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捡了个麻烦精(近代现代)——刘摆烂

分类:2026

作者:刘摆烂
更新:2025-12-13 18:59:02

  一瞬间,凉爽的空气涌入,带着洗手间里淡淡的清洁剂味道。
  陆珩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汗水浸湿的黑色发丝凌乱地贴在他饱满的额角和鬓边。
  他的一张脸完全暴露出来。
  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唇线紧抿,原本深邃的眼眸因为长时间的闷热和剧烈的心理波动而泛着些微红血丝,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未加掩饰的贪婪、悸动,和一丝几乎狼狈的疲惫。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巨大的黄色熊爪,以及被熊爪小心翼翼捧着的矿泉水。
  闭上眼,额头抵在冰凉的隔间门板上,试图平复那失控的心跳和呼吸。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苏秋池递水时的样子,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他猛地睁开眼,拧开瓶盖,仰起头,将冰凉的液体大口灌入喉中。
  水流急促地冲刷过干渴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般的清醒。
  ......


第96章 雨太大
  冰凉的清水短暂地压下了喉间的燥热和胸腔里的翻涌。
  陆珩将空水瓶捏扁,扔进垃圾桶,深吸一口气,推开隔间门,抱着那颗取下来的巨大熊头,准备找个更衣室处理。
  然而,就在他抱着熊头,转身走向洗手间出口的刹那。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痕。光痕的尽头,站着一个清瘦的身影,正微微侧头,似乎正准备进来。
  他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门口,逆着光,面容有些模糊,但那份清冷的气质和轮廓,陆珩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陆珩抱着那颗毛茸茸表情憨傻的熊本熊头套,只剩下躯干的玩偶服穿在他身上,因为没了头而显得更加怪异可笑。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而苏秋池,显然也没料到会撞见这样一幕。他的脚步顿在门口,目光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错愕,从陆珩汗湿的脸庞,滑到他因为热而微敞的衬衫领口,再落在他怀里抱着的那个与此刻气氛格格不入的可爱熊头。
  他的视线像是在进行一场缓慢而精细的扫描,每一处细节都没有放过。
  几秒钟死寂的沉默。
  陆珩的心脏在玩偶服下疯狂地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隐藏,在这一刻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苏秋池平静无波的目光里。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解释?否认?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最终,是苏秋池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陆珩的脸上,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是玩味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后,他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极其自然地侧身让开了门口的通路,如同只是在走廊里遇到一个陌生人。
  没有疑问,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探究。就好像只是不小心撞见了一个工作人员正在整理服装,寻常得不值一提。
  陆珩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抱着那颗沉重的熊头,从苏秋池让开的空隙里挪了出去。他能感觉到苏秋池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侧脸,那目光像羽毛,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直到走出洗手间,重新融入走廊的光线里,陆珩背后的冷汗才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苏秋池没有认出他?还是……
  他不敢回头,只能抱着那颗可笑的熊头,加快脚步,近乎逃离般地走向工作人员指示的更衣室方向。
  洗手间门口,苏秋池并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半截玩偶服,抱着熊头,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挺拔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低头,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赫然是之前拍下的那只笨熊的照片。
  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衣裳,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回了餐厅。
  餐厅里光线柔和,空气中飘散着食物和咖啡的混合香气。他径直走向自己之前那个靠窗的位置,餐桌上已经摆放着送来的简餐。
  他安然落座,拿起刀叉,动作优雅地开始用餐。目光偶尔投向窗外街道的车水马龙,或是餐厅内三三两两交谈的宾客,神态自然放松,看不出任何异样。
  仿佛那个在洗手间门口,撞见一个西装革履却抱着滑稽熊头汗流浃背的男人是插曲,只是一帧无关紧要的画面,被他随手翻过,并未在心中留下任何涟漪。
  他甚至拿起桌上的品牌宣传册,饶有兴致地翻看了几页,目光在投资方:陆珩,那几个字上轻轻掠过,没有停顿,如同浏览其他任何信息一样自然。
  用餐完毕,他端起玻璃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抽出一张纸巾,细细擦干。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起身,将座椅轻轻推回原位,便朝着餐厅出口走去。他的步伐依旧从容不迫,背影清瘦挺拔,很快便融入了餐厅外走廊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然而,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秒。
