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万万不可!(穿越重生)——卷卷猫

分类:2026

作者:卷卷猫
更新:2026-08-02 17:06:26

  “圣旨下——” 一声唱喏陡然刺破清晨的寂静。
  司礼监的传旨太监疾步踏过庭院。
  整个太医院的瞌睡都被一扫而空,众人急忙起身上前跪了一地。
  沈恋吓得急忙熄火,险些点着自己的袖子,迅速把器材推到药箱后头,急匆匆跑到正殿,在领导身后一起跪下。
  “皇上有旨。宣太医院医士沈恋、院使、左右院判,及千秋宴当晚参与救治使臣等众,奉天门外,御前听赏——”
  在场拜倒一片的医士们都是眼睛发亮。
  唯独崔弘谨撑在地上的拳头都捏起来了。
  大魏开国以来,都没有过皇帝宣旨,把九品医士放在院使院判前面的先例。
  领旨后众人一起身,平日里鼻孔看人的同事们全都簇拥过来,七嘴八舌地恭喜沈恋。
  沈恋倒是比较淡定。
  因为老爹和大哥已经告诉他了,皇帝的赏赐随时可能下来。
  据说这种情况一般是等国宴彻底结束后,直接召去暖阁私下打赏,毕竟特地在朝会上表彰的,那得是很大的国家级功勋。
  沈恋紧急给过敏的外交官员开刀,似乎还够不上这样的体面。
  对周围的奉承有些茫然的微笑点头,直到视线忽然对上赵沧海的目光。
  看见赵老头捋着胡须,满眼欣慰地点点头。
  沈恋忽然有了底气。
  感觉像是被班主任颁发了年级第一的奖状,昂首挺胸跟上太监的脚步。
  穿过巍峨的左掖门,视野豁然开朗。
  奉天大殿的重檐庑殿顶在晨光中压下一片阴影。
  御道两侧,文武百官分列而立。
  目力所及,头戴十二旒平天冠的皇帝高高端坐于金漆宝座上,如此远的距离,都让人凭空感到威压。
  一群人急匆匆跟随太监走到一处,前方领路的崔弘谨居然转身,满脸谦恭地对沈恋做了个请的手势,要让他跪在第一排。
  刚才圣旨,皇帝显然知道沈恋是头等功劳,这时候让他当着皇帝的面跪在院使院判前面,难免让皇帝觉得沈恋好大喜功。
  沈恋没有这方面经验,毕竟前世出席领奖时确实都站在C位。
  他顺从地往崔弘谨所指的方向走过去,却被赵沧海偷偷扯了一把衣袖。
  “别过去,在我身后跪下。”
  听清了赵沧海的提醒,沈恋并没有多想,很感谢这种明确指令,他后退两步,在赵院判后面跪下。
  崔弘谨冷冷斜了眼赵沧海,紧接着也恭敬地跪下。
  朝会不比私下议事,皇帝没有闲聊当晚的事情,直接就让大嗓门的太监当众宣读了赏赐。
  “太医院医士沈恋,救外邦使节有功。今拔擢为正八品御医。赏蜀锦两匹、云缎四匹,食俸外,每月特加赐白银一两,以资嘉勉——”
  跪在周围的同事们一片倒吸气。
  “微臣领旨,谢主隆恩。”
  沈恋规规矩矩地跪叩,直起上身,从宽大的袖袍中抽出一柄提前准备的木质笏板。
  站满国之重臣的奉天门广场上,这年轻的太医双手托举木笏,挡在唇前,视线平齐于白玉石阶,语调平稳:“臣有本奏。此功非臣能独揽。”
  前排几位身穿绯红大袍的高官闻声侧头,好奇地看向那小医官。
  沈恋双手举着笏板,与年幼时一样较真又清澈的目光,注视着高高在上的帝君。
  “臣当日那一刀切口,只是破开气管孔窍,耗时不到半息。使臣喉内红肿如泥,气孔随时再次闭锁。危急关头,是赵院判当机立断,截取中空管,精准塞入,稳住了导气口的支撑。”
  众人目光纷纷看向沈恋前排的老院判。
  赵沧海依旧俯身平贴着地砖,看不见他惊愕的神色,只看见他手背上绷起隐约的青筋。
  “其后,赵大人顺鼻腔避开锁死的喉头,盲探入食管深处灌药,再以桑白皮线缝合伤口。偏分毫则漏气肉死。此等医理精工,赵院判当属首功。”
  奉天门广场上落针可闻。
  崔弘谨瞳孔都在发颤。
  这该死的沈恋,是想扶赵沧海顶替他的位子!
  丹陛上,皇帝也略显惊讶,俯视台阶下那个举着木笏板的少年郎。
  安静许久。
  “有功不贪,同袍相协。好啊,这才是大魏的臣子。”
  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荡开:“传旨,太医院左院判赵沧海调度有方,医理精湛。擢从五品院使,食俸同加一两。”
  皇帝的话音刚落,崔弘谨几乎气昏当场,扒在地面的双手不住颤抖。
  茫然受赏的赵沧海全然没准备谦词,只能傻傻领旨谢恩。
  朝会结束。百官顺着大内的夹道,依序往宫门外走。
  崔弘谨从身后二人身旁路过,脸色青白目不斜视,宽大的红色袖袍狠狠一甩,快步离去。
  赵沧海转过了身没急着走,看向正在拍打膝盖灰尘的沈恋。
  官场油锅里滚了数十年。
  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同僚。
  此刻说自己跟沈恋并无预谋,大概朝堂上下没几个人会信。
  就像当天硬要把“诊疗费”分他一半,这个耿直的小后生,在皇帝面前,都不允许真正做事的人受到半分不公对待。
  赵沧海举手抖了抖衣袖,走到沈恋面前。
  这位年近六旬、傲慢固执的太医院左院判,对着一个正八品的后生,推开手腕上的衣褶一抱拳,拱手一拜。
  没有交谈,只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千秋宴合力救下外邦使臣的太医,并肩离开广场。
  沈恋实在没心情聊天,正在换算那几匹布倒卖出去能换成多少白银。
  越算越激动。
  这笔钱可以把家里的宅子赎回来了。
  他知道母亲生病期间,老爹跟族里亲戚借了很多钱,把宅子都抵押出去了,现在一家子其实算是租房,到了时间,还不上钱,没准就得睡马路。
  皇帝赏赐的蜀锦,市面价格接近二十两巨款一匹。
  两匹就是四十两。
  四十两都够买个全新的更大的宅院了,老宅直接白给不要算了。
  还有四匹云缎。
  市场价一匹五两左右。
  还有每个月固定加薪两千块。
  沈恋呼吸急促,都快喜极而泣了。
  就是不知道皇帝的赏赐能不能卖。


