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万万不可!(穿越重生)——卷卷猫

分类:2026

作者:卷卷猫
更新:2026-08-02 17:06:26

  父亲把能想到的羞辱都亲自骂了他一回,周围人都在应和着说,孩子随了母亲的温柔性子,这对将门之子而言,是一种微妙的讥讽。
  而那位战神祁王一出声,就打断了所有人的讥讽嘲笑,说了句“这地方海拔高,我来的头几天也时常头晕腿软,到处给人磕头”。
  这句话一下子带走了韩望川所有的窘迫,营帐里的老将军们哈哈大笑起来。
  韩望川当时感激至极,握紧双拳看着座首的祁王。
  那时的祁王才十七岁,看着比此刻的太子爷稚气得多,大概是因为身高抽条,比现在瘦削嶙峋。
  但祁王言谈举止却桀骜不羁,甚至坦言调侃,自己此前第一次出征,与袁居汇合,为了展现实力,一个飞身下马,因为突然头晕,直接跪在了袁居面前。
  当时祁王又不想承认自己腿软,只能顺势一脸悲壮地说:“袁将军,边疆的子民就都拜托你了。袁老将军被本王吓得也跪在地上说使不得使不得殿下快起来,但当时头晕得厉害根本起不来,只能继续跪着请教将军可有制敌良策。”
  营帐里几个老将笑得直抹眼泪,捂着肚子也站不起来。
  这才让韩望川这个“将门虎子”第一次亮相的丑态,没有在军营传开。
  至今他都惦念祁王的恩德,在他的想象中,腾格里天刃是何等心胸宽广,不拘小节。
  可是为什么……
  登上太子之位的祁王,此刻一直小气唧唧地在跟沈恋计较书信的落款?
  沈恋说什么“德惠追击王”、“肚兜品鉴师”……
  这种幼稚的落款怎么可能是腾格里天刃写的!
  韩望川一脸幻灭的绝望神色,沈恋不知他又受了什么打击,急不可耐地恳求典夏赶紧放韩世子回家,为此甚至凑近典夏耳边说,晚上可以再还半个时辰的债。
  大公无私的腾格里战神果然立即放了无辜的望川公子。
  等人一走,就开始讨价还价确定细节。
  半个时辰虽然太少,但军医都委婉暗示了小狸奴需要多休息。
  太子殿下只能稍作退让,答应了时限,但强调具体到哪一步才可以计时。
  午膳过后,沈恋又想要回家给老爹大哥报平安。
  谢渊觉得用不着,直接派人把沈恋的家人都接来府里住下就好。
  沈恋了解老爹的性格,在姑苏城住这三个月,老爹都时常想家,实际上是思念和亡妻的故居。
  若是被接来太子府,老爹甚至不敢推拒,肯定会很难受。
  和小男宠同居,对于沈恋来说是天堂,对于散漫惯了的老爹和大哥而言,其实是束缚。无论如何,他们也不敢在太子府随心所欲地生活。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谢渊肯定会觉得事多,不习惯就多练练,难不成还得他去习惯别人?
  但此刻小狸奴一脸恳切地对他解释缘由,听起来就非常有道理。
  为什么他的前妻只对他歹毒,对家人却温柔细心?
  如果没有那封诀别信暴露了前妻的真面目,这只小狸奴此刻或许已经成了他的真正的家人。
  不像现在,他贪婪攫取着曾经幻想得到的一切,沈恋也十分配合地假装出从前对他的倾慕与依恋。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谎言的碎渣之上,是太子之位顺带附送了狸奴。
  爱都是假的,那又如何?
  只要能守住权势,这场游戏他想玩多久就能玩多久。
  沈恋挽起小男宠的胳膊,“我们现在就走吧!”
  “我们?”谢渊神色不耐地侧头看小狸奴:“孤也要去给令尊报平安吗?”