  餐厅另一侧,巨大的承重柱后方的阴影里,一道目光死死地锁着他离开的方向。
  陆珩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熨帖的深色西装,一丝不苟的领带,重新梳理过的头发。除了眼底残留的几丝血丝和比平时略显苍白的脸色,他看起来依旧是那个冷峻矜贵的陆总,仿佛刚才那个套在笨重玩偶服里汗流浃背,又抱着熊头狼狈不堪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他背靠着冰凉的石柱,视线穿透餐厅的玻璃门,固执地追随着那个早已看不见的背影,目光深处翻涌着无法压抑的暗潮。
  他看着他平静地用餐,看着他从容地离开,看着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再投向自己这个方向一眼,哪怕他早已暴露。
  那种又被彻底无视的感觉,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陆珩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躁郁。
  他抬步追出去。
  天色却毫无征兆骤然暗了下来。
  方才还明媚耀眼的阳光被迅速翻涌而来的乌云吞噬,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昏黄。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急促而猛烈,敲打着玻璃窗,瞬间形成一片雨幕。
  然而,诡异的是,那炽烈的太阳并未完全隐去,依旧顽强地从乌云的缝隙中透出几道强烈的金光。
  一场毫无预兆却又无比及时的太阳雨。
  餐厅里响起几声轻微的惊呼,不少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天吸引了注意力,纷纷看向窗外。
  苏秋池站在展厅主出口的廊檐下,微微蹙眉看着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阳光在雨水中穿梭,折射出迷离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尘土被打湿的清新又潮湿的气息。
  他并未显得焦急,只是安静地站着,似乎在思考是等雨停还是冒雨去不远处的公交站。
  身后传来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光洁的廊檐地砖上,一步步靠近,最终停在他身侧。
  一把干净剔透的透明长柄雨伞被递到了他眼前,伞骨崭新,折射着窗外奇异的天光。
  “我送你。”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陆珩。
  苏秋池没有立刻去看那把伞,也没有转头。他的视线依旧落在前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街景上,仿佛那雨景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过了几秒,他才极其平淡地侧过脸,目光轻飘飘地掠过那把递到眼前的透明雨伞,然后,向上,落在陆珩的脸上。
  那眼神很淡,没有任何情绪,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却又带着一种能穿透一切的凉意。没有惊讶,没有疑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对于他此刻出现的意外。
  他就这样淡淡地瞥着陆珩,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或者一件摆设。
  陆珩举着伞的手僵在半空中,被他这轻描淡写的一瞥看得心脏骤然缩紧。
  所有准备好看似自然的措辞,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注视下,都显得无比拙劣和欲盖弥彰。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西装下,刚刚因为奔跑而尚未平复的心跳,正一下下撞击着肋骨,响亮得几乎震耳欲聋。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苏秋池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勾起了什么微妙的弧度,又或许那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他没有接受那把伞,也没有拒绝,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望向雨幕,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意味,“不用。”
  说完,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陆珩一眼,径直步入了淅沥的雨幕之中。
  清瘦的背影很快被朦胧的雨气笼罩,变得模糊,却没有丝毫仓促,依旧从容。
  雨丝冰凉,瞬间打湿了苏秋池的头发和外套。
  他却恍若未觉,步伐未停。
  一只温热而用力的大手猛地从身后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硬,瞬间阻止了他离去的脚步。
  苏秋池的身形骤然顿住。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把撑在陆珩头顶的透明雨伞猛地倾斜,毫不犹豫地倾向苏秋池的方向,严严实实地遮挡在他上方,将他全然纳入了庇护之下。
  苏秋池的身形骤然顿住。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的声音瞬间变得清晰而密集,原本落在他身上的冰凉雨丝戛然而止。他微微愕然地抬头,看到的是那把近在咫尺干净剔透的伞面,以及沿着伞骨迅速汇聚滑落的雨水。
  而陆珩,他大半边身子几乎瞬间暴露在了倾盆大雨之中。
  昂贵的西装肩头迅速被雨水浸透,颜色变深,湿漉漉的布料贴服着,头发也被突如其来的雨点打湿,几缕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滚落,显得有几分狼狈。
  他却浑然不顾,只是紧紧攥着苏秋池的手腕,仿佛那是唯一的支点。那双深邃的眼睛在雨幕中紧紧盯着苏秋池,声音低沉急迫,带着不容错辨的担忧。
  “雨太大了!”他的语气几乎带着呵斥,却又因那过于明显的关切而失了力度,“你淋湿了会感冒的!”
  苏秋池垂眸,视线落在自己被紧紧抓住的手腕上,又缓缓抬起,掠过陆珩那瞬间湿透的肩头和发丝,最后对上那双在雨水中显得格外黑亮的眼睛。
  空气里只有雨水敲击伞面和他周围地面的哗然声响。
  片刻后,苏秋池几乎无声地吸了一口气。他手腕上的力道微微松懈,不再试图挣脱。
  他看着陆珩,眼神复杂难辨,那冰冷的嘲弄似乎被这倾斜的伞和对方瞬间的狼狈冲淡了些许,但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温度。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