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捡了个麻烦精(近代现代)——刘摆烂

分类:2026

作者:刘摆烂
更新:2025-12-13 18:59:02

  仿佛嘴里嚼的不是饭菜,而是陆珩的肉,喝的不是汤,而是陆珩的血。
  每一次牙齿的咬合都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狠劲,无声地宣泄着他的愤怒和抗议。
  那副样子,不像是在享用美食,倒像是在进行一场咬牙切齿的宣战。


第104章 未过门的女婿
  苏老爷子抿了一口汤,无意地叹了口气,目光悠悠地飘向窗外远方,喃喃道,“唉,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后山那几棵老梨树,果子结得沉甸甸的,个个都黄透了,再不去摘,怕是都要掉地上烂喽……那冬梨,甜得很,秋池往年最爱吃……”
  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带着点明显的惋惜和期待,餐桌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秋池夹菜的动作一顿,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他刚想开口说“我去”或者“雇工人去摘”,话还没出口,就被另一个声音截断了。
  “爷爷这点小事您别挂心。您现在腿脚不便,我帮您去摘。”陆珩便放下了筷子,神情自然又恳切地接过了话头,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反而带着一种乐于效劳的主动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他分内之事,仿佛他早就该去为老爷子分忧解难。
  苏秋池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堵得他心口发闷。他握着筷子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咬牙切齿
  陆珩却只是看着老爷子,眼神真诚,甚至带着点晚辈对长辈的关切,等待着老爷子的回应。
  老爷子果然满意地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连连点头,“好,好,小陆你去我就放心了,”他顿了顿,那双锐利的眼睛,轻飘飘地瞟了一眼脸色已经明显沉下来的苏秋池,慢悠悠地补充道,“到时候,让小九也跟你一起去,搭把手。”
  苏秋池从鼻腔里极其敷衍地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哦。”
  他低下头,用力戳着碗里那块的小白菜,心里拧成了一个疙瘩。
  爷爷到底什么意思?明明是他和陆珩之间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把他扯进去?还用的是这种命令的口吻,去看陆珩摘梨?他苏秋池是那么闲的人吗?
  他对面,陆珩依旧维持着那副温和恭顺的表情,对着老爷子微微颔首,“好的,爷爷,我会和秋池一起的。”
  然而,在无人看见的桌面之下,陆珩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克制而微微泛白。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几乎是瞬间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这个词太过浅薄。那是一种更深更汹涌的狂喜,夹杂着难以置信的侥幸和一种近乎尖锐的得意,像最醇烈的酒,瞬间冲上头顶,让他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恰到好处的微笑。
  老爷子这话……简直是神助攻!
  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接近苏秋池,正苦于两人之间那堵冰墙坚不可摧。老爷子轻飘飘一句话,就给了他一个无比正当、无法拒绝、甚至可以名正言顺独处的机会。
  一起去后山?摘梨?
  陆珩的脑海里几乎瞬间就勾勒出那样的画面:安静的梨树林,只有他们两个人,或许苏秋池会不耐烦,会冷言冷语,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他甚至能想象阳光透过枝叶洒在苏秋池发梢的样子,想象他或许会因为够不到高处的梨子而微微蹙眉……
  这比他精心设计的任何偶遇,任何计划都要完美无数倍。
  是老爷子亲自给的通行证,苏秋池就算再不愿意,至少明面上也不能驳了爷爷的意思。
  巨大的喜悦和一种近乎狩猎般的兴奋感在他胸腔里冲撞,让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压下几乎要翘起来的嘴角,才能将眼底那过于明亮的光芒收敛成恰到好处温和的感激。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只留下几分慵懒。
  苏秋池心里憋着股无名火,午饭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觉得陆珩差不多该去摘梨了,才磨磨蹭蹭地出来,准备硬着头皮履行爷爷那荒谬的命令。
  他绷着脸走下台阶,正准备目不斜视地穿过院子,直奔后山小路,眼角的余光却猛地捕捉到了侧方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珩正蹲在上午轮椅被卡住的那片青砖地前,背对着他的方向,专注地做着什么。
  苏秋池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眉头疑惑地皱起。
  只见陆珩挽起了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边放着一小桶湿润泥土,还有一些细沙和灰浆。
  他正用一把小铲子,仔细地将那混合好的填料,一点点、一寸寸地填塞进那青砖明显的宽缝隙里。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脖颈和专注的侧脸上,竟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苏秋池愣在原地,心头那股烦躁的火气像是被戳了一个小洞,噗地一下,漏了些许。
  他……他这是在干嘛?
  就因为上午轮椅卡了一下,所以他下午就特意跑来填这些砖缝?
  这种事,明明叫个工人来做就好了,或者根本不必在意。可他偏偏自己动手了,做得如此自然,如此……理所当然。
  陆珩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填完最后一道缝,用手背抹了一下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站起身转了过来。
  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苏秋池,他脸上没有丝毫被撞破的尴尬或想要表功的意味,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是淡淡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填平些,以后爷爷出来散步,推着轮椅能稳当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苏秋池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原来……是为了爷爷。
