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万万不可!(穿越重生)——卷卷猫

分类:2026

作者:卷卷猫
更新:2026-08-02 17:06:26

  自开原东北方向的长河浅滩入境。
  沿柳川河谷一路南下劫掠。
  经历了一整个旱冬,贺兰部的军队没有任何野心,发扬一切“优良”传统。
  不攻要塞,不碰卫所,只扫荡没有城墙的村镇。
  不恋战,不贪多,抢够就走,每个村子停留不超过半个时辰。
  巴图尔的军队是一群能够疾驰四五个时辰不眠不休的野兽。
  虽然南下之前,有军令“禁止深入燕山关一百里以内”,但那是被“腾格里野狗”咬怕了的老阿古拉下达的军令。
  巴图尔曾带着自己的军队灭过边境小国,如何会畏惧大魏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
  狂风卷过柳川河谷,东边的天还没亮透,铁蹄声仿佛踩在人心上,进入村庄。
  藏在大水缸后的幼童被父亲捂着嘴,眼睛里却没有恐惧,全是疑惑与好奇。
  幼童不知道鞑子的铁蹄声意味着什么。
  大魏战神仅仅带来了两年的安逸,惊恐与绝望都写在大人们的眼睛和惨白的脸上,鞑子竟然又敢进村了。
  比马蹄经过更可怕的是勒马声。
  一家人惊恐的眼瞳穿过墙与水缸的缝隙,踩着破烂羊皮靴的壮汉破门而入,一股浓重的马骚味夹杂着羊膻味弥漫全屋。
  院子里又老又瘦的土狗丝毫没有畏惧,吠叫着冲进门,一口咬向羊皮靴。
  老狗的牙齿还没碰到壮汉的腿肚子,鞑子的长刀劈下来,狗头被砍下一半,刀刃卡在骨头上。
  老狗还没死,歪在地上不住抽搐、呜咽,眼睛一翻,寻着熟悉的气味,对视上水缸缝隙里孩子含泪的眼睛。
  老狗就不叫了,像是知道不能暴露主人的行踪。
  胸口还有起伏,安静的老狗眼睛不舍地看着自幼看护的小主人的方向。
  不久,老狗咽了气。
  鞑子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声,是听不懂的语言。
  翻箱倒柜到处打砸,很快搬空了家中一切值钱的米粮铁具。
  原本五个人已经走了四个,最后一个人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角落的大水缸。
  如同豺狼般可怕的眼神瞬间吓得孩子一个大吸气。
  鞑子眼神一凛,立即拔出长刀,缓缓逼近水缸。
  水缸后的父亲握着菜刀的手青筋暴起,不住发抖。
  一场灭门之灾避无可避。
  捂着孩子口鼻的母亲无声落泪。
  “啾——”
  一支响箭忽然让那鞑子转头看向门外。
  鸣镝。
  那是鞑子召集人马的鸣镝。
  他们的大军找到军粮藏匿之处了。
  一群鞑子大喜过望,大叫着汉人听不懂的话,飞身上马,朝着鸣镝的方向疾驰而去。
  巴图尔跟着先遣部队的路线一路畅通无阻,踏上青石堡的主街。
  马蹄铁踏着长满青苔的青石板,越往里冲,街道越窄。
  两侧是两丈高的青砖马头墙,连个岔路口都没有。
  “吁——” 巴图尔猛地勒住缰绳。
  战马的前蹄在石板上打滑,重重磕在地上。
  他发号施令,让兵马止步。
  这街道为何安静得像座空城?
  以往夜袭城镇,大魏的百姓早已慌了手脚,拖家带口四处冲撞逃窜。
  为何此处如此安静?
  听不见马蹄声么?
  虽然觉得不可能。
  但半生戎马的经验还是让巴图尔紧急下令撤退。
  距离狼烟不到三里。
  身后的将士们饥渴难耐,大魏的军粮就在眼前,为何要撤?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质疑抱怨之时,远处又一支鸣镝破空而上,发出尖利的鹰啸。
  这一次,如此近的距离,巴图尔瞳孔骤缩!
  那根本不是贺兰部的鸣镝。
  贺兰部的鸣镝是兽骨所制,音调呜呜,像狼嚎。
  只有大魏铁骑的硬木铁哨才会发出这种穿透力极强的啾鸣声。
  刹那间,巴图尔调转马头,用蒙古语大吼:“中计了!是契丹奴的鸣镝!快撤!!!”
  终究是没跟大魏四皇子交过手的贺兰部将领,巴图尔不知道,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虽然他尚未抵达谢渊主力伏击点,但一路发信号引巴图尔来的路,是山城的路。
  阶梯状的街道。
  覆满青苔的滑腻青石板。
  两侧高耸的石墙民居。
  到处都是骑兵的死穴。
  此处街巷收尾的伏兵虽然只有六百人,举着连弩已经足以封死退路,等待大军合围。
  当两侧高墙不断抛出易燃的干草时,巴图尔终于明白为什么阿古拉每次提起那“腾格里野狗”,都跟见了鬼一样抽搐不宁。
  为什么大魏的野狗会出现在开原?
  他们的主力军不是前往宣府了吗?
  各地的精锐不是都调往大同的防御缺口了吗?
  这一切,难道都是故意迷惑他的幌子……
  巴图尔脸色发青,拨转马头,四处寻找突围方向。
  只有死路一条。
  巴图尔转身对几个百夫长下令:“搭人梯!上墙!快”
  命令刚出,墙上弓弦的震颤汇聚成雷暴。
  漫天带着火光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鞑子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与利箭汇成一片,填满了整条街巷。
  短短三刻,箭雨停息。
  祁王的主力部队半路得到全歼敌军的喜讯,便回城外解开封锁,让百姓各回各家。
  分一支部队去整理敌军抢掠的物资,清点完毕后,返还给沿途遭受抢掠的城镇。
  当天后晌,青石堡的老百姓就挤满了城门口,举着盛满腊肉鸡蛋的包裹,要献给祁王的后勤军队。
  只有边境地区的老百姓能理解“腾格里天刃”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但他们并不知道,祁王本人并不善于面对陌生人激烈的感激之情。
  此刻祁王的战马之上,那位被山呼海啸的“腾格里天刃”吼声包围的男人,不断微笑对着周围挥手致意。
  老百姓们含泪簇拥,想挽留战神享一顿庆功宴。
  有细心些的老百姓察觉不对劲,怎么战马上那位“祁王殿下”长得跟个小老头似的?
  不是说祁王才十九岁吗?
  因为真正的祁王殿下穿着平民百姓的便服,挤在人群里蒙混过关,得尽快出城回营,把自己大展神威的战略预判写下来,八百里加急送给小太医看看。
  借腾骧卫打杂的八百个脑袋也没典夏厉害,往后该给谁扮妻子,一目了然。