第27章 
  皇帝的赏赐, 在太医们回到值房之前,已经被内官监搬到太医院的西倒座房桌台上。
  医士们一回院子,就蜂拥冲进屋里,参观御赐蜀锦。
  因为是御赐之物, 还真没人敢自来熟随便碰, 都簇拥着沈恋, “沈大人沈大人”地求他开箱给大伙开开眼。
  沈恋自己也很好奇,因为眼前的箱子比他想象中大很多很多。
  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一捆一捆的布料并不算很大,用这么大的箱子装不会有点浮夸吗?
  他上前打开了木箱,掀开箱子里的黄绸。
  刹那间, 昏暗的太医院倒座仓房,被箱子里两匹布料点亮了。
  蓬荜生辉真的不是夸张的形容。
  这两匹蜀锦, 是内造的落花流水纹。
  丝线里绞着真金白银的孔雀羽线, 布料挺括, 折叠的滚边像刀锋一样利落。
  一眼能看出背后匠人心血的真正奢侈品。
  难怪两匹布能换京城三环内一套小房子。
  本来以为是皇家御赐这个头衔的加持,但是看到实物, 就有种“这种东西就是钱多了蛋疼的老钱们会追求的极致”的感觉。
  恨不得端着显微镜观察的一群同事, 弯着腰,盯着布料上的刺绣, 不断发出低沉的“哇哇哇”感叹。
  另外一个木箱里四匹云缎软塌塌地堆叠在一起,没有分装,水青底色, 顺滑得像半凝的油脂,换角度观察,布料表面浮动着水波般的暗纹。
  跟蜀锦放在一起稍微有点逊色, 但实际上也是太医院官员很难接触到的奢侈品。
  沈恋思绪有些复杂。
  这些布料比他想象中大很多。
  箱子里有贺卡一样的货品详情。
  他对照了一下,一匹布的实际尺寸居然是长四十尺, 宽二尺二寸的。
  不习惯古代单位,特地在脑子里换算一下,这一匹布展开来,能有四层楼那么高啊。
  刚刚回来的路上,还在琢磨皇帝好像有点小气。
  按照电视剧里那么一小捆布料,本以为两匹布能做一套衣服都不错了。
  没想到,看这卡上的资料,一匹布,就够给成年壮汉做三套全身长袍了。
  这种顶奢料子,找顶级成衣店里的名家设计制作,估计都得十两银子的工费,用不起一点。
  隐约记得,第一次在熙王府院子里相遇,典夏穿的那身玄青色暗纹锦袍,暗纹刺绣的光泽质感,跟箱子里的两匹蜀锦十分相似。
  太震撼了。
  熙王居然给自己的小男宠都用上这么顶奢的料子?
  金主霸霸的钞能力深不可测。
  说不定这些布料可以找熙王变现。
  这种布料市面上很难买到,熙王有那么多男宠,应该很缺顶奢布料。
  在同事们的一片惊叹声中,崔弘谨阴沉的嗓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你们手头的公务都已经忙完了吗?”
  吓得一激灵的众人赶忙闭上嘴,低着脑袋无声走出仓房,回值房干活去。
  沈恋把布盖好,关上箱子,最后一个走出仓房。
  赵沧海正站在门外,似是有心等他。
  “走,去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腾到钱茂后头那张桌案去。”赵沧海提醒:“既已破格升为八品御医,不用挤在那犄角旮旯里捣鼓你的瓶瓶罐罐了,换个临窗的座位,敞亮些。”
  沈恋眼睛一亮。
  总算不用在昏暗的犄角旮旯做实验了吗?
  这几个月在角落里手搓配方,眼睛都快要瞎了。
  二人尚未踏入值房,就被院子外太监的招呼声叫停脚步。
  “沈大人留步。”尚衣监下设针工局的太监带着几个杂役,快步走上来拱手笑道:“奴婢奉旨为您赶制正八品御医春冬常服各两套,朝服一套,配乌纱帽与犀骨鞓带,需得重新测量体围有无变化,劳驾大人同奴婢再走一趟。”
  “噢。”沈恋拱手:“有劳公公。”
  他这九品芝麻官才干了几个月,刚上任的时候穿的是尚衣监发的临时常服。
  两个月前,量身定做的九品常服刚发下来,现在又要做八品官服了。
  不知道针工局的师傅们会不会暗地骂娘。
  到了下职时辰,沈恋琢磨自己一个人,要分几趟,才能把那几箱子布料运出宫。
  还得斥巨资打车回家。
  结果下班到点之前,太医院的一群杂役主动到他身边,等待使唤。
  一问才知道,是赵沧海指派来帮他运送御赐布料,还把太医院一辆公家马车借给他送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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