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上班的日子(穿越重生)——微微多

分类:2026

作者:微微多
更新:2026-08-01 07:39:49

  马车里,庄珝脸上冷得能刮下二两冰碴子来。
  叶勉怕他气坏了,赶紧倒了杯凉茶塞到他手里,又抄起扇子给他打扇,庄珝这才从鼻间哼出一声。
  “一群老不死的!也敢对我指手画脚!本王好些时候不出来走动,他们倒忘了我什么脾性。”
  叶勉叹气,庄珝这话话糙理不糙。
  长公主在金陵养庄珝跟养蛊似的,他那驸马亲爹都在他面前都立不住......这些隔了房的宗亲想在他面前倚老卖老,能讨着什么好?
  不过这事也不可能就这么悄没声息地过去。毕竟是长辈,便是民间百姓也讲究个长幼礼数,何况是皇家宗室。待会儿消息传去御前,庄珝少不得要吃顿教训。
  “我们现下就进宫去?”叶勉问。
  “先去大长公主府吃宴,晚上我再进宫请罪。”庄珝神色淡然道。
  叶勉惊讶道:“都这时候了,还要先去吃席!是不是不大妥当......”
  “他又没死,不急。”
  叶勉:“......”
  俩人车马到了大长公主府,两个老嬷嬷正在府门口急急候着,见他们下车,忙不迭地将他们引去后院儿。
  大长公主正一脸着慌,见着庄珝,就气得抬手,往他胳膊上狠拍了几巴掌。
  “你个浑孩子!怎地就这般不让人省心?才安分了多少时日,就开始犯浑!你看我不写信给你母亲去!这回便是你外祖母,我也不许她再护着你!”
  大长公主气得前言不搭后语,边打边骂,好半晌才顺过气儿来。
  叶勉赶紧和老嬷嬷一左一右,扶着气坏了的大长公主坐下。
  庄珝不耐烦地往窗边坐塌上一歪,梗着脖子,一脸不服不驯。
  大长公主直顺胸口,刚想再骂他,就听外头打探的人急急回来传话。
  “殿下,景珩郡王府的人往宫里去了,说是老郡王不大好,王府世子要去御前求恩典,请个太医回来瞧病。”
  大长公主吓得捂着胸口,倒吸一口气,她晌午在自家府中备宴,哪里知道那头具体什么情形。
  眼下,倒也分不清这郡王府是在故意拿乔作态,还是景珩郡王的身子当真不好了。
  那老东西的身子骨本就不康健,若这回真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叫他讹上了?
  大长公主正愣着,就见庄珝从坐榻上跳起身,朝门外高声嚷道:“常临!常临进来!”
  常临是庄珝的亲卫长,忙在门口躬身应声,“属下在!”
  庄珝抬手指着外头,一脸戾气,“你去外头泉货街上买上十车香烛、纸钱、纸扎还有各色奠仪,直接送去景珩郡王府!人死了就给他们烧了!还活着就留给他们后头用!!!”
  叶勉:“......”
  常临粗声应了句“是!”,转身就要走。
  方才他也听说两府呛呛起来了,早憋了一肚子火,正想寻个由头,带人和郡王府的人打一架!
  大长公主险些没气得厥过去,忙叠声叫人:“站住!你给我回来!”
  下人们急急追出去拦人,屋内屋外顿时乱成一片。
  常临哪里会听大长公主的命令,还是叶勉扬声喝了他一句,他才不情不愿地站下了脚。
  大长公主这回是真气狠了,指着庄珝的手都在哆嗦:“你是存心要气死你姑祖母是不是?我现在就给你个棍子,你去把天给本宫捅个窟窿来吧!”
  嬷嬷们吓得赶紧围上来,倒茶的倒茶,顺气的顺气,忙作一团。
  “如今你大了,我也不敢打你!”大长公主指派着叶勉,恨恨道:“你去给我打他!给我往他脸上抽!”
  叶勉:“......”
  那我也不敢呐!


