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捡了个麻烦精(近代现代)——刘摆烂

分类:2026

作者:刘摆烂
更新:2025-12-13 18:59:02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陆珩的问题,只是用那种没有起伏的声线,轻轻反问道,“陆珩,你觉得你进去了,秋池就会愿意见你吗?”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钝器,精准地砸在陆珩最脆弱的地方,瞬间抽走了他周身所有的咄咄逼人和强撑起来的气力。
  陈锦奕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向前半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夜晚微凉的空气,“他现在也不想见你。”
  这句话落下,像是给一切喧闹按下了终止键。他顿了顿,视线在陆珩苍白而执拗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不留丝毫幻想的余地,“你在这里闹下去,难堪的只会是他。陆珩,给自己留点体面,也别再让他为难了。”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如同最终判决,沉沉地压在了陆珩紧绷的神经上。
  安保室的电子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嘀”声,不锈钢栏杆门缓缓向一侧滑开,刚好容一人通过。
  苏河见状,不再多看他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秒都嫌厌烦。他利落地转身,留给陆珩一个决绝的背影,只冷冷地抛下一声哼笑,便头也不回地走进铁门。
  就在门即将再次关合的瞬间,那名始终面无表情的保安上前一步,精准地挡在了陆珩与那即将消失的入口之间。他并没有粗暴的动作,只是用身体和延伸出来的职责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
  “先生,请您止步。”
  栏杆门再一次无情平稳地闭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陆珩被彻底拦在了那道冰冷的结构之外。
  暮色渐沉,将天际最后一丝暖光也吞噬殆尽。
  路灯次第亮起,在陆珩身上投下冰冷而孤寂的影子。他从正午站到夜色四合,那份灼人的焦躁早已被更深沉的寒意取代。
  门口进出的人稀少,偶尔有投来的目光也带着打量与疏离。他仿佛成了固定在这场景里的一尊雕塑,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着那份不肯熄灭的执念。
  他再一次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痛了他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指尖带着几乎不易察觉的迟疑,点开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信息,依旧停留在他几天前发出的,石沉大海的那句,“秋池,我们谈谈”。
  他斟酌着,几乎是笨拙地敲下一行字,“我想见你。”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那条系统自动生成的灰色提示瞬间弹出,毫不留情地刺入眼底,对方已拒收你的消息。
  屏幕的光熄灭了。
  连同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陆珩抬头,望了一眼那片被夜色吞没无从分辨的窗口,灯火温暖,却无一与他有关。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车门开合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引擎发动,车灯撕破浓稠的黑暗,照亮了前方空无一人的道路。
  他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苏秋池不愿见他,他知道。
  那股决绝,将他彻底拒之门外的狠劲,不过是在赌一口气。
  一口他亲手酿成难以吞咽的郁结之气。
  “没关系。” 他低声自语,嗓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偏执的笃定,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下一道战书。
  “只是时间问题。”
  车子汇入深夜稀疏的车流。
  尾灯的红光在拐角处一闪,旋即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在此停留、挣扎、以及漫长地等待过。
  别墅二楼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苏秋池蜷坐在宽大的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的指尖悬在冰冷的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动作。
  屏幕上,是他和陆珩的聊天界面。
  曾经滚烫的分享,急切的追问,甚至那些无意义的琐碎日常,此刻全都凝固了。
  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那些曾经鲜活的对话之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里,却又像是穿透了屏幕,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悲伤,只是一种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空洞。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两声极轻的叩门声。
  “少爷。”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和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是现在用餐,还是再稍等一会儿?”
  那声音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并未在那片空洞的眼神里激起丝毫涟漪。
  他静默了许久,久到门外的人几乎以为他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然后,他才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视线依旧没有聚焦,干涩的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不饿。”


