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鼠(古代架空)——人间有色
分类:2026
作者:人间有色
更新:2026-08-03 09:32:35
《腐鼠》作者:人间有色 文案: He 汲汲营营权臣受(薛令止)×君子端方清流攻(关应山) 晚宴上,关应山第一次听闻薛令止。那人身为布衣,却靠一篇赋论引得皇上
他心里这样想面上却没表现出来,笑道:“兰茶最佳。”
陈天赐满意了,又问向何方文。
何方文一直是那副冷漠、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并不怎么将陈天赐放在眼中。
而这茶,他也只回答了一句“不错”。
茶马司郎中立即笑着接话:“陈家的贡品兰茶,茶香独特,品质上乘,先帝曾亲口称赞过。今年的贡品,本官亲自验过,没有问题。”
茶商们纷纷点头,气氛重新热络起来。各家茶商轮番敬茶,互相恭维,互相试探,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刀光剑影。
这茶马司郎中就是靠着贡品兰茶坐稳了位置,如何能不夸赞兰茶。
薛令止心知肚明,却更多看向何方文。瞧何方文的态度,陈家背后的人好像和万家不是一伙。
商议片刻后,所有人都给出了答案。看了一圈,果不其然,今年的魁首还是陈家。
陈天赐站起身,朝四方拱手,笑容满面。
“多谢各位抬爱!陈家能有今日,离不开在座各位的支持。”
俯视着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心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又赢了,何人能领着陈家向上?只有他,也只能是他!
现在是商户又如何?以后他们陈家就不再是最末等,而是做那最前列!
陈天赐深吸一口气,正要再说什么——
“砰——”
祖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如同刚升起的篝火被泼了水,热烈的气氛戛然而止,众人均望向发声处,乍然看到那整齐的头颅,还有些骇人。
薛令止也跟着望过去,但他丝毫不意外,等了许久,总算来了。
一队全副武装的兵丁涌入,刀枪出鞘,寒光刺目。他们迅速列队,围了个水泄不通。
欢笑声戛然而止。有人惊叫,有人打翻了茶盏,有人猛地站起身后退了几步。一个妇人惊声尖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几个奴仆向前,却被兵丁拦住去路,推了回来。
陈伯庸手中的拐杖“咣当”掉在地上。族老们似乎也想不通为何会如此,白着脸看家主。
陈天赐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看着那些兵丁,看着他们手中明晃晃的刀,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他看了眼在场的达官贵人,压下心里的惊慌,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他走到最前问道:“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领头穿着甲胄的男人冷眼看着陈天赐,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中传遍了每一个角落,“陈家涉嫌以次充好、贿赂官员、走私茶叶、残害人命,特来查办。”
满院死寂。
第119章 灭口
风忽然大了,吹动台上的帷幔猎猎作响。那些方才还被人供在台上的茶叶,此刻像笑话。
陈天赐的脸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怎么会,怎么会呢?!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发难?!
他下意识看向刚刚薛令止所在的方向,然而那处不见人影,人去楼空。
台下,何方文缓缓站起身。他看了甲胄男一眼,又看了陈天赐一眼,“陈家的事与我等无关,我等只是受邀参宴,该不会也要被扣下吧?”
他没什么表情,但冷冰冰地语气足以看出此刻的坏心情,任谁被突然牵扯在案子里也会不爽,更何况是一向高傲惯了的他?
“是啊是啊,我等只是参宴,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
甲胄男此行目的只是陈家,此刻有这么多达官显贵在,他不可能将人拘着,故而道:“除陈家人以外,可以离去。”
何方文面无表情地掸了掸袍角,第一个朝门口走去。
“何大人!”陈天赐终于找回了声音,嘶哑着喊道,“何大人!这是误会!一定是误会!”
何方文脚步未停。
周敏德也站起身,转身离开。他的步伐不急不缓,内心却十分激动,薛大人这是又出手了?他这运气还真是好,竟让他赶上了一次又一次。
随着客人一个接一个迫不及待的离去,诺达的宴厅顿时冷清下来,被围着的压迫感更强。
陈伯庸颤巍巍地站起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人,你……你是不是弄错了?陈家世代做茶,怎么会……”
“误会?”甲胄男冷冷道:“府尹有令,其他人不可离开此处,陈天德,请吧。”
还好只是让他一个人去,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陈天赐眼神示意亲信,自己走上前道:“劳烦大人了。”
他相信主子不会舍弃他,他定然会平安无恙的出来。故而他还能装作淡然的模样安慰族人,“只怕有人嫉恨诬告陈家,我去说清楚。”
陈天赐被带走时,脚步还算稳。他甚至朝族老们拱了拱手,挤出一个“不必担忧”的表情,仿佛这只是一场例行问话,去去就回。陈伯庸拄着拐杖,嘴唇哆嗦着目送他消失在门外,族老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
薛令止站在廊柱的阴影里,看着陈天赐的背影,面无表情。关应山走到他身侧,低声问:“府尹那边,可靠吗?”