  沈恋提醒:“你要贴身保护我呀!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现在真的很危险,你不能太不当回事!”
  谢渊一句调侃到了嘴边,看见沈恋卷翘细软的睫毛微微颤动,半掩着一双漆亮的眼瞳里满是惊慌。
  沈恋要他贴身保护,有可能不完全是因为他技术好,渴望亲密。
  而是因为昨晚受了惊吓,以至于莫名幻想出有人想要刺杀他。
  他狠毒的前妻被吓到了,在向他求助。
  这正是他冷嘲热讽,抛妻弃子狠狠报复的好时机。
  谢渊双唇翕动,却只是说了句:“好,我跟你一起去。”
  到家的时候老爹和大哥都不在,估计又是去几条街上找出售的铺子了。
  老爹和大哥在宫里当差这么些年,本就闲不下来,如今还得知沈恋突然多出的那一箱子白花花的银子,是从当今太子爷手里骗来的,所以都急着想开店干活,挣钱还债,给惹大麻烦的幺儿赎罪。
  沈恋回到院子里,告诉谢渊:“我爹和我哥出门了,你先去我屋里坐坐吧。”
  谢渊看了他一眼,脚尖一转,在巴掌大的院子里负手踱步:“等他们回来。”
  “进屋等呀。”
  “不用。”
  沈恋绕到他面前,仰头仔细观察:“典夏,你脸色怎么突然发白了?不舒服吗?”
  谢渊背后紧紧抓握的双手,其实也在发抖出汗。
  自从三个多月以前,从这座空荡荡的院子里找到那封诀别信之后,这里就成了他噩梦里经常出现的画面。
  从前有多期待走进来找到小太医,现在就有多恐惧这个让他彻底失去小太医的地方。
  这个地方在提醒他,此刻的一切,都只是他用执念将谎言的碎渣凝聚成的假象。
  谢渊很难受。
  但他自幼不善于表达痛苦。
  母妃刚失宠那几年非常崩溃,甚至经常弄伤自己卧病在床,以求换回父皇的怜悯。
  但这一切没有让父皇心软。
  慕容瑶不知道那位帝王从未对任何女人付出真心。
  身在异国他乡,唯一爱着她的,只有她自己的孩子。
  那时候,十一岁的谢渊吓得魂不守舍。
  无法分辨母妃一哭二闹三上吊是真是假,时刻处在失去母亲的焦虑之中。
  母妃失宠已经够痛苦了,如果谢渊再不能扛事,不能给母妃希望,他就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了。
  一个人被迫自幼压抑脆弱,就会同时回避其他深刻的情感。
  所以谢渊既羡慕三哥无所顾忌地对宋瑾表达深情,同时又本能恐惧和排斥三哥的全情投入。
  上次出征期间,他因对小太医的复杂情感实在困惑,想询问三哥对宋瑾的感受做参照。
  意外的,三哥指责谢渊其实很想得到他嘴上调侃的那种感情,但谢渊自己又不肯完全投入。
  谢渊被戳穿后恼羞成怒,大发雷霆,坦言三哥的路比他顺遂得多,却站着说话不腰疼。
  在他一生最脆弱的时候,所有人都希望他没有感情,不会受伤。
  他捏着拳头咬牙撑过来,这世界又反过来怪他不懂感情,冷酷孩子气。
  或许三哥说得对,是他不懂事,又太过贪心,所以小太医才能如此无所顾忌写出那么残忍的话语。
  应该接受这就是常态,不要跟小孩子似的,在人家院子里露出这副可怜可悲的嘴脸,大魏战神丢不起这个脸。
  “我出去等行么?”谢渊面无表情:“你家院子里有点闷。”
  沈恋依旧仰头注视他,眉心逐渐皱起来,眼眶隐约泛红。
  没等到回应,谢渊没再多说,转身走向门外。
  一只歹毒狸奴突然扑在他后背,搂住他的腰。


第112章 
  承兴街虽不是京城里最热闹的集市, 但贵在价钱公道。
  午时刚过,街上就人挤人。
