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鼠(古代架空)——人间有色
分类:2026
作者:人间有色
更新:2026-08-03 09:32:35
《腐鼠》作者:人间有色 文案: He 汲汲营营权臣受(薛令止)×君子端方清流攻(关应山) 晚宴上,关应山第一次听闻薛令止。那人身为布衣,却靠一篇赋论引得皇上
他偏头向右臂看去,之间袖子被高高挽起。而他的大臂和小臂上扎了数根金针。
“这是……”
“醒了?”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不紧不慢。
关应山偏过头,看见孙焕坐在一张矮凳上,“你的身体果然不好,今日险些出事,还好有王老的金针之术在,否则耽误可是要命的大事。”
“王老?”关应山顺势看向塌边的老人。
“介绍一下,这位是王川——王圣手,关大人应该听过他的名号。”
关应山眼中露出原来如此的顿悟,他的母亲为他遍寻名医,这位王圣手医术高超却不见行踪,最后母亲只能不了了之。
“原来是王圣手,多谢圣手搭救。”他白着脸尊敬道谢。
“不过关大人也不要难受,在王圣手的金针术下,这病也不是治不了。”
“什么?!”
看着流露出不敢置信,甚至渴求表情的关应山,孙焕嘴角扬起,将刚刚王川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同时道:“诊治虽有些疼痛,却也能让筋脉活起来。”
可能关应山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此刻的表情吧。孙焕没把话说的那样直白,甚至主动让王川露了一手绝学。
再多的语言都无用,身体的健康是无法割舍的毒药。
关应山小心翼翼的活动手指,的确和往常一样灵活,他正是因为清楚自己的身子和那副药的厉害,才更为王川的医术而震惊。
至少来叔是做不到这般的。
眼中的复杂一闪而过,这样的人才居然会为孙焕所用,是否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
孙焕故意道:“王老愿意为关大人治疗,也算我的诚意,希望这次合作成功。”
这是阳谋,王老要多次施针才能治疗,这就意味着治疗时他们要频繁见面,可以他们的身份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接触,可要是私下接触……
不知那位任性的皇帝能不能允许自己臣子与他们交往密切呢?对于关应山而言,这件事还无法让别人知道。
进退两难。
孙焕自认为胜券在握,关应山却再挣扎过后谢绝了他的好意。
“不了,我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
多可笑的借口,谁会习惯一副病殃殃的身体?这个回答虽然拒绝了,但孙焕却并没有感到不满。
要是对方痛快答应,他才觉得有问题。
他始终相信关应山会来找自己的,在感受过健康的身体,明知道有希望后,怎能有人甘愿活在绝望中。
关应山似乎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件事,他想起来了自己是怎样狼狈逃命,转而问起那场追杀:“他……他救回来了吗?”
“你旧疾复发,不要太过激动,否则会再次昏厥,”孙焕声音变轻了许多,露出哀伤的表情,“你说的小武,他死了。”
“死了?”
关应山似乎有些不能接受,不可置信的呢喃过后,有些逃避般的收回视线。
哪怕他内心早已知道小武的结局,却仍失神片刻。
因为这场死亡,甚至不止于小武的死亡,所谓的拼杀,全是他一手设计。不论是什么立场,他的手上也沾满了鲜血。
他的失神让孙焕不屑的同时,也让他意识到这是一个拉进彼此距离的好时机。不论关应山是真仁慈还是假仁慈,他带着这幅菩萨的面具,总归要为小武的死而退让。
毕竟小武是为了救他才死的如此凄惨啊——
“小武的尸体被找到了,身体布满刀伤,那些人十分可恶,活生生将小武拖行扔到树后。”
孙焕语气中难掩气愤,却仍向关应山描绘着小武的死状。那蔓延的血,那透骨的伤,自己不甘闭上的眼睛。
每说一个,关应山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一条人命就这样横在他们中间。
“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关应山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是靖海王的人。”
孙焕早就准备好了,把从那些人身上搜到的证据摆在关应山面前,那是领头那人的哨子。
“这哨子看似寻常,这用料却有大讲究,这木头只存活在海那边。”
大盛禁止商船出海,这东西只有可能是私自走私的靖海王才能获得的东西。
“靖海王。”
关应山似乎想起了什么,苍白着脸,“我记得你曾说过那如意楼包括裕升行都是靖海王的势力?”
孙焕没直接回答,而是道:“关大人,我们替你挡了一难。”
在孙焕的视角下,关应山能在路上被追杀,说明关应山早就被注意到了,突然想到这一点,孙焕稳不住表情,着急的看向关应山。
而关应山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强撑着要下榻,恨不得立马冲出去。
“他们是不是危险了?!”