薛令止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才说:“账本是假的,但按着账本去查,查到的东西是真的。陈天赐这些年的银子流向,有一笔算一笔,都记在别人账上。他解释不清。”
而且有中宣府前例在,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皇上的器重,九江府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试图挑战皇上的权威呢。
而且他答应过九江府尹,此行九江府,只针对陈家,不会再多查什么。这样的许诺还不足以对方尽心尽力么。
“而且他也怕,怕咱们的功劳不够要斩他人首,只怕不是陈家的脏事也要推到陈家身上了。”
污泥是除不干净的,他也不可能举世为敌。原先他只会自己偷偷做,而现在他也会把这些话敞开了给关应山讲。
关应山没再问了。
陈天赐进了府衙,便再没出来。
府尹以那本假账本为由,将他单独关押在一间僻静的牢房里,不许任何人探视。陈家的人递了几次话,都被挡了回来。陈伯庸亲自去了府衙,也被门房一句“大人正在审案,不见客”打发了。
此时真真假假谁又能证明呢?陈天赐倒是想把真的拿出来,可他敢吗?敢把他谋逆的想法透露出一丝一毫吗?他甚至无法给陈家任何人透底,故而陈家人就是想将人救出来,也像无头苍蝇般四处碰壁。
九江府尹的态度决定了大多数观望者的态度,在九江府的地界上,府尹就是天!那些所谓的交情在遇难时脆弱的可怜,难为陈伯庸一把年纪屡屡碰壁。
府衙的牢房里,陈天赐蜷缩在墙角,他身上没有伤口,精神看着也不错,只是有些沉默,盯着铁窗外那一片狭小的天空发呆。
五天了,距离斗茶宴已经过了五天,铁窗外只有狱卒巡逻的脚步声,偶尔一两声咳嗽,没有人来,连陈家人都没有。
他此刻也有些迷茫,还有一点连他也不愿分清的恐慌,他不会被舍弃吧……
那位大人将陈天能带回来会不会就是为了这一天,将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啪嗒——啪嗒——”
略显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将陷入沉思的陈天赐唤醒,他期待的挪向牢门,紧紧抓着木栏。
是有人来救他了么?!
他瞪大了双眼,然而他期待的人影并没有来,脚步声在转角处停了,又是白高兴一场么?
他垂下头,有些丧气。
“陈天赐。”
?
陈天赐以为自己幻听了,已经好久好久没人在他耳朵旁提起这个名字,这三个字久远到他都有些陌生。
“陈天赐!”
不是幻听!加重的语气让他猛地抬头,紧接着他倒抽一口凉气,只因他的牢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人。
他看不见对方的脸,却对对方无比熟悉。正是三年前帮了他,让他代替陈天德的主人!
“主人!”他毫不羞耻,甚至是谄媚,“您终于来救我了!”
看看啊,多么像一个可怜的哈巴狗啊。那人穿着斗篷,目光不含一丝温度,他看着陈天赐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但嘴里的话却说的悦耳动听。
“我来救你。”
陈天赐喜极而泣,五天来的担忧散去,他果然没跟错人!他狼狈地爬起来,又怕主子嫌弃他没用,解释道:“此事定是有人陷害,或是有人买通了府尹对陈家发难。”
他试图将责任全部推卸出去,“贡品兰茶招人眼红,便使了如此下作的手段。”
“嗯,不怪你。”
那人拿出钥匙,将门锁打开,府衙重地对此人而言如入无人之境。
陈天赐以为可以出去,走了一步,发现主子并未离开,正挡在门口,他有些疑惑道:“不走么?”
“不急,”那人笑道:“这样走和逃犯何异?”
那人掏出一颗药丸,道:“这是假死丸,吃下去便会屏息十个时辰,届时将你送出去。”
陈天赐接过药丸,很想问为什么要这样麻烦,又有些排斥不想吃药。可是无声的压抑让他没有胆子开口,他只能老老实实将药丸咽下去。
见陈天赐真的将药丸吃进肚子里,那人露出了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这不是救命的药,而是送人上黄泉的利刃!
事到紧急关头,不容许任何一个人坏了主子的计划。陈天赐,只能说是命不好,陈家舍了就舍了,再培养就是。
他踢了一脚已经倒在地上的陈天赐,将牢门关上,恢复成无人来过的样子。
“去哪?”冷不丁一道声音出现。
身后突然泛起冰冷的气息,一只冰凉的手突然压在他的肩膀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陈天德畏罪自杀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当天夜里就传遍了九江府城。
裕升行九江分号的后院,灯亮了一整夜。包致奇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几封刚写完的信,墨迹未干。他没有急着送出去,只是盯着那些字出神。窗户被敲了三下,他起身推开,一个黑影闪进来。
黑影将府衙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包致奇沉默了片刻:“那边呢?”
“还没有动静。”
包致奇沉思片刻道:“知道了,退下吧。”
薛令止来到府衙时外面的天都快亮了,他进门的时候九江府尹正背手训斥狱卒,声音之大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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