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万万不可!(穿越重生)——卷卷猫

分类:2026

作者:卷卷猫
更新:2026-08-02 17:06:26

  最终,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什么都没说。
  随着血液滴落,眼前那团乱飞的黑影消散。
  太后原本发病时看人重影,此刻却能清晰地看见沈恋光洁额头上的薄汗。
  片刻后,沈恋拔出头顶那枚毫针。
  困扰太后的剧痛也随之消散。整个人像是从沸水锅里被捞出来,扔进清泉里。
  她长吐出一口气,原本青灰紧绷的脸色泛起一丝红润。
  收针后,沈恋那股全神贯注舍我其谁的气场无声无息地退场,变回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呆呆地看向太后,比了个耶的手势问太后:“头不疼了吧?看看这是几?”
  暖阁里的宫女太监和御医同时屏住呼吸。
  这呆子!怎么跟太后娘娘说话呢!
  就像对待一个寻常就诊的老太太,沈恋与太后娘娘对视,没有恭敬之态,眼里全是关切的疑问。
  太后难得惊异的仔细打量这个年轻人。
  极为俊秀的一张脸,身形略显单薄,但身姿挺拔。
  温软的米白色立领对襟长袍,薄腰被细细一条棕色革带收束着。
  廉价的低级医官常服,竟被这年轻男人穿出一股仙风道骨之气。
  太后很久没见过陌生人用这种眼神看她,这眼神里没有敬重,也没有畏惧。
  老太太在后宫斗了这么些年,不可能分不清真伪。
  这小辈看她的眼神,有种清澈的愚蠢,满满都是真诚的……关切。
  屋里一片寂静。
  太后太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头脑清明”的感觉了,舒服得有点不想动弹。
  尝试着地晃了晃脑袋,没疼。
  又深吸了一口气,没堵。
  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剧痛,此刻彻底消散了。
  太后重获安宁,身体迅速被困倦包裹。
  跪在地上的太医院院使崔弘谨偷眼观察,刚好瞥见太后脸上那种如同便秘十天终于通畅的舒爽神色。
  崔弘谨的心头一颤。
  沈恋刚才那两下子看似粗鲁,实则是在鬼门关乱蹦,下针位置和深浅偏差半分都得惹大麻烦。
  这小子,在太医院里成天装傻充愣、口无遮拦。
  没想到是个扮猪吃虎的,专程挑这要紧关头,博取太后器重。
  前些时日,刚把这小子降职降俸,若是让他得势,免不得在太后耳边告他的黑状。
  这可如何是好?
  崔弘谨紧张地盯着太后,不知她会如何奖赏沈恋。
  赏银子倒也罢了,怕就怕升沈恋的职,成为未来的威胁。
  “你叫什么名字?”太后半眯着眼睛,温和地问这位年轻神医。
  “微臣沈恋,字不器。”沈恋并未抱拳躬身,孩子似的与太后对视。
  “不器?君子不器?倒确是非同寻常,不可貌相……好名字。”太后舒适地深吸一口气,靠在软枕上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囔:“太医院如今可算是有个能用的人了,翠兰,还不快重……重重地……”
  话没说完,疲倦至极的老太太就昏睡了过去。
  见状,贴身伺候的姑姑立即无声地对众太医行礼,用手势提醒诸位可以告退了。
  是个人都知道,太后打算重赏沈恋,只是没来得及说完,就睡了。
  沈恋没想太多,没被杀头或扣薪水就不错了,毕竟馒头都快吃不起了。
  一群低气压的太医脚步匆匆,回到太医院。
  崔弘谨一转脚尖,回头就劈头盖脸训斥:“沈恋!你怎可如此鲁莽!”
  “?”沈恋一脸茫然,但是他已经习惯了。
  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哪怕救了人,最后换来的都是降级,罚奉。
  太后放他一马,原来惩罚还在这里等着呢。
  没有回嘴或争辩,那只会让罚奉来得更激烈。
  再扣钱,沈恋可就要付费上班了。
  被一通训斥后,出乎意料,崔弘谨并没有再次扣他工资,也没给他降职。
  而是说什么沈恋年轻气盛太过莽撞,不适合接近圣躬凤体,需调离御前,以后只准他接宫外皇亲国戚调请太医的活。
  崔弘谨认为太后记性不好,未必能记得沈恋这个人。
  况且沈恋那套针法,崔弘谨已过目不忘,再有下次,他可取而代之。
  绝不能让一个小辈压他一头。
  沈恋听了院使的安排,非但没有委屈怨愤,反而眼睛亮起来。
  出宫干活,能拿小费!
  宫里的主子打赏,一般是给太医院,由院使分配给下级医士。
  沈恋这个级别的小虾米,那是一点油水捞不到。
  而“出差”干活,那些皇子啦、国舅啦,对待太医院的人,那可是非常尊敬,给小费可大方了。
  简直想给领导鞠躬感谢出差机会。
  但为了避免再次祸从口出,沈恋按捺笑意,只平静地领命。
  赚外快的机会第二天就来了。
  是三皇子召见太医。
  这算是个肥差,打赏一般都很丰厚。
  但沈恋却不太乐意接活。