  这个认知让苏秋池心里冒出一丝暖意。
  看着那被填补平整的青砖地面,看着陆珩沾着些许泥灰的手和衬衫袖口,苏秋池发现自己那句带着刺的催促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他最终只是硬邦邦地移开视线,看向通往后山的小路,声音干涩,“今天还去不去了?”
  陆珩看了看自己沾了泥的手,又看了看苏秋池那副别别扭扭的样子,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语气依旧平淡,“去。等我洗个手。”
  苏秋池咬了咬牙,一屁股坐在了树下的藤椅上,“可,我不想去了!”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身子向后靠近椅背,一副假寐模样。
  陆珩正准备去洗手的动作顿住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躺在藤椅上,紧闭双眼仿佛已经与世隔绝的苏秋池。
  阳光透过树枝,在那张故作平静却明显绷紧的脸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长而密的睫毛因为强装的镇定而微微颤抖着,紧抿的嘴唇透露着主人极差的心情。
  像一只明明炸毛却非要假装睡觉的猫,漏洞百出,却又倔强得可笑。
  夕阳的余晖渐渐给老宅的飞檐翘角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庭院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而绵长。
  摘梨的事,一下午都无人再提起,仿佛老爷子随口那句吩咐已然被遗忘。
  晚餐的气氛比午间更加微妙。
  苏秋池吃得心不在焉,只盼着这顿饭赶紧结束,陆珩这个碍眼的人就能理所当然地离开。他甚至已经想好了,陆珩走后,他才向老爷子诉说心中的不满。
  然而,饭毕,佣人刚撤下碗碟,老爷子接过热毛巾擦了擦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转向陆珩,语气自然,“哦,对了,小陆啊,今天时候也不早了,来回跑也折腾。后山那梨,明天一早去摘,露水打过的更甜。你今晚就别走了,就在这儿住下吧。”
  “咳——!”苏秋池一口茶水差点呛进气管,猛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爷爷,又猛地转向陆珩,眼睛里全是震惊和无法理解。
  住下?! 让陆珩在这里过夜?! 在老宅?! 和他同一个屋檐下?!
  这简直比下午让他跟着去摘梨还要离谱一百倍!
  陆珩显然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留宿邀请而怔住了。他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惊诧。
  他迅速放下茶杯,站起身,姿态依旧谦恭,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当的迟疑,“爷爷,这太打扰了,我……”
  “没事,”老爷子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却又刻意放缓了,显得慈祥,“又不是没地方住。就这么定了,明天摘了梨再走。”
  他挥挥手,像是拍板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示意老管家,“带小陆先生去客房,就是东边那间向阳的。”
  “是,老爷子。”老管家笑眯眯地应下,转向陆珩,“陆少爷,请跟我来。”
  陆珩站在原地,目光极快地扫过对面那个脸色变幻莫测的苏秋池。
  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排斥、惊愕,还有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烦躁。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老爷子感激地欠了欠身,“那就叨扰您一晚了,谢谢爷爷。”
  他的语气听起来平稳而感激,仿佛只是盛情难却。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睫下,在那片无人得见的阴影里,一种远比中午听到要一起去摘梨时更加强烈的悸动涌了出来。
  不止是短暂的相处,而是一整个夜晚。 在同一座宅院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共享同一片夜色。
  这不再是机会,这简直是……恩赐。是老爷子亲手递到他手中一把能撬开坚冰的钥匙。
  他跟在老管家身后,步履沉稳地走向东厢客房,背影看不出丝毫异样。
  身后,苏秋池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看着陆珩消失在走廊转角的身影,又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爷爷,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上下不得。
  “爷爷!您……”他试图抗议。
  老爷子却只是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怎么了?我让他留下有什么不对吗?”说着,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那姿态,悠闲得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茶叶泡得不错。
  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孙子那张紧绷绷写满不爽和困惑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和戏谑。
  老爷子嘴角微微向上扯了扯,皱纹里都仿佛藏着揶揄,他压低了点儿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慢条斯理地继续道,“话说回来,小九,你这一天下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恨不得把人家的每个动作都掰开揉碎看个清楚明白……啧,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不待见他。”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苏秋池瞬间变得更加僵硬和不自然的表情,才不紧不慢地抛出了后半句,像是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却精准地搔在了最要命的地方,“可爷爷我看着倒不像。你这哪儿是不待见?分明是盯得紧,生怕错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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