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鼠(古代架空)——人间有色

分类:2026

作者:人间有色
更新:2026-08-03 09:32:35

  客气了几下后才将人重新劝回去。
  他索性也开门见山道:“大人今日前来有什么要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有些疑点未明,可否查一下苏小姐的嫁妆。”
  “这……”
  眼看苏老爷露出为难之意,关应山给了个眼神,关毅立即开口道:“有人怀疑这毒出自苏小姐之手,故来探查。”
  “绝无可能!”苏老爷猛地站起,似是察觉自己有些过分激动,举起的手改为摸着自己的胡子。
  他做足了一个好父亲的模样为苏知意辩解道:“我女儿心地善良,就是连路边的蚂蚁都不肯踩,怎么可能杀人。”
  似是怕真有人将脏水往自己头上泼,他连连保证道:“这种奇毒,知意怎能买到,大人,怕是别人混淆视听,故意诬陷啊。”
  “可——”关应山故意顿了顿,不是不相信,但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李玉衡……”
  随着这三字一出,苏老爷立刻僵住,原本眯着的眼睛猛地瞪大,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已经精确的叫出名字,显然不是简单的试探,而是已有了确凿的证据。
  若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怕惹恼关大人,固然颤声道:“大人是如何得知?”
  这也相当于承认了此人。
  关应山叹了口气,同时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已不是秘密。”
  苏老爷顿时瘫在椅子上,顾不上礼节不礼节的事,捂着心口,面色惨白。
  这么说来,岂不是整个中宣府都知道了,瞧关大人的意思,还真是这样。
  一想到苏家的名誉会因此受损,甚至招来府尹的敌视,他就恨不得将那孽女责打一顿。
  他当然不知道这些消息早让自家夫人和翠儿抖了个干净,但借着苏老爷的这份心虚,反而更好开口。
  “晚辈自然也是不相信苏小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为堵住悠悠众口,也为换苏小姐一个清白,故前来一探。”
  关应山的意思很明显,此刻不是他也会有别人,他以晚辈自称已经给苏家留够了脸面,苏老爷不会听不懂。
  苏老爷只好整理好情绪,颤巍巍妥协道:“夫人带大人去知意院子。”
  苏知意的院子环境清幽,甚至还包含着一个小花园,将这么好的院子留给女儿,苏知意还是比较受宠,也难怪会听父母之命,嫁给一个自己不爱之人。
  苏夫人走在前面领路,离女儿的院子越近,越是勾出她的伤心事,那树下的秋千,那水中的鱼儿,满目皆能找到女儿曾经留下的痕迹,痛在心处湿了眼眶。
  直到门口,她哆嗦着吩咐奴婢开门,随着门被打开,苏知意曾经住了十几年的院子彻底展现在人前。
  “知意的嫁妆锁在她的小库中,大人可一一检查。”
  果不其然,那些嫁妆整齐的摆在一间空屋子,上面的红绸缎都没卸,还是出嫁时的样子。
  触景生情,苏夫人早已扭过身子,用帕子沾着不停渗出的眼泪,这一个月来,她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情绪崩溃,每每入夜,她就更多思多愁,就越发后悔。
  迟来的悔意折磨的她形销骨立,哪像一个世家养尊处优的贵妇人。
  “大人,我家夫人思女心切,还望多担待。”
  此时再留在这里,对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来说无疑是酷刑。关应山温声道:“苏小姐不是还有一个贴身丫鬟么,让她来看着,苏夫人先去一旁休息片刻。”
  “这……”
  那丫鬟犹疑不决,可看着夫人那样,最终还是扶着夫人去一旁的凉亭坐着,同时吩咐人将翠儿带过来。
  她握着夫人的手,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关应山和关毅两人,没留意苏夫人落在她身上冷冽的视线。
  “翠儿,你这是?”
  翠儿以前作为苏知意的贴身丫鬟,待遇在是府中一等一的好,单拎出去活像个小户人家的小姐。可如今衣衫朴素,头上更是半点装饰也无,那手也粗糙许多。
  仅仅一个月怎么有这样大的变化。
  翠儿见到关大人,急忙叩拜道:“奴婢见过关大人。”
  低头时看到鞋边被磨了一个小口,只恨今日为何穿了这样一双鞋子,又好巧不巧被关大人看在眼中,尴尬的想将脚缩在裙子里。
  “起来吧。”
  翠儿看到丰神俊朗的关大人,心中的高兴藏不住,她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配不上关大人的,可关大人如此温柔,她只是看到就很欢喜,没想到还有再见的机会。
  “关大人,您看着疲惫了许多,还要多保重身体。”她不由自主的关心。
  “无碍,你在府中过得不好么。”
  翠儿被关毅瞪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过界,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闷声道:“老爷将小姐院里的人遣散了大半,剩下的也被打散在各个院落分了不同的活计。”
  关应山了然,难怪翠儿会是这样打扮。
  关毅拿着苏知意那份冗长的嫁妆清单,大人每核对一样便给一样用笔圈个圈。翠儿则在一旁协助,将物件和清单一一对应。
  那些大件譬如家具等占的地方最多,可也一眼就望到头,为确保万一,关应山亲自检查一遍后还会让关毅这个行家再看一遍,防止有没有漏掉什么暗口。
  随着被划掉的物件越来越多,他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难道自己真猜错了方向。
  当最有可能藏东西的各种柜子检查完,所有的大件也全部过了一遍。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可见检查的细致。
  关毅钻上钻下累的出汗,翠儿也开口道:“实不相瞒,奴婢也曾检查过小姐的嫁妆,没看出有什么异常。”
  但关应山并未就此退却,他将书画拆开,专注的看上面有无什么异常,这样的检查极耗心力可他仍坚定道:“再查。”
  接下家活的就是精细的物件,谁也不知道李玉衡到底给苏知意了什么东西,也许只是一根普通的簪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关应山没了时间,只能将所有的希望赌在这上面。
  将苏府送来的所有嫁妆查验了一遍,关毅将可疑之物单独别置。
  其中最吸引人注意的是一个紫檀木妆奁,这定是大师所出,其工艺之精巧,结构之繁复,让他隐隐觉得不同寻常。
  “这妆奁比这一件要轻上许多。”他手边是另一件妆奁,同样由紫檀木制成,稍微小一些,只是更加素雅。
  比对重量,这件小的反而更重,十分奇怪。
  他指尖一点点叩击妆奁周身,耳贴木面仔细倾听回响。在敲到底部凤凰尾羽处时,声音要比其余地方清脆一些,若不是他耳朵灵敏,只怕听不出这细微的差别。
  他抱着妆奁,难掩激动道:“大人,这件许有暗仓。”


