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鼠(古代架空)——人间有色

分类:2026

作者:人间有色
更新:2026-08-03 09:32:35

  但薛令止看到新娘的双手有些局促。
  “新娘子真是好仪态。”旁边有女眷低声赞道。
  “是啊,听说和苏夫人年轻时很像,那必然是个美人坯子。”
  薛令止却心中微动,这新郎只顾着和熟识之人打招呼,步子跨的有些大,完全没有顾及身后的新娘。
  他看向关应山,发现对方的目光也正落在新娘身上,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婚礼的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轮到给双方父母敬茶。赵谦与汝夫人笑容满面地接过儿媳茶,说了些“夫妻和睦,早生贵子”的吉利话,给了丰厚的红包。
  轮到苏老爷和苏夫人时,苏老爷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道好。苏夫人接过茶盏时,手却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眼眶微红,嘱咐了女儿几句后迅速低下头去,强忍着什么。
  新娘盖头微晃,手想要伸出,却意识到场合不对,只能将手收回。
  “礼成——送入洞房!”司仪再次高唱。
  喜娘上前,搀扶着新娘,在一群年轻女眷的簇拥和嬉笑声中,缓缓向后院新房走去。新郎赵连睿则被一众同龄的公子哥儿拉住,开始被轮番灌酒,场面重新变得喧闹起来。
  薛令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对关应山低声道:“关兄,这新娘……似乎心事重重。”
  关应山目光追随着那抹红色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轻声道:“这桩亲事定的仓促,算是盲婚哑嫁。”
  这时,周敏德端着酒杯晃了过来:“今日赵大人府上大喜,二位大人,下官敬你们一杯。”
  他说完自己先喝了一杯,将空杯子展示出来。
  这是在逼酒?
  “关大人正在服药,大夫叮嘱不许饮酒,”薛令止委婉拒绝道:“不如以茶代酒?”
  周敏德目光在关应山和薛令止之间转了转,最终落在薛令止身上,“既然如此,还是身体要紧。薛大人,您在北地长大,想必酒量豪迈,下官敬您一杯!”
  薛令止心中冷笑,看来这酒还是非喝不可了,他按住关应山的手,面上绽开一个笑容,立刻起身:“周大人说笑了,我这点酒量算得上什么?”
  说罢,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倒显出海量之风。
  周敏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薛大人爽快!”也饮了一杯。
  旁边几位官员见状,也纷纷凑过来敬酒,他们二人初来乍到,要是一再拒绝只会留一个傲慢的印象,薛令止不好拒绝,只能接下。
  【作者有话说】
  大家元旦快乐!!


