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今天分手了吗?(近代现代)——鱼千机

分类:2026

作者:鱼千机
更新:2026-08-01 07:35:54

  一夜过去,并没有发现林想的任何踪迹。林东晴在寨子里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终于有一户的孩子说在这附近见过林想。
  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要帮沈青杉止血。
  林东晴先带两人去祝师家中,让祝师帮忙包扎。祝师不仅负责祭祀,同时也是寨子里唯一的医生。
  祝师帮沈青杉清理伤口,再从药箱里抓出几把草药,捣烂了敷上,血慢慢地就不渗了。
  这位祝师认得沈青杉,因为不久前刚和沈青杉的父亲见过面。沈青杉父亲病重,想请求祝师在寨子帮忙找一块墓地。看着两个躺着的可怜的孩子,给沈青杉的父亲打去电话。
  很快,沈青杉的父亲赶了过来。同时还有连夜从江市飞过来的沈知华。大理机场因暴雨关闭,她事先抵达昆明再换车一路颠簸到云关。她刚到寨子不久,也是一夜没合眼。
  或许是听到家人的声音,沈青杉缓缓睁开眼睛,嘴唇紧抿,看着沈知华,“妈......我好像把人推到山下了,那个追着我们的人,他死了吗?他是不是死了?”
  沈知华熬红了眼睛,轻声安慰他,“没有的事,你做噩梦了,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在祝师去里屋碾磨草药的间隙,林东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知了沈青杉父母。沈知华将他单独叫了出去,两人站在门廊下说话。
  “这件事的经过,是你弟弟在山上迷路了,我儿子为了救他被一起困在山里。你早上在山上找到他们,把他们带下山,全程没有遇见第四个人。”
  林东晴怔怔地听完,“那山下那个呢?”
  沈知华平静地看着他,“雨那么大,在山上自己脚滑再正常不过。再说,那人是罪有应得,你们未成年,又是正当防卫,即使正常走程序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但这会有点麻烦,而且没有必要一辈子背负着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吧。作为回报,我能给你们提供很好的教育资源,你们也不用再担心家里的经济情况。”
  林东晴沉默半晌后,摇了摇头,“不用了。是你儿子救了我弟弟,我们家里人都会很感激他。如果你希望这样做的话,我会配合。”
  伤口包扎过后,祝师的家人开车将两位病员带出寨子,送进医院。
  林想受凉发烧,加上惊吓过度,在医院住了快一周才退烧。
  而沈青杉在大理医院做了清创,伤口很深,铁锈屑掉进肌肉里,导致了感染。他反反复复地发烧,最后回到江市医院进行二次清创,又住院一段时间,才终于能出院回家休养。
  不久后,他们收到来自云关亲戚的电话,说沈青杉父亲的身体快撑不住了。
  上次的事让沈知华心有余悸,她拦住沈青杉,藏起他的护照和身份证。但沈青杉坚持要走,两人爆发激烈的争吵。沈知华话里话外在谴责他,怪他上次就不应该去云关,让病重的父亲为你操心。最后沈知华一狠心,把他反锁在房子里。
  最后父亲在云关病逝,沈青杉也从家里搬了出来。沈明熙看他整日怏怏不乐,便停了一段时间的工作带他到处旅游。
  至此,沈青杉没有再去过云关。
  他见到林想的最后一面,是在他们共同去往医院的车上。林想被人抱着,躺在哥哥的怀里昏睡。他很想伸手过去触碰一下,但已经没了力气。
  那张小小的布满泪痕的脸,在岁月里逐渐模糊。等到再次清晰时,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面前,眼里仍然饱含泪水。
  沈青杉抬手,用指腹揩去林响睫毛上挂的泪珠,“哭包,你记起我了。”


