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今天分手了吗?(近代现代)——鱼千机

分类:2026

作者:鱼千机
更新:2026-08-01 07:35:54

  沈青杉。
  原来是云杉的杉。林响呆懵懵地盯着自己的手,感觉上面的字比天上的烟花还要滚烫。
  在他走神间,手机忽然振动起来,是他定的闹钟响了,他真的得走了。
  按掉手机闹钟后,林响先是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又比划了个走路的手语,示意自己到点离开了。
  沈青杉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
  林响盯着眼前的人,想了想,摘下别在自己衣襟上的夏杜鹃,递给对方。
  沈青杉看着林响手上那朵红色小花,伸手接过。
  林响朝他轻轻地笑,随后转身离开。红色的衣摆随着动作散开,像极沈青杉捻在指尖的夏鹃花。
  广场上的人潮比刚才来时还要拥挤,林响走出去没多远,就被人突然从身后揽住了肩膀。
  他先是一愣,顺着力度被人往后带去,恰好躲掉路人挥撒松香时燃起的星火。
  来人对他说了一句话,放开他的肩膀,又抓起他的手腕往外面走。
  沈青杉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被人紧紧拉着手腕,逐渐远离,最终没入人海。
  沈青杉收回眼神,正打算离开广场,余光扫到刚才林响站的地方,地上有个不起眼的小物件。
  ==========作者有话说:==========
  大脑一阵发麻:经常听asmr的会知道,这种情况一般叫做颅内高朝