第44章 回宫
  叶勉眼下也指望不上庄珝这头倔驴,只能亲自去哄老人家消气。
  好一阵子,大长公主才缓缓平复下来,只胸口仍在微微起伏。
  叶勉又递了杯温茶过去,只这半个时辰的功夫,大长公主的面容瞧着都憔悴苍老了几分,可见家里有个不省心的儿孙,是何等劳心折寿......
  叶勉正暗自想着,日后自己定要再乖顺些,少惹父母生气,就见大长公主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吩咐身边一位老嬷嬷。
  “去,把珝儿的轿辇抬去后院藏好了!带来的仪仗、随从,让他们即刻自行回府,不必在此候着了。”
  说完又站起身,叫人给她大妆。
  叶勉好奇问:“殿下,你这是要去哪?”
  “我进宫去!”
  大长公主忙忙活活地扶正头上的珠钗,斩钉截铁道,“我得先过去瞧瞧!不能叫那家子人抢在头里,不然到时候人家说什么便是什么,那还了得?”
  老太太说完又转头仔细嘱咐庄珝:“你与勉哥儿就安生待在我这院儿里,好生歇息醒醒酒。万事有姑祖母在,且等姑祖母从宫里回来,再作计较。”
  老太太骂完儿孙,立马开始护短儿。
  叶勉:“......”
  据说荣懿长公主幼时在宫中闯了祸,就是这般被大长公主藏去自己殿里,不许太后罚她。
  这项技能在邶氏也属实是一脉相承了,庄珝从前招了祸端,康文帝明面上罚他“禁足”,实则也是这般将他护在眼皮子底下。
  还有他老板邶云霁,自小到大,无论惹出多大祸事,惩罚永远都是“禁足”。就这还惹得各方都心疼无比,皇帝、皇后、昭怀太子,天天往他禁足的殿里送好吃的。
  孩子都快把禁足当奖励了......
  就这能教出什么好脾气来?
  所以,叶勉这回也没怎么着急。宗室之间,只要不闹出人命,圣上永远是和稀泥。
  如景珩郡王那般恶劣压迫远支宗亲,也不过被康文帝斥责一顿,勒令他掏银子赔钱了事。
  相比之下,庄珝只不过说几句不中听的,最多被罚个关禁闭,做个样子给苦主看。
  叶勉正一言难尽地在心里吐槽,他们邶家人的子孙教育问题。
  一抬眼,就见庄珝正满脸不痛快地倚在榻上,一会儿嫌茶汤烫了,一会儿恼点心甜腻,横竖没个称心,支使得大长公主的丫鬟嬷嬷满屋子乱转,哪有半分刚闯了祸的愧怍姿态?
  大长公主方才还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现下竟也忘了似的,连声吩咐下人们都仔细伺候着,去厨房重新做点心给他吃。
  叶勉就这样和庄珝在大长公主府消磨了半日。
  待到快傍晚,大长公主神清气爽地从宫中回来,将俩人撵回了家。
  叶勉看老太太神色,就知道圣上果然没把庄珝“不恭敬”长辈当回事。
  夏内监一边盯着下人给庄珝收拾行李,一边嘴里振振有词的骂人。
  他今日身上有些不舒坦,就没跟去郡王府,哪里知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庄珝就叫人欺到脸上去了。
  夏内监方才好生埋怨了常临一顿,就没带着人打上门去?王府白养你们这群废物!
  庄珝明日便要进宫去请罪,叶勉瞧着下人们收拾的物件儿,衣裳、书籍、惯用的笔墨,乃至消遣的棋具,一应俱全,跟要去度假似的。
  宫里禁足除了不能踏出殿门,每日还要被康文帝拎过去训斥一顿,其余吃穿用度、起居侍奉,与平日都是一样的。
  庄珝更是从头到尾都没当回事,进宫前抱着叶勉哄他道:“我这两日出不来,你在东宫要听太子的话。邶云霁那人虽人品欠佳,但他总归不会对你不好。”
  叶勉点头应他,“我就好生当差,不管旁的。”
  你好好关你的禁闭,争取早日“刑满释放”,可别操心我个良民了哥。
  庄珝亲了他一口,又道:“待今年过年前,京里各衙门封印,我再去邶云霁那儿给你讨一个月的假,咱们今年一起去金陵过年。”
  叶勉本还在心疼最后一天假期,叫那帮犊子给搅和了,听他这么一说,那点懊恼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按捺不住的雀跃。
  傍晚,叶勉的小长假结束。
  皇宫前的广场被一抹残阳染成了金色,朱红宫门在晚霞天幕下,显得愈发巍峨。
  叶勉今日要在东宫值夜。
  本来大典之前,他就轮到了几回值夜的差事。奈何那会儿他忙地脚不沾地,整日扑在要紧的大典典仪上,每回轮到他,都不得不与其他舍人换班。
  暮色中的宫城,平添了几分萧瑟。
  叶勉耷拉着脑袋,包袱款款地进了宫。
  刚跨过宣明门高高的门槛,一抬头,就见邶云霁带着几名侍卫和太监,正等在门内幽长的甬道上。
  叶勉眼睛登时一亮,几步并作一步噔噔地跑过去,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惊喜:“殿下!您是来接我的啊?这可怎么敢当呦......”
  叶勉乐得找不着北。
  邶云霁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眼底掠过一丝浅笑,口中却道:“好厚的面皮儿!孤不过是散步至此,顺道罢了,你倒想得美!”
  叶勉瞧了瞧这一眼望到头,除了宫墙便是青砖的单调甬道,抿嘴直乐。
  “还不快走?站这里做什么,你是要回东宫值夜,又不是在宣明门守宫门。”
  邶云霁说完,便不再理他,带着侍从们往东宫方向不紧不慢地踱步。
  “殿下!您真是天底下最好的老板!”
  叶勉挎着包袱皮儿追上去,猛猛拍领导龙屁!
  “少胡沁......”太子睨了他一眼,“孤又不是民间街铺里卖酱醋的,叫什么老板?”
  叶勉咧着嘴乐,“您就是去卖酱醋,臣也去给您当伙计,天天在铺子里打酱油!”
  太子听他越说越没谱,“嘶”了一声,抬手要打——
  叶勉这才缩着脑袋,绕身躲去他另一侧。
  邶云霁嘴角微扬,又问他,“怎么还提着包袱?进宫不许带太多私物,这规矩不知道?”
  叶勉拍了拍臂弯上的包袱,回道:“都是臣夜里要用的物件儿,刚掖门那处,他们里外查了好几回呢。”
  守宫门的那新兵蛋子,叶勉都认得他了......每回查他宫牌都脸红得猴屁股似的,今儿个里里外外把他包袱翻了三回,憋地脑门儿都渗汗了,也没敢搭句讪。
  “娇气!”邶云霁嘴上轻斥,手上却将那包袱提了过来,替他挎着。
  一旁的宫人吓得脚下拌蒜,急忙虾身上前,从太子手中接过去。
  天上晚霞慢慢褪成鸽灰色,太监们拖长了调子,一层层传递唱鸣:“宫——门——下——钥——”,随即是身后宫门沉重的撞击声,沉闷地回荡在空旷的宫墙间。
  叶勉轻快地跟在太子后头,君臣俩一前一后在宫墙夹道间走着,远处殿宇的廊檐下,宫灯逐一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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