  他在太医院当差这么久,近半个月,三皇子隔三岔五就要请太医去府上。
  原本以为三皇子是个病秧子,沈恋跟同僚打听究竟是什么病症。
  没想到,同僚像受到侮辱一样红着脸,瞪沈恋一眼,拿起一把指套,塞进药箱转身就走了。
  沈恋完全不知道自己又哪里说错话了,好在有想看他笑话的同僚故意逗他,问他想不想去三皇子王府试试,说沈恋这长相很符合条件。
  行医这么久,沈恋第一次听说给人看病要看医生长相条件的。
  实在好奇,他追着同僚问为什么要看长相。
  同僚们被这呆子烦得不行,还真把原委告诉了沈恋。
  原来,三皇子有龙阳之癖。
  据说尺寸天赋异禀,经常把男宠弄伤。
  被召去的太医,不是去给男宠上药,就是去给男宠治肾亏。
  但三皇子自己从来不亏,只亏男宠,就说他天赋异禀嘛。
  沈恋不想接这个活,倒不是歧视LGBT群体,只是因为他不太懂外科,只有些理论知识。
  万一要缝合特殊位置的伤口,他经验不足,怕耽误患者。
  他向来运气不太好,第一次出差捞外快,就碰上他最不擅长的活。
  太医院这地方,缝合伤口和治疗肾亏那都是基础技能,他压根不能推脱,也只好硬着头皮背上药箱,塞了足足五捆指套,前往三皇子府邸。
  身为南方人,大冬天,来到北方室外,这酸爽实在是让沈恋难以承受。
  而且太医被召见,会有太监专门安排马车护送。
  这么冷的天,他宁可自己一路狂奔,也比坐在冰窖一样的车厢里好得多。
  就在他快要冻死的前夕,马车缓缓停止。
  太监一开车门,寒风呼啸着吹进车厢。
  沈恋像只受惊的小仓鼠,整个人缩在车厢角落里,哆哆嗦嗦地看着背着天光的小太监,颤抖着恳求:“别!别开门!让我先缓一缓!”
  太监好险没笑出声。
  这新来的小太医着实可爱得紧,可惜太有本事,又不懂藏锋,总是抢老太医们的风头,处处受人排挤。
  哎,这世道啊。
  压下嘴角的笑意,太监做了个请的手势,安慰道:“奴婢已经去通报了门房,大人不如快些下车,小跑进院里,进了门,暖炉烘得哪里都暖和和的,身子骨就舒坦了,倒是不能在这车厢里待久了,仔细冻着。”
  对了,王府里肯定也烧那种比他月薪还贵的炭。
  沈恋迫不及待下了车,他本就有些动作不协调,加上腿脚冻得都麻木了,下车后的走路姿态就跟刚醒来的植物人似的。
  以木乃伊的僵硬动作踏入前院。
  门房以为来的太医还是从前熟门熟路的那几个,就只敷衍地往西北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说:“还是辉宁苑的那位公子。”
  “辉宁苑?”沈恋都懵了,没人引路吗?
  门房以为他没听清,大声回了句:“没错,雪天路滑,大人仔细脚下。”
  沈恋想细问病人具体在哪个坐标,但又怕门卫嫌他蠢,万一去跟太医院告状,再扣他工资……
  想想还是算了,这种府邸,各个院子应该有牌匾的吧。
  总会找到的,区区一个王府能有多大呢?
  沈恋耐下性子,尽量避开融化的冰冷雪泥,绕路穿过抄手游廊,路过太湖石,路过假山。
  越往王府深处,场地反而越广阔,连避寒的游廊都没了,他搓着双手一路狂奔,雪地上只有他一串孤零零的脚印。
  十五分钟后。
  这也太大了吧。
  还设计得跟迷宫一样。
  存心为难打工人。
  本就路痴的沈恋想回头问路,已经来不及了。
  要是门房知道他十五分钟还没找到“客户住址”,蠢蛋太医的名声可能要传遍京城。
  赌上少年神医的尊严,沈恋理了理药箱,捏紧双拳,回忆门房指向的位置,尝试一路朝着西北方向前进。
  不久后,他终于抵达了王府僻静的西北花园。
  打眼看去,覆满白雪的梅花树下,站着个男人,身形修长挺拔,腰腿比例跟超模古装秀似的,一身玄青色流云暗纹锦袍,阳光从梅枝间漏下来,勾勒出优越的侧脸轮廓。
  好家伙,这赛级建模,不用猜,肯定就是那位熙王府最得宠男宠了。
  经常被三皇子“弄伤”的患者,竟然是这样的大帅比。
  建模怪到了古代,依旧得给皇室当狗。
  总算抵达目的地。
  沈恋欣慰地长舒一口气,大步走上前。
  男宠远远侧眸瞥他一眼,像是嫌弃沈恋扰了清净。
  此刻沈恋非但没有识趣地离开,反而加快脚步走向那颗梅花树。
  男宠再次斜视沈恋,这一回,带了点警告的意味,无声地发出命令:滚蛋。
  然而沈恋听不懂言外之意,也看不懂表情暗示,他一脸欣喜地走到了那男宠面前。
  越近越惊讶。
  这男宠个头好高,看面容很年轻,眉眼尚有几分少年稚气,却是偏英气的轮廓。
  虽然不了解这个群体,但沈恋很刻板地以为,当0的男孩一般比较娇小柔美一点,应该是那种雌雄难辨的美人。
  而眼前这男人比他高了大半头,宽肩窄腰,看起来像个练家子,完全没有沈恋偏见里小0的气质,说是少年将军他都信。
  难不成三皇子才是0?
  偏见让沈恋宁可怀疑三皇子,也无法怀疑眼前这大帅比是0。
  吸了吸快要冻僵的鼻子,沈恋对这帅比抱拳道:“三皇子请我来照料公子,这里不方便办事,请公子进屋罢。”
  祁王谢渊神色疑惑,侧眸注视这背着个奇怪箱子的男人,原本在震怒边缘,听是三哥派来“照料”的人,懵了一下。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