  秋老虎晒得人汗湿前襟,老百姓还是耐着性子,到处都是叫卖和砍价的吵闹声。
  沈老爹和沈傲都是实在人, 虽然家里突然多了那笔三千两巨款, 买铺子还是来这种利润低却人多的街市。
  从上午一直吵到后晌, 不是在讨价还价,好死不死,爷俩相中的铺子,居然有沈氏宗族占股两成。
  四个东家到齐了, 一看是沈在宥父子要买商铺,族长的儿子立刻通知了几个掌事的族人, 包括族中最大的六品官, 沈在山。
  沈在宥要花三百两白银, 全款买下闹市旺铺。
  这消息的震撼程度堪比天塌了。
  从十年前妻子重病开始,沈在宥就是全族里混得最垫底的一家。
  到处借钱买药续命, 婆娘还是没救回来, 债却欠得他一辈子都还不完。
  沈在山作为沈在宥的亲弟弟,帮他和他儿子安排进宫当差, 在族里名声大噪,几乎算是半个族长。
  但三个多月之前,沈在宥和沈傲却不知好歹, 闯下大祸,丢了饭碗。
  族人听多了沈在山的诉苦,心里已经把沈在宥一家当成族里的蠹虫。
  今日得知他家要拿现银买下旺铺, 闻风来看热闹的族人都快把街道给堵了。
  吵了一上午,是三叔在跟沈恋沈傲他爹吵。
  三叔认为沈老爹没有这么大笔积蓄买商铺, 这钱肯定是沈老爹从族里修缮采办的差事里捞走的油水。
  沈傲都给气笑了,那差事统共加起来就给了二十几两白银,上哪去捞二百多两的油水?
  可三叔一口咬定他们家父子三人当差那点俸禄,加在一起,十年也只够还清债务。这二百两现银,若不是从族里公款捞的油水,就一定是偷了宫里的名贵餐具。
  三个月前,三叔本想看这家子父子上门跪地求饶,没想到沈在宥和沈傲提交辞呈时昂首挺胸,丢饭碗还丢得这么硬气。
  原来是已经捞够了银子。
  沈老爹本来不想跟沈在山啰嗦,直说让他怀疑就去官府告,少在这里扯皮。
  但沈傲年轻气盛,直接把他的弟弟搬出来大吹特吹,说沈恋研制的白仙散是止血神药,军营都抢着订货,供不应求,二百两对于如今的沈恋而言不过是毛毛雨。
  三叔一口咬定,金创药再好用也赚不了几个钱,依旧说他家现银来路不正,肯定挪用了族里的公款,要账房立即查账,不让这父子俩离开。
  这下子沈老爹也坐不住了,急赤白脸地说自己没动过族里一个铜板。
  为了震慑族人,沈老爹难得拍案而起,一脸威严地吹牛:“银子是当今太子爷赏赐给我家恋儿的,我儿造出了一架水磨坊活样,献给了太子,往后若是被建造出来,能养活九州万方的百姓!我儿将来要封侯拜相,区区二百两银子算得甚么?”
  全场鸦雀无声。
  族里人很少见沈在宥敢说这么硬气的话,一时看不出来是不是在吹牛,毕竟他家那个小儿子虽有些古怪书呆子气,第一名考入太医院却是人尽皆知的事,能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直到三叔最先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紧张敬畏的气氛才被冲淡,转向了怀疑沈老爹在吹牛。
  “养活百姓?”三叔一脸轻蔑讥讽,指着沈傲笑道:“你家两个儿子养活都靠跟族里亲戚借钱,还想养活大魏的百姓?你小儿子不过是太医院的八品太医,去哪儿给太子爷献计献策?太子爷还是祁王的时候就不爱抛头露面,我官居六品都不曾有幸近身,你八品小太医去哪里攀那天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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