第78章 
  老百姓的热情已经完全堵塞了道路, 别说三千玄甲精骑寸步难行,步行的祁王往城门口挤两步都得退三步。
  这热情不完全只是对祁王的感激,也可说是惊魂未定。
  鞑子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就在这小镇子里, 百姓自然担心有更多鞑子杀过来报复, 恨不得把祁王的军队留在镇子上守卫一年。
  无奈, 谢渊也不能踩在老百姓脑袋上出城,只能先靠边闲逛,等待人群冷静下来。
  这一到人少的地方,幼童尖锐的哭喊声就变得十分突兀凄惨。
  谢渊有些吃惊地循声望去。
  谁敢在他的部队经过的地方欺压百姓?
  他假装漫步路过, 在孩童哭闹源头的不远处停下脚步,暗中探听那家人在说什么。
  那一家四口拦着两个载粮的后勤兵, 正在“推销”自己四岁的女儿。
  “这孩子天生骨架子大, 干活的料, 这样的身量,在京城没有二两是绝买不到的!”
  “不要!爹!娘!不要卖娟儿!”年幼的孩童看装扮看不出男女, 满是补丁的灰暗衣服乞丐一般, 趴在地上抱着她爹的腿,满脸眼泪鼻涕。
  父亲并不搭理腿上孩子的哭闹, 继续攀谈:“就当是行行好,也是想让孩子跟着军爷享点福气。”
  孩童哭得口齿含糊,撕心裂肺:“不!娟儿不要享福!娟儿能吃苦!吃很少很少的粮!干很多很多的活!给爹娘弟弟洗衣做饭!”
  一旁抱着男童的母亲拍了拍儿子的背, 像是嫌恶女儿的哭声,一脸期待地看着士兵。
  两个士兵不断摆手,解释自己出征打仗, 不方便带着孩子。
  “您把订金付了,孩子我们给您照顾着, 等凯旋之日给你送过去,绝不劳您操心!”
  “您瞧好了。这么大的娃娃,本地也要卖上一两二钱银子,您给七百五十文就带走,家里养她这么大也不知吃掉这么些钱了……”
  女童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替客人拒绝:“不要!不要!太贵啦!娟儿留在家里吧!”
  女童的父亲仿佛突然耳朵不聋了,听见女儿的叫声,低头扬手就是一巴掌下去。
  却半途被一只手截住。
  两个士兵起初见来人穿着便装还没认出来,但寻常百姓很少有如此高的个头,细看了一眼,才认出祁王,士兵抱拳刚要行礼,却被抬手制止。
  谢渊眼神不悦地看着这对卖女儿的夫妻。
  这对夫妇包括妇人怀里的婴儿穿着,衣料看起来绝不算贫穷,偏偏把个女儿收拾的跟乞丐似的,此刻竟然还要随便抓个士兵给卖了。
  两年前边患最严重的时候,谢渊见过不少边境百姓的苦难,照说也不算是那种何不食肉糜的天家皇子。
  就夫妻二人的体型面色看来,也绝对不是养不起女儿的样子。
  平日里谢渊从来不管闲事,在他看来这是老百姓自家的事,虽然心中鄙夷,还是语气平静地问他们何故急于卖女。
  夫妻俩见这年轻男人天人之姿,又配有极为精致的长刀,猜到是更有地位的主,立即改向他推销自己的孩子,但要价多了二百文。
  谢渊反复问他们有什么难处。
  孩子的父亲竟然抱起女儿,用衣袖抹干净眼泪鼻涕,让客人看看孩子长得标致,已经四岁了,只需再养几年,又能干活,又能侍寝。
  这一说算是彻底激怒了谢渊。
  他从小就听母妃说被送来大魏和亲时,才十五岁。
  母妃当时很得宠,且有楚国后盾,尚且受了那么多委屈,这户人家竟然要把四岁的女儿卖给陌生男人当侍妾。
  谢渊少年时期最恨便是自己没能在出生前保护母妃,此刻触景生情,眼里便带了一丝杀气。
  “不看看我多大岁数?你四岁孩子卖给大她十五岁的男人当侍妾用?”谢渊冷眼看向孩子的母亲:“让你四岁去伺候老头,你乐意么?”
  孩子的母亲竟然笑道:“京城来的公子爷可真是讲究,大十五岁有何不可?姑娘们谁不想嫁给有钱人家?只要能享清福,就算大三十岁,四十岁,照样挤破脑袋呢!”
  谢渊别过头,压下怒气,大魏战神总不能当街殴打老百姓。
  想了想,只能回头商量:“孩子哭成这样不想走,是想留在爹娘身边,你们再养她十年,能花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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