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人人都爱反派(穿越重生)——丧团子

分类:2026

作者:丧团子
更新:2025-12-13 18:50:37

  他思虑着方才见到李昭睿的事情。
  李昭睿前一秒还一副稚童天真的模样,站在他面前时,那一双眼睛却毫不遮掩,露出幼狼一般的眼神。分明就是看穿了他的意思,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不是什么无知幼童,不想做他的傀儡皇帝。
  原著中描述的幼帝倒是有几分昏聩模样,那不过是主角苏怀瑾从旁人耳朵里听闻到的有关皇帝幼年时期的事迹。苏怀瑾所见到的那个长大的景瑞帝,也更是昏庸不堪,只听宦官沈砚的话,旁人的都不听。
  人人只言道:幼帝被这宦官抚养长大,已然糊涂昏聩了,是扶不起的阿斗,劝不住的胡亥。
  原来李昭睿并不是个傻乎乎的小儿,这倒是让沈砚颇为意外,看来要成为九千岁的第一步,就是让这小孩甘愿给他做傀儡皇帝。这又是一件头疼之事。
  思虑着这些,在这软轿里暖和,还晃晃悠悠的,他本有些困了,忽然听到这声音将他吵醒几分,他掀开窗布,一直观察着这边的顺安立即上前来问道:“干爹,前面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小太监呢,不碍事,我们快些过去就是了。”
  软轿继续慢悠悠前行,沈砚正要将窗布放下,只嗅闻这冷冽的空气中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再往前一瞧,那雪地上已然一片猩红,那被按在雪地里的小太监的声音闷闷的,却也依旧听得清晰,他说:“我没有……不是我……我不认罪……”
  那边惩罚的老太监瞧见这边的阵仗,便知不是一般人物,赶紧又打了几下言说道:“闭嘴,此下不是你嘴硬的时候。”
  那小太监痛哼一声,还是要爬起来,他后背全是血污,显然是被人生生打出来的。他颤抖着双手撑着自己的身体,缓缓抬起头,沈砚便见了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
  即便面上脏污不堪,看不清面容,但这一双眼睛在这脏污之下竟然很是明亮,倘若方才他瞧见李昭睿的眼睛觉得如幼狼,那么这一双眼睛瞧起来就是稚虎。
  此时他势孤力薄,系统直接把他弄到剧情还没开始的八年前,他还未成为掌印太监,前途未卜、步步惊险,自然能笼络的人便不能轻易放过。
  只瞧上一眼,沈砚就觉得这小太监一定不