第33章 婚宴惊变
  薛令止来者不拒,谈笑风生,与众人推杯换盏。
  他言语风趣,讲起京城的趣事,逗得几位官员哈哈大笑,气氛一时颇为融洽。
  “薛大人好酒量。”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薛令止回头,见是同知孙焕。孙焕笑眯眯地递过来一杯茶:“宴席尚早,薛大人还需保重身体。”
  “多谢孙大人。”薛令止接过,道了谢。
  孙焕与他并肩而立,似是无意地感叹:“赵公子少年英才,苏小姐温良贤淑,真是天作之合啊。苏老爷为了这门亲事,可是费了不少心力。”
  薛令止心中一动,顺着话头道:“是啊,能得赵大人这样的翁丈,是苏小姐的福气。方才见苏夫人对女儿也多有不舍?”
  孙焕呵呵一笑:“嫁女儿嘛,总是难免的。何况是嫁入这等高门,苏夫人那是喜极而泣,喜极而泣。”
  他话锋一转,“说起来,薛大人与关大人初来乍到,若对本地风物有何不解之处,尽管来问下官。下官虽不才,在此地做官多年,些许人情世故,还是知晓的。”
  孙焕这话音是在向自己示好么。
  薛令止心中一凛,反而对孙焕这人重视起来。
  但他面上露出感激的神色:“那日后少不得要叨扰孙大人了。有孙大人这般热心的同僚,实乃我之幸。”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孙焕便借口招呼其他宾客离开了。
  薛令止盯了孙焕的背影片刻,收回视线又将注意放到其他人身上。
  他的酒量的确不错,可也架不住这么多人轮番的敬,不一会就有些晕眩,脸颊也开始泛红。
  见人的眼神都开始迷蒙,手撑在桌子上缓了好久,关应山挡下其他人的酒杯,将人带着,拦住一个小厮道:“薛大人喝醉了,可有休息的地方。”
  “有,两位大人跟我来。”
  薛令止当真是人事不省了,迷迷糊糊的不知在嘟囔什么。关应山拒绝了小厮的帮忙,薛令止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虽说他拖着这么个成年人,可依旧步履从容,说了几句抱歉的话,将人从宴席带了出去。
  刚出去透风,半眯着的薛令止睁开了眼睛,面上虽仍有红痕,但不再是刚刚那么迷迷糊糊的样子。
  他正想从关应山身上下来,箍住自己腰间的手却更紧。
  他带着困惑敲了敲关应山的后背,“怎么,不嫌重?”
  那小厮在最前引路,关应山低声道:“此地景色甚好,就在这透透气,你下去吧。”
  小厮看了眼周围,倒也没说什么。
  “为什么要替我挡酒?”
  “醉了我也好过醉了你,你清醒着谁又敢欺负我呢?”
  薛令止从关应山的背上跳下来,寻了一处坐下,正好能靠在柱子上。
  他打着哈欠,闭上眼,酒液让他的大脑混沌,说话也少了再三的考量。
  关应山陪坐在薛令止身边,一瞬间明白了话中的意思。这边的官员碍着自己的身份倒不会做什么,可没了他,薛兄面对这群虎狼,定要被拆的骨头都不剩。
  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是自己让薛兄受了这么多罪,面上流露出不忍,化作一道沉重的叹息。
  “瞧了这么久,看出什么来了?”
  关应山被抓包,先是别开视线,后又是意识到什么,重新看向那双闭着的眼。
  “你的视线太灼热了,”薛令止睁开眼,直直对上关应山的脸,他轻笑一声,“又在想什么对不起的话?”
  “我……”
  关应山没想到自己想的全被看破,话到舌尖却被堵了回去。
  薛令止摆了摆手,尽管刚是闭着眼,被视线包裹的感觉一样清晰。好在那注视是温和不带恶意的,这才没引起他的反感。
  算算时间,这喜宴快要结束,准备露面后便打道回府。
  正往主厅走,却听到了嘈杂的吵闹与惊吓声。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顿觉不对,连忙加快脚步往发声处走去。
  循着那愈发清晰的嘈杂声快步穿廊过院,声音的源头,赫然是后院深处。他们这些客人大多好奇的张望,却并未踏足后院,主人家赵谦已不见踪影。
  “苏家的人也不在。”
  关应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仅看了一圈,立刻发现少了哪些人。
  两家人全部离开,本是极其失礼的事,难道说是这对新婚夫妻出了什么事?
  许多人往桃色方向猜测,难道说是被抓了奸。
  一想到这些,宾客都有了凑热闹的想法,一个人怕被府尹记恨,可一群人怕什么,你推我我推你,也跟着去了后院。
  此刻院门外已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宾客和仆役,人人脸上带着好奇,伸头探脑地向内张望,窃窃私语声不绝。
  几个赵府的家丁试图维持秩序,却显得力不从心。
  里面并没有传来想象中的吵闹声,反而听到了痛苦的哭泣,薛令止用眼神示意关应山,关应山立刻开口道:“让开!究竟发生何事。”
  他官位最高,刚一发声,其他人只能悻悻向后退半步,让出一条一人可过的小道。
  薛令止跟在关应山身后,一同挤开众人,径直走入院内。
  那条道在他们进去后又再次闭合。
  只见新房门口,喜娘和几个陪嫁丫鬟瘫软在地,面无人色,有的甚至在低声啜泣。
  新房门扉大开,里面红烛高燃,映照出的却非新婚本该有的春色,而是扑扶在桌上不可置信的哭泣。
  赵谦与其夫人汝氏已先一步赶到,汝夫人被丫鬟搀扶着,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住。
  赵谦则是脸色铁青,身体微微摇晃,指着洞房之内,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薛令止与关应山心知不妙,立刻迈入新房。
  触目所及,新郎赵连睿仰面倒在铺着大红鸳鸯被的榻边,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嘴角残留着一道血迹,已然气绝。
  他身上的大红喜服凌乱,似乎经历过短暂的挣扎。
  而新娘苏知意,则伏在梳妆台前,凤冠歪斜,珠翠散落,有几支簪子已从她头发抽出放在桌面上。
  她一只手无力地垂落,另一只手却紧紧攥着梳妆台的边缘,一张清丽却毫无血色的脸上双眼大睁,唇角同样溢着黑血。
  刚刚还鲜活的夫妻二人此刻却成了两具尸体,配在这大红的房间中,越发的诡异。
  “睿儿!我的睿儿啊——!”
  赵谦终于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老泪纵横,就要扑过去,被身旁的管家和仆役死死拦住。
  “大人!大人节哀!不可,不可啊!”管家涕泪横流地劝着。
  汝夫人更是双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现场顿时又是一片鸡飞狗跳。
  “本官略懂些医药之理,可先看看,赵大人先要节哀,却不可随意触碰尸体,以免破坏证据。”
  赵谦想抚摸儿子的脸,心中的痛意无法控制,大喜大悲之下也险些要晕厥。
  苏老爷也同样悲痛,整个房间都被低沉的气压所笼罩。
  关应山几步上前,不顾污秽,蹲下身,指尖极轻地探了探赵文睿和苏知意的颈侧,又迅速翻开他们的眼睑查看。
  衣服无破损,身体也无外伤,两人死状相同,而这样的情况大概率是毒发身亡。
  他先看向桌子上摆着的菜品,两双筷子只有一双有使用痕迹,一壶合欢酒摆在一边,两个银杯里有残留的酒液。
  他拿起一只的银杯,凑近鼻端嗅了嗅,眉头紧紧蹙起,又将那酒杯对在光源处仔细查看,没有任何变色的情况。
  可并非所有的剧毒都会使银杯变色,他先开口问向新娘的婢女,“从苏小姐进房到刚刚,你是否一直陪在新娘身边。”
  那婢女双目含泪,似是还未从刚刚的情况中反应过来,怔愣的点了点头。
  还没等关应山继续问话,周敏德带着几名衙役匆匆赶到。他显然是闻讯而来,官袍都有些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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