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十年的前女友回来了(GL百合)——幻想空白

分类:2026

作者:幻想空白
更新:2026-08-03 09:28:02

    大约第五十七天,云清简手脚上没了锁链,不是隐去,而是彻底消失。经脉不再滞涩,淤堵在云清简心口的不适也散了去。
    云清简没有同夏听风说,在看见锁链那一刻,云清简心底是恐惧的。不是因为夏听风,恐惧来自那五年的卧底生涯。
    对于二十九年的人生来说,五年不长。
    可一千九百余天的夜晚很长,云清简没有一天是能放心入眠的,集团在不断试探她、考验她。云清简也曾被锁链吊在房顶,双手,脖颈。穷凶极恶的犯罪者们会怀疑他们身边的每一个人,她只是运气好,在危险进一步来临前洗脱了嫌疑。
    但她手上不可避免地沾了血,有同伴的,有犯罪者的。
    痛苦、自责、恐惧,云清简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可它们真的过去了吗?
    并没有。
    创痕始终都在。
    夏听风真的不知道吗?她知道。
    即使在没有完全掌握天道之力的时候,夏听风也能猜到。经历过那么多世界,夏听风怎么可能猜不到?更何况通过天道之力窥探过往后的夏听风,那创痕也烙进了她眼中。
    但她还是做了,用锁链锁住爱人的手脚,试探爱人包容的底线。
    云清简什么都没说,没有表现出一丝不适。
    于是,夏听风便更加愧疚了,藤蔓爬在心房,慢慢扎根。
    夏听风伤害了云清简,夏听风也在伤害自己。
    她有些控制不住,想要试探,想要接纳,又隐隐期盼得到厌弃。或许是在等云清简厌弃她了,夏听风才能心安理得地对自己下判决。
    一份,结束一切的判决。
    但云清简包容了夏听风,她忍下恐惧,耐心地包容爱人的尖刺。
    在云清简看来,爱人之间偶尔的任性、偶尔的出格,包容它们也未尝不可。她也同样,也想在爱人之间显露自我。
    “那就说好了,忙可以,吃饭要和我一起。不许拒绝!”
    “哦……”
    云清简不说离开,她只是提出她的合理要求,一点一点改造这个方寸之地。
    云清简说:“一个房间太小了。”
    于是有了客厅、有了厨房、有了书房、有了健身房,海边小屋越来越像样了。
    云清简得以离开那将将十五平的寸土,她并不依赖电子产品,适应力极强的她,哪怕不能出门,日子也过得自在。修炼、看书、锻炼成了日常,偶尔也会下厨,不过大多数时候在夏听风强硬的态度下还是吃她做的饭菜。没办法,夏听风不给食材,云清简再想展示手艺,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第二百三十三天,云清简粗略估算是这个天数,望着窗外的蓝海,云清简盯着天花板的吸顶灯念念有词:“阳光这么好,我们出门逛逛怎么样?我不会跑的,听风,我们一起在沙滩上晒晒太阳好不好?”
    夏听风还是时常不在,云清简也不知道她去哪忙去了,寂静的房屋没有回答,云清简抿唇等了几秒,果不其然,听见了轻微的咔嗒声——门开了。
    走出卧室,穿过客厅,云清简站在大门前停了三秒,抬起右手一推,门外的阳光便洒了进来。
    云清简第一次走出了方寸,眯起眼又睁开,此方世界在云清简眼中一览无余。
    无边无际的沙石与海水,身后的木屋是目之所及间唯一的建筑。日头不晒,毫无防护的她站在阳光下,也只觉得温暖不灼热。
    夏听风就站在她三步外的地方,穿着绣着各色小花的半袖T恤,及膝牛仔裤,脚上踩着黑色人字拖,很是休闲的打扮。云清简低头,发觉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变了,同样的服装套在她身上,人字拖比夏听风大半码,显然是情侣装。
    云清简勾起笑,迈开步子朝夏听风走了过去,三步,便稳稳牵住了夏听风的手。
    海水远看时是湛蓝,走近了却变得漆黑,云清简踩着人字拖走进去,冰凉的海水冲刷脚踝,像是被刻意调试好温度一般,微凉但不刺骨,只觉得舒适。
    海水漫过脚踝,脚趾被墨色掩埋,异样的感觉顺着爬了上来,云清简眼眸微颤,偏过头看向夏听风:“海水……是情绪?”
    夏听风迎上她的眼睛,视线慢慢往下,“嗯。”
    是夏听风的情绪,百年、千年,甚至更长时间里的情绪。
    酸甜苦辣咸,各式各样的味道顺着脚尖爬向云清简口腔,眼眶里泛起湿润,云清简吸了吸鼻子,一把将夏听风拥进怀中。
    “听风,我在的,我在的。”
    “嗯,真好。”
    说了一遍又一遍,应了一遍又一遍。
    日升月落,慢慢将影子拉长,风抓着云,安静地,走到第四百一十六天。
    直至吃完所有,都用不着抬手,沾满油渍的餐具便从餐桌上消失,饮料还摆在云清简手边,她看着夏听风,问出了那个压在口中许久的问题。
    “听风,你是在害怕吗?”