第64章 用的用的
  管家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那声轻飘却决绝的“不饿”,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这……这都第三天晚上不吃饭了……” 他在心里默念,一股真切的忧虑攥紧了他的心脏。他看着眼前这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里面那个日渐消瘦把自己囚禁在寂静和回忆里的身影。
  “少爷,您多少喝点汤吧,我特意为您温着的,最清淡的菌菇汤,不油腻……” 他试图再劝,声音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恳切,生怕语气重了,反而将对方推得更远。
  里面一片沉寂,没有任何回应。连一句拿走都吝于给予。
  管家在原地站了半晌,最终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端着那盅渐渐失温的汤,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他心里那声焦灼的呐喊却愈发清晰,“唉……这可咋整啊!”
  苏秋池拨通了苏河电话。
  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苏河略带隐含关切的声音,“喂?怎么了?”
  苏秋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艰难和不易察觉的哽咽,“苏河……”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低声说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着,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去陆…陆珩家,”那个名字说出口的瞬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把秋秋……给我带回来。”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的,泄露了全部故作镇定下的狼狈与不舍。
  苏河正靠在自家沙发上,胡乱揉着旁边大点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惹得狗狗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听到苏秋池那艰难又脆弱的请求后,他揉狗的动作顿了一下。
  大点不满地用头顶了顶他的手心。
  苏河垂下眼,手下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把大点的耳朵揉得变了形,声音却听不出太多波澜,干脆利落地应了一个字,“好。”
  “谢谢。”苏秋池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尾音还未落下,通话便已被他切断。
  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模糊而疲惫的轮廓。
  书房里重归死寂,那短暂的联络仿佛从未发生过。
  他在黑暗里静坐了片刻,像是积蓄着最后一点勇气。
  然后,他再次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缓慢地划过,最终停在了“爷爷”的号码上。
  拨号音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老人沉稳而关切的声音,“小九啊。”
  仅仅只是听到这一声呼唤,所有强撑的壁垒仿佛瞬间瓦解。
  苏秋池猛地闭上眼,额头抵着冰冷的桌面,开口第一句,压抑的哭腔便再也忍不住,破碎地溢了出来,“爷爷……”
  他哽咽着,像个在外面受尽了委屈终于回到家的小孩,只剩下最原始、最依赖的本能。
  “……我想您了。”
  苏老爷子握着听筒,布满皱纹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陈锦奕早已将苏秋池和陆珩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此刻,听着电话那头孙子带着哭腔的我想你了,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闷地发疼。
  他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怒其不争的复杂情绪,但开口时,声音却放得极软、极缓,仿佛真的对一切毫不知情,只是听到了心爱孙儿的一句寻常撒娇。
  “怎么了小九?”他唤着苏秋池的小名,语气里带着全然的呵护,“在外面受委屈啦?”
  他停顿了一下,听着电话那头压抑的呼吸声,给出了最直接也最温暖的解决方案,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庇护,“不哭了啊,爷爷派人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嗯...嗯。”苏秋池呜咽着答应。
  苏河抱着秋秋的玻璃盒子站在门口,他偏头看了一眼,客厅里一片狼藉。
  半空着的酒瓶东倒西歪,散落一地。陆珩就瘫坐在这一片颓败的中央,背靠着沙发,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下巴冒出了青黑的胡茬,身上的衬衫皱得不成样子。
  苏河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这片废墟,最后落在那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灵的人形上,极其嫌恶地撇了撇嘴。
  这不堪入目的颓唐,与他往日的样子形成了何等残忍的对比。
  苏河终究还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原本打算径直离开,脚步却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侧过头,语气带着刻意为之的平淡,仿佛只是随口提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对了,秋池要回家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陆珩颓败无血色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再说点什么,可看到对方那副彻底垮掉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余下一句懒得管的撇清,“……算了。”
  “你们的事,我不过多参与。”
  门被轻轻带上,轻微的磕碰声却像最终判决,敲在死寂的空气里。
  陆珩在地上不知又僵坐了多久,如同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空洞的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缓慢地重新凝聚起来,一种近乎偏执绝望驱动的疯狂。
  他猛地动了起来,几乎是踉跄着扑向掉在角落里的手机,颤抖着手指,试图解锁,几次都因为手抖而输错密码。
  终于,他点开了通讯录,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他深吸了一口满是酒气的空气,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用了一个全新陌生号码,按下拨号键,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冰冷无情的“您拨打的用户正忙”或系统的拒接提示,而是漫长而折磨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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