第58章 昆明逢春
  他是记起来了。那个在脑子里来回徘徊多年的身影, 此刻终于有了清晰的面容。
  林响的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怔怔地说:“我竟然把你忘了,我怎么能忘了你呢......”
  “这不怪你, ”沈青杉将他揽进怀里,手掌覆在他的后脑勺上,“你当时太小了, 大脑只能用这种方法保护你。”
  林响埋在他的肩窝处,声音哽咽, “可是我不想这样,我不想忘记你。”
  “没关系, 响响,”沈青杉偏过头, 一下下地轻吻他的发丝, “我们只是又重新认识了一遍。”
  “有关系的……”林响双手攥住他背上的衣服, 泪水顺着沈青杉的衣领滑进去,又湿又热。“那天晚上,我们在古城见面,我没有认出你,你是不是很失望。”
  现在回想起来, 原来沈青杉给过他这么多暗示。在他的手心上写字,有意无意地说他记性差, 还有那些他以为的玩笑话, 原来都是真的。
  沈青杉顿了顿, “刚开始的时候,是有一点。”
  他们的遭遇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一场不可磨灭的灾难。但连这个世上唯一能与他感同身受的, 曾经他拼命保护过的人,竟然把自己忘了。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 他的情绪确实不太好。
  沈青杉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后来我想,这样也挺好的,能够忘记不愉快的回忆是一种很难得的天赋。”
  他也不希望林响跟他以前一样,时常被那场跟梦魇困扰。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都不告诉我吗?”林响说话时带着重重的鼻音。
  沈青杉说:“我不想你对我感情掺有报答的成分。”
  林响靠在他的肩上,声音微微颤抖,“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是为了报答你。”
  沈青杉揉揉他的发顶,“我知道。”
  话音刚落下,沈青杉就感觉到自己的肩头又有眼泪砸下来,他无可奈何地托起林响的脸,“不哭了,明天又要纠结是不是单眼皮了。”
  林响吸吸鼻子,被泪水模糊了视野,他努力地将眼泪憋回去。
  刚才反应过来时,林响第一反应是意外。但现在冷静下来细想,又觉得一切似乎都在情理之中。星回节那晚,他们在古城再次相遇,即使林响以为两人是初识,那份熟悉与安心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彼时的心动令他误以为是一见钟情,原来竟是久别重逢的悸动。
  他只对沈青杉一个人有过这样的感觉。如果那个身影是真实存在的,那也只有可能是沈青杉。
  他在沈青杉身上安静地靠了一会,心情一点点被平复下来,“你背后的那道疤,也是那次留下的吗。”
  沈青杉说是。
  林响将手绕到沈青杉的背后,指尖轻轻地贴上去,沿着背上的旧疤一点点勾勒。
  这一整夜里,林响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沈青杉身上,比往常还要黏人,连梦里也舍不得松手。
  早上沈青杉试图起身,怀里的人却闭着眼把他拉住了。他抬起空出来的手,指节在林响的鼻梁滑了一下,“不让我上班,那我请假了?”
  林响当然是听不见声音的,但他却像收到了感应似地慢慢松开了手。
  上午他醒过来一次,摸到旁边没人,瞬间惊坐起来。揉着干涩的双眼,想起今天是礼拜一,沈青杉很早就要出门去开学术还是培训什么的会议。于是他又倒头睡了回去。
  身边空落落的,睡不着。
  他抓走沈青杉的枕头,抱在自己的怀里,才能安心地闭上眼睛。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下午了。但让林响愣住的,不是自己竟然睡了那么久,而是他面前有一只卷毛小狗正睁着圆圆的眼睛盯着他。
  他们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沈青杉把悬空抱起的小狗放到地上,小狗脚掌一沾地就转了两个圈,尾巴翘得高高的,看着沈青杉摇来摇去。
  林响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身,刚睡醒的眼睛还带着惺忪,目光呆呆的,视线随着小狗一起移动。
  他靠在床头的软垫上,给自己戴上耳蜗,指尖轻触开机,“这是叉烧包吗?”
  “对。”沈青杉坐在床边看他,“我怕你自己在家无聊,就把它接过来了。”
  叉烧包的体型比想象中的还要小一点。它通身雪白,耳朵和尾巴却是浅浅的榛果色。毛发卷曲,但看着又很顺滑,应该是平时打理得很好,
  要不是它圆溜溜的眼睛会转动,尾巴也不停地甩来甩去,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这是只玩具小狗。
  林响开心地对它招手,“叉烧包,叉烧包,好可爱呀。”
  叉烧包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一动,激动地要跳到床上找林响,半路沈青杉把它拦下。
  “它不能上来吗?”林响问。
  “一般不让它进房间。”沈青杉说,“他不能天天洗澡,但是又要天天出门。”
  林响看着眼巴巴盯住自己的叉烧包,“可怜的小狗。”
  林响昨晚睡得不安稳,蹭来蹭去把头发都被睡乱了,现在发尾乱翘起来,像一只炸毛小狗,眼圈的红肿还没有完全消退。沈青杉看着他说:“可怜的小狗。”
  “咦?”林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青哥,你怎么在家,不是去开会吗?”
  沈青杉:“提前回来了。”
  林响说:“你翘班啊,这样没事吗?”
  沈青杉低头挽起手边的袖子,“没事,只是听会而已,签过到了,走了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林响歪着脑袋端详,“你很难不被人发现吧。”
  沈青杉今天穿的是浅蓝色衬衫和黑西裤,比平时要正式一点,显得身形格外挺拔,头发稍微梳上去一点,打理得清爽利落。
  林响内心忸怩半天,才磨磨蹭蹭地挪上去,轻轻揽住对方的腰,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
  “响响,你耳朵怎么这么红?”沈青杉用调笑的语气问。
  “没有啊,你看错了。”林响闷住自己声音。
  上午从会议场出来之后,沈青杉先开车去接叉烧包。
  当时外婆正牵着小狗在小区里散步,沈青杉也陪她走了一段。半路上,他们遇到住在同小区的章女士,正牵着一条大金毛遛弯。
  两位狗友相遇便聊了起来。外婆和章女士的年龄差距大,话题不外乎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
  外婆问章女士,孩子最近怎么样呢,这段时间都没见过。
  章女士看上去年轻又时髦,实际上儿子已经二十多岁了,她说:“一放暑假就出去旅游了,现在都没回来呢。”
  “还是当老师好啊,每年都有寒暑假。”她说完转头去看沈青杉,“你们当医生的,连周末都不一定能休息。”
  沈青杉淡笑一下,没说什么。
  “医生也好啊,救死扶伤。”章女士对着沈青杉一通夸,从职业夸到长相,“还长得这么帅,真是难得。”
  外婆心里偷着乐,脸上却不以为然,“长得帅有什么用,不一定找得到女朋友。你家孩子有对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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