由于病痛带来的苍白成了最好的伪装,关应山闪烁着眸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带来了麻烦。
第134章 圣手王川
关应山抬起头时,孙焕的表情已经变了。
“你被人伏击,说明他们早就盯上你了,”孙焕的声音低沉中夹杂着一点焦急,“你若没出现在我这里,他们只会一路跟到底。可现在你来了又走,他们一旦回过神,就会沿着你的痕迹往回摸。”
“所以我必须要回去,”关应山撑着榻沿站起身,“越快越好。”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孙焕的声音很冷,“靖海王的人既然能在黄头涧截你,此时未必不会。
他没有说袁行也去了黄头涧的事情,借此来看关应山的反应。
而关应山眼神并未闪躲,依旧坚持道:“你们将我带到这里,可曾想失去我消息的其他人会怎样想?若我不尽快回去,只怕乱中出变。”
在他嘴里的其他人是薛令止,可落在孙焕耳中,却以为是皇上。
孙焕看着关应山,目光从迟疑转向果断,转身走到墙边,从一幅画后取出一枚铁质令牌。
“我有办法将你安稳送回去,你信我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关应山哪有反驳的余地,他不再问,而是任由对方为他蒙上双眼。
没了视觉,其他感受尤为清晰,他清晰的感受到周围有不少人的气息,那些一直躲躲藏藏的人在此刻终于感露面。
孙焕将令牌交给一个人,并嘱咐道:“将他送回府城,尽快!”
被带着上马的关应山意识到他们没有走官路,而是走了一条不为人知的小道。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也跟着跳快了几分,那颠簸的感觉,清冽的草香,他一边记着每一次调转的方位,同时辨认着任何可以追踪的味道。
他试图在脑中推演这条路的具体走向,哪怕他什么也看不见。在心里比对后,他确认,这不是他所知道的路线,想到孙焕的笃定,因祸得福,他知道了一条未知的,可从城外通向府城的新路。
就是不知道这条路是何时修的,又有多宽,能不能容纳多匹马儿并驾齐驱。
“到了。”
关应山回过神已经被带下了马,他抬手试图摘下蒙在眼前的黑布,却被再次制止。
“劳烦大人再往前走上一段。”
脚踩上坚实的土地,关应山被带着又走了一段路,直到他被尘土的味道包裹,他这才被允许睁开眼。
这里居然是府城的南门,
他不知道自己在昏迷后被带去了哪里,更不知道南门是他们有意扰乱自己的判断还是如何,他心里有了算计,嘴上还是道了一声谢。
与此同时,如意楼后院的密室里,包致奇正看着面前那个满身尘土,面色惊惶的人。此人是从黄头涧逃出来的唯一一个活口,身上带了好几处伤,不是与人对战造成的,而是在逃亡回来时不小心弄伤的。
“就你一个回来了?”包致奇明知故问。
那人垂着头,后怕之余咽了口唾沫:“是……埋伏的人来得太快,兄弟们没来得及撤。有人抄了我们的后路,从三面包过来的,翁猛让我回来报信,我顺着溪沟往下爬,才没被抓住。”
包致奇沉默片刻,看着此人,他的语气沉了下来,“你可知他们是什么来头,其他人有没有暴露主子?”
“那人说自己是九江府宣查司监军教头,其他兄弟们……”那人声音低了很多,“我也不知。”
“什么?!”
九江府宣查司?
包致奇的惊讶并不作假,他不知道关薛二人和孙焕他们的纠葛,只是按着关大人的吩咐做了这一切。他本以为那些人顶多是其他藩王的人,现在看来却不像是。
他心里一沉,面上却十分悲痛道:“我知晓了,我定会给主子说明一切,放心,主子不会亏待他们的亲眷。”
他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转身走回桌案前,铺开一张信笺,提笔蘸墨。
信中写明:皇帝的人已在九江府露面,随行有正规兵马,于黄头涧设伏截杀我等遣出的探路之人,意图掩饰帝踪。今属下死伤殆尽,仅一人带伤归报。若不及时增调人手,恐被对方抢得先机。
墨迹干透后,他封好信口,敲了敲桌子。
“送出去。”他吩咐道。
“大人,看来皇帝的行踪准确无误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来九江府所图为何?”
包致奇眉心紧皱,“那不是你我该考虑的事,听主子吩咐便可。”
他又将视线落回那唯一一个“活口”,像是想起这还站着个人,眼神变得柔和了些,“你先下去吧,把伤治一下。”
那人听到这话,露出感动的神情。
待他退下,另一人开口道:“办砸了差事,大人竟不惩戒一番?”
“算了,”包致奇摇了摇头,体谅下属的模样,“遇上宣查司的人,能侥幸逃脱传出消息已是有功。关应山如何本就不重要。”
他当然不能惩戒,他还要将此人好好的保护起来,这可是亲眼看到宣查司出马的人证啊。能调动宣查司的人除了皇上还有谁呢?
他沉着眼,不禁想到自己所做的每一步,是否都在关应山的谋划之中。他一个商人,翻覆局势的本事不多,只能做好一个棋子。
以他对靖海王的了解,只要靖海王那边只要收到这封信,靖海王绝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他派来的人就会成为新的火引,将这两边彻底燃起来。
关应山回到陈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陈府其他人并不知道他今日有怎样惊心动魄的经历,只轻轻颔首行礼。
关应山沿着回廊走了一段,正努力调整呼吸,使自己更从容放松,刚过一转角便看见瞬台坐在院中的那张木椅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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