第5章 夜风
  圣火广场外,林响正在往古城方向走,身旁与他并肩同行的,是刚才不由分说把他拖走的林东晴。
  “好了吗?”林东晴侧过头问他。
  远离了烟花和人群,声浪逐渐减弱,林响调整一下耳蜗,点点头,“好啦,能听见了。”
  突如其来的噪音干扰下,会出现短暂的听觉失调。人声信息复杂,且音量较低,会被嘈杂的环境音掩盖过去。正常的听力可以提炼出人声,但人工耳蜗不行。
  每年放烟花,林响都会陷入无声状态。这件事他自己知道,当然他哥也知道,所以才会提醒他不要独自一人到广场上。
  “你刚刚跟谁在那呢?”林东晴问。
  “啊,只是游客,新认识的。”林响目光飘忽。
  “又跑去乱认识什么人。”
  “好人呗。”林响的右手食指蜷着耳后的一缕发丝。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好人,总是看谁都像好人,一点戒备心都没有。林东晴瞥他,“那除了好人外,今晚就你自己?”
  回应他的是一阵心虚的沉默。
  “川哥跟我说你的助听器坏了,那他没说让你不要一个人去广场吗?”
  “说了......”
  “说了,但你没听。”林东晴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林响被弹得哎呦一声眯起眼睛,瘪着嘴揉了揉脑门。
  他垂着脑袋走在街上,一路走一路数着地上的青石板。额头隐隐浮现出一个浅红印子,林东晴看见了,伸手过去搓搓,想掩饰自己的罪行。
  本来是只红了一小块,现在红了一片,刘海也被弄得乱糟糟的,林响敢怒不敢言,伸手给自己随意地整理一下。
  他们从广场走回古城,快到北街的分岔路口时,一个大学生模样的人从他们身旁快步跑过去,林东晴的视线也追随而去。
  林响也好奇地扭头去看,“哥认识的人吗?”
  林东晴清了一下嗓子,“是詹哥的学生。”
  “嗯?詹哥来云关了?那我能找他玩吗?好久没见到他了。”林响拉住他哥,满眼期待。
  “不行。”林东晴果断拒绝,“他是来工作的,哪有空理你。”
  “噢,那他,有空理你吗?”林响好奇地问。
  林东晴眼神目光移向他,缓缓扫视一番,好像听到了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我跟你能一样吗?”
  “……”你现在说不定还不如我呢。林响在内心偷偷腹诽,但他憋住了没说出口,不然就恶语伤哥心了。
  “那你最近,应该不回民宿了吧?”林响预判道。
  林东晴思忖片刻,“不了,我这段时间应该都住古城,今晚先开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啦,我骑车来的。”林响摆摆手。
  “行。明天你自己在家,要我去民宿帮忙吗?”林东晴问。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你最近肯定,特别忙。”林响伸手搭上林东晴的肩膀安慰道:“我懂的,哥。”
  林东晴斜睨着他,用力地揉他的脑袋,连带晃两下,“你这么懂,那我叫你哥?”
  “啊,那倒也不必……”
  林东晴放开手,摆出一副大家长的样子,严肃催促道:“快回家去,别在外面待那么晚。”
  林响拖长声音:“哦——”
  一路上,林响小心翼翼地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在夜色中龟速缓慢地挪回民宿。
  他右耳上的助听器掉了,其实在刚走出广场后就发现了,但因为怕被东晴哥唠叨,所以他没说出来。
  唉,这么爱管人的哥哥,他竟然有两个。
  这个助听器虽然已经处于接近报废的状态,但他戴习惯了,即使是只有微乎其微的效果,也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安全感。最重要的是陪伴了他很久,几乎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心情一下子变得失落起来。
  回到民宿的时间差不多是十点半,川哥和嫂子正好要出门,今晚留守这栋小楼里的,除了客人外就只剩下林响自己。
  走过民宿的庭院时,林响不经意间看到种在角落的杜鹃花丛。他脚步微微一滞,走上前去,在杜鹃丛前蹲下。
  林响用手指戳戳它的叶子,“你怎么不开花?”
  杜鹃的叶子葱郁得过分,叶影密密匝匝地打在墙上。但也只余下叶子了。七月流火,本就是个无花可摘的季节,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惋惜什么。
  林响站起身,径直地走上二楼房间。
  将耳环项链手链这些叮叮哐哐的银饰都摘了下来,衣襟上的盘扣繁琐,他慢悠悠地从上到下一个个解开,几乎花光了他今天仅存的最后一点体力。
  银色腰链随着衣物一并滑落房间地上,他光着脚迈过去,走进浴室里洗澡。
  浴室被氤氲的水汽包裹,他举起手,凝视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干净手心。目光在手心上停留好一阵,才放到温热的水流下任由冲刷。
  洗完澡后,疲惫消退不少,浑身都在发烫。林响走到阳台,推开落地玻璃门,凉爽干燥的夜风灌进来,瞬间吹走房间里的潮热。
  他趴到床上看旅游攻略,筹备自己即将开启的西北秘密计划。
  反复挑选后,在网上预定了一家心仪民宿。整面的落地观景玻璃窗,窗外即是广阔无垠的沙海。他畅想自己在沙山上打滚,坐在房间的阳台,点上一支最应景的兰州。
  “嗡嗡。”
  忽然手机振动两下,打断他的幻想,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阿裴:[响响,我下班了。你回家了吗?]
  林响震惊得从床上坐起身,握着手机回复:[现在才下班?简直惨无人道!]
  阿裴:[还好啦,对不起哦,今晚放了你鸽子。/流泪]
  铃响响:[没关系啦,工作要紧。/安慰]
  阿裴:[你看看最近想吃什么。对了,今晚你是自己去广场的吗?还是跟谁一起去的?]
  铃响响:[我什么都想吃!]
  阿裴:[你每次都这么说,最后还是吃个十块钱的烧饵块。]
  铃响响:[哇,十块钱还不豪华吗?裴局长,你现在是真的富有了。]
  阿裴:[你怎么无视我的问题?]
  林响拉上去,才发现自己漏看了。
  铃响响:[啊,没注意,我是自己去的呀。]
  林响在古城有很多发小,但阿裴是他最好的朋友,往年星回节他们经常一起到广场上看篝火,一般还会再叫上其他几个朋友。但阿裴跟他说今年其他人都没空,所以只有他们两人一起去。好嘛,到最后他也没空,只剩林响自己一个人去。
  手机又震动起来,林响退出两人的聊天框,看到一条新好友请求。
  谁啊?
  上面的微信名是一个大写的S,头像是一只白色垂耳小狗,耳朵和眼周是卡其色的毛发,毛茸茸的,很可爱。
  林响没犹豫,点了同意。
  用这么可爱的小狗当头像,他能是什么坏人?
  他好奇点开新好友的朋友圈,里面的内容很简洁,就只有几条关于医院公众号的转发。
  医生?
  他点开公众号看看账号名,江大附属第一医院。是哥哥以前上的学校,江市最出名的重点大学,那应该也是个很厉害的三甲医院吧。
  手机又振动一下,林响退出朋友圈,看到他新添加的好友S发来一条新消息:
  S:[我是沈青杉。]
  虽然大概猜到了,但看到这三个字时,林响感觉自己的手心莫名其妙开始发烫,心脏剧烈地扑通一下,像有一只小兔子从胸膛里面用力地踹了他一脚。
  他整个人被踹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闷太久,人有些窒息了。他又抬起脸,大口大口地呼吸,搓了搓手心,开始打字。
  铃响响:[你好哇,沈医生。]
  林响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三角房梁的设计将屋顶在视觉上拉得很高。
  “嗡嗡。”
  他赶紧抬起抓着手机的手。
  S:[你掉了东西。]
  沈青杉给他发来一张照片。
  林响猛然坐起身,激动得要举手。
  铃响响:[是我的是我的!我走丢的助听器!]
  S:[你回家了吗?]
  铃响响:[嗯嗯!]
  林响握着手机,飞快地敲着手机屏幕上的键盘:谢谢你帮我捡到它,我明天再去找你拿可以吗?你住在古城里……
  他这段话还没打完,手忽然顿住了,因为沈青杉又在他前面发来信息。
  S:[我在你家楼下。]
  嗯?
  在我家楼下?
  现在??!!
  林响足足愣了十秒。
  什么呀……什么呀!
  他的脑子嗡嗡响,手忙脚乱地冲到衣柜前,随意抓起一件上衣和裤子就往自己身上套,又从床头柜上拿起正在充电的耳蜗戴到左耳上。
  最后一溜烟地跑到洗手间,镜子里是一张慌乱又茫然的脸。半湿的头发软趴趴的,他的长发有点长,刚洗完的顺滑头发垂下来盖住一点眼睛,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用手胡乱地往后拢了拢,将头发弄得松散。
  一阵兵荒马乱后,林响从楼梯上跑下来。
  穿过大堂,跑过庭院,气喘吁吁地抵达民宿门口。
  云关的夜里喜欢起风。林响站在门口,单手扶着门框,半湿润的发梢和袖口被风吹得微动,身形看上去有些清瘦的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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