第49章 关键账本!
  关应山在尝试打开盒子之前,令关毅将门守住,里面若真有什么东西,被人发现,他们带不带的出还是两回事。
  确定周遭无人后,关应山取来细如发丝的银探针,沿着凤凰尾羽处细细探查。当针尖移动到某处时,尖头好似嵌入进一个细小孔洞中。
  就是这里!
  那孔洞正在几片羽毛的衔接处。若不是用针尖,仅凭肉眼或指腹抚摸,是怎么也察觉不出异样的!
  将针尖用劲下捅,在到达一定深度后传来阵阵的阻力。他拿起盒子对比深度,知道还有余量后继续深入,但他的动作更加小心,生怕不小心破坏机关。
  关毅虽守在门口,仍分出心神关注着这边的情况。而一旁等着的翠儿早在知道那妆奁有异时就惊讶的张开了嘴,此时更是全神贯注的盯着关应山的手。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原本完整的底部突然出现一个锁孔,关应山稳住微颤的手,从发间取下一枚特制的扁头玉簪。
  这是关家工匠特制的机关钥,形制古朴,是前朝机关大师张学的不世之作,张学扬言机关之秘,皆可以此破之。
  张学死后其密藏由于战火几度遗失,此钥后落在关家手里传承至今。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簪尖端探入纹路缝隙,左右各旋三下,再轻轻下压。
  “咔。”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妆奁底层竟无声滑开一道暗格。没有预想中的毒药或情笺,里面静静躺着一本以油布紧密包裹的册子。
  册子与暗格并非严丝合缝,为了不让人通过摇晃发现其中秘密,而是用棉花填充周边,正好将暗格铺实,让人不得不赞叹苏小姐的巧思。
  这东西的出处他已有猜测,只怕是出自已故的钱师爷之手。他的表情越发严肃,轻手解开油布,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
  《冰敬别敬录》。
  单五个字就足以让他震惊不已,他下意识的将这册子合上,在其余两人不解的眸光中平复了好一会,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掀开纸张的手仍在颤动。
  如他所料,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时间、人名、银钱数目,以及隐晦的事由代号。
  不仅有漕运司上下官员,甚至扩展到中宣府的大小官吏以及位高权重的几位京官,其而所涉金额之巨,牵连之广,令人触目惊心。
  “三敬”在官场中几乎常态,以孝敬银子打通关系之事数不胜数,可大家都知晓那是不能立于阳光下的阴影地,更遑论被这样一笔笔的清晰记载。
  “丙戌年腊月,周敏德,冰敬五百两,漕粮验放……”
  “丁亥年三月,孙焕,炭敬八百两,泊位安排……”
  “戊子年秋,赵谦……两千两……漕船改制……”
  关应山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钱师爷所记载的,李玉衡拼死保护的,苏知意为之丧命的,就是这本足以让中宣府以至朝堂震动的账册!
  他猛地合上账本,胸腔剧烈起伏。必须立刻行动,但还能信谁?府衙上下几乎全军覆没。
  此事事大,他挣扎只持续了瞬息。关应山抓起账本,裹入怀中,稳定情绪,几乎看不出破绽。
  他压着声音,极度严肃道:“翠儿,刚刚的一切你全当没看到,任何人问起都不要说,你知不知道。”
  翠儿早都被这一系列的变故弄懵,单看关大人的表情就知刚刚那册子绝不简单,她虽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但依旧机械的点了点头。
  “翠儿。”关应山加重了声音,翠儿那迷茫的眼显然不知这件事有多么恐怖。
  “此事一但泄露,你的性命难保,你明白了没有!”
  “啊?”翠儿低声惊呼,涉及性命她的表情也变得恐慌起来,“大人,奴婢该……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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