第88章

    “害怕?”
    玻璃瓶在夏听风手中炸开化为齑粉,碎片划破掌心,猩红的血漫出来染红指尖,还未能从掌心滑落,便又倒流回血管,伤口愈合,不见一丝痕迹。
    “你说我在害怕?”
    她抬高音量重复了一遍,盯着云清简的眼睛里闪了一下红光,嘴角勾起一抹怪异至极的笑容。
    一秒,两秒,三秒。
    云清简没有躲开视线,交握的双手指节凸起,始终没有松开,稳稳摆在桌面,指关节和手心里却有几分潮气。
    夏听风重新笑了,骤然拔高的音量瞬间降了下来,沉得像从过往里走来。
    她说:“我是怕啊,清清。”
    云清简又问:“听风,你在怕什么呢?”
    “我怕的,是你啊,清清。”夏听风说。
    夏听风最害怕的,是她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疯狂让她用尽手段,可理智在说强留云清简只会徒劳。
    岁月真的很长。
    夏听风过去是害怕,如果忘了,如果否定了,她要如何在这些陌生的世界坚持下去?
    后来,夏听风怕云清简记得她,又怕云清简忘记她,她给自己编织了等待的谎言,编织了坚持的谎言。
    夏听风对自己说等“明天”就好了,明天见的明天。
    也许明天不会到来,也许今天就是明天。
    夏听风看不到路的尽头。
    直到踏上故土的那一刻,悬在心中的利刃似乎落了地,但究竟是平平稳稳放了下来,还是剑锋朝下直直刺入,却无人所知。
    空间骤然变化,餐椅在夏听风的摆弄下变成了沙发,夏听风颓然地陷在沙发里,望向云清简的眼里,多了一丝云清简看不懂的复杂。
    夏听风轻飘飘地问:“清清,你想知道,你本来,该走向什么样的未来吗?”
    云清简仍旧坐在夏听风对面,中间没有桌子相隔了,两人脚尖挨着脚尖。云清简坐得笔直,交握的双手放在腿上,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夏听风。
    云清简紧了紧手,“告诉我,听风。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夏听风却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清清,你知道吗?我们原本是不该相遇的。”
    吞噬天道后,夏听风窥见了本该发生的过去,这一点,夏听风自己也没料到。
    十三岁那年,夏听风与云清简两个人本不会相遇。
    云清简没有发现树林异样,夏听风也不会被拯救,她们仍旧会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走向自己的终点。
    十六岁,夏听风会按照自己的原计划下手,妄图弄死吴谭等人。但天命所在的他们自然不会有事,夏听风则会因为事情败露而被判无期徒刑。
    最后,死在监狱里。死时,才不过二十岁。
    而云清简会考上公安大学,毕业后进入省公安厅,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
    在“本该发生”的人生里,云清简与夏听风唯一算得上交集的地方,或许就是在云清简大学时的一次学习活动中,台上教师所播放的案例中,包含了夏听风的那一例。
    隔着电视屏幕,一名公安大学的学子与一名罪大恶极的少年犯,在不到十分钟的短暂视频里,进行了一场并没有见面的见面。
    “在那段人生中,顾观雨,才应该是你的爱人。”
    云清简依旧会去做卧底任务,阴差阳错救了顾观雨,因着重新被拉下水的顾荣与曾惠泽,云清简同顾观雨的交集也变多了。
    在黑暗里舔血的云清简总有感觉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积极乐观的顾观雨就成了一种救赎,云清简会“爱上”顾观雨。
    一段救赎支线,落幕于集团洗白前夜。为了保护顾观雨暴露了卧底身份的云清简,心脏被子弹穿透,推开“爱人”后从楼顶坠落。
    在那段人生里,顾观雨用的,依旧是夏听风的心脏。只不过没了系统,顾观雨是在生命垂危时接受的心脏移植,同心脏的契合度也没有那么完美,排斥反应让她没能活过云清简死后一年。
    “不,我不会爱上她。”
    云清简仿佛与那个自己共享了情绪,说得确信无疑,腕间金光闪烁,好似在印证她的说法。
    夏听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接着说:“但我们相遇了,这是连天道也没推演出的剧情。”
    于是系统有了进一步的可乘之机,在它地介入下,天道又编写出新的剧本。
    “无论哪个剧本,你们都会相遇,你会救下她,开启你们之间的缘分线。真是——”
    令人忌恨啊!
    就如同,夏听风才是那个外来者,硬生生闯入了云清简的生活。
    四年前的那个夜晚,云清简也本该被发现,可女人牺牲自己洗脱了她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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