像的国度。他们体内都流淌着不愿屈服的斗争血脉。分裂战争时,北国因为政权原因,被迫和其他三国一样成为了背叛者的一员,无法如阿南刻一般守着故国最后的名字坚守不降,这始终是大部分北国人心中的遗憾。
  人失去的东西,往往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心中越来越珍贵。
  对于每一个北国人来说,特别是北国战场上退役的老兵来说,荣耀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假若因为轻敌输给他人,绝对是值得下冥府,被永生指责的罪责与耻辱。
  但假若输给了他人却苟活了下来,则是一种从人格方面彻彻底底的羞辱。
  保镖队长不让卫极画走,是因为卫极画该杀了他的。
  是的,卫极画只有像现在这样回来杀了他,才是让他如愿的结局。
  保镖队长喉咙动了动,想为自己的如愿以偿笑出来,他咧嘴盯着卫极画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愤怒,想让对方看清自己,却什么都没看到。
  卫极画走到他面前,低头盯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拽住了他的衣领。
  那是一双属于文人的手,苍白、修长,只有中指的指节处有一层薄薄的笔茧。
  但就是这样一双手,拽住了保镖队长的衣领,单手将像熊一样魁梧的保镖队长从地上提了起来。
  “嘭!”
  保镖队长的后背撞上塑胶的地面,脑袋被摁住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保镖队长瞬间感到眼冒金星,视线仿佛黑了一瞬,却仍然在黑暗中看见卫极画的脸。
  卫极画正居高临下地垂眼望着他,正是这个将他砸在地上的动作,让他看清了卫极画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卫极画的眼睛中什么都没有,只有恐怖的血丝伴随眼底一层像是许久没有睡过觉的薄薄青黑,阴鸷平静得可怕。
  卫极画没有说话,面无表情抛接手上的扳手,另一只手则拽住保镖队长的领口。
  “——呃啊!”
  扳手落下,隔着衣物和上方的皮肉,骨头断裂的声音像折断一根树枝,砸起来手感沉闷,可无论是再大的力气,卫极画都感觉这还不够。
  不够,不够发泄胸膛中沉默的情绪。
  卫极画就像在梦境中无论如何也无法达到目的一样憋闷挣扎,只想用暴力和谁的惨叫来宣泄。宣泄那点朦胧的、难言的、无法疏解的烦躁与怒火。
  “呃——!”保镖队长闷哼着往旁边歪了一下肩膀。
  扳手没有停止,被卫极画举起,又重重落下。
  这一次砸在保镖队长的锁骨上,碎裂的声音更明显更清脆,像是砸碎一块薄冰。
  保镖队长的脸因为剧痛惨白,嘴唇发青,额头上全是冷汗。卫极画却没有任何动容,面无表情再次抬起手。
  飞溅的血迹落在他的脸上。
  保镖队长终于不再闷哼了,只感觉意识在涣散,感觉自己逐渐被死亡吞噬,只能看到眼前卫极画的面容模糊。
  于是他彻底对卫极画咧开了嘴角,鲜血从口鼻中溢出。
  卫极画沉默无言,再次举起扳手。
  这一次,他对准的是保镖队长的脑袋。
  满是血迹脏污,咧着嘴,然后是脆弱的头骨。只需要最后一次,他就能将这张脸砸得凹陷进去。
  脑浆和血液会从被砸碎的头颅中溅射到他的脸上,他将会夺走这个人的生命,对方也无法再像上次一样因为他的仁慈想要杀他。
  卫极画盯着对方脏污的脸,手悬在半空将要落下,扳手上粘着的血迹却从他的手掌蔓延至手腕。
  这种感觉很怪异,像一条温热的小蛇,一点一点地攀爬,毛骨悚然地爬过皮肤,最后一滴、两滴,泪水一样滴在保镖队长的脸上。
  卫极画忽然被吓到似的站起身,猛地后退了两步,看向自己的手和手中的那把扳手。
  ……粘稠的血,温热的血。
  他、他干了什么?
  只需要再来一次,他就能轻易地杀死一个人。
  他真的会干出这样的事吗?
  卫极画的手停在半空中,恍惚地望着掌心和指尖的猩红。这些血干掉以后,在他的掌心结了一层薄薄的茧,覆盖住了他原本的掌纹和苍白的皮肤。
  卫极画张了张嘴,理智回笼。
  他究竟在干什么?
  握着一把沾满血的扳手,正准备砸碎一个人的头?
  他打算用这种方式将一个人活生生地杀了吗?他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
  卫极画恐惧地望着自己的手。
  他从小到大都是个循规蹈矩的普通人,他清楚自己绝对不会主动杀人。可为什么?为什么他现在会干出这样的事?
  ……是什么,是什么……他被这个世界同化了吗?还是什么东西……在他没察觉到的情况下影响他了?
  七日循环?
  对,对了,今天是第二轮循环的第二天,今天那枚药还没吃……
  卫极画慢半拍地从身上掏药盒。
  他从毒蛇那里得到的阻断药仅剩六枚,在铁制的小药盒内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剧、剧作家大人?”
  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安全通道的门口传来。
  卫极画迟缓地抬起头,发现是芋泥波波茶站在通道口。
  先前为了保险起见,卫极画用剧团干部的身份私下安排了两个舞伶行动小组,在学术研讨会场酒店外接应。
  芋泥波波茶的伪装身份是这次学术研讨会的领队,排查周围时恰好见到同频道信号,发现了酒店外的那两个舞伶行动小组。
  为了多给卫极画留下一点印象好升职,芋泥波波茶多留了个心眼。卫极画一离开学术研讨会,十分会钻研上进的芋泥波波茶就也找机会出来了,打定主意第一时间出现在卫极画面前,赶在那两个舞伶行动小组之前先到达工作地点,方便在卫极画需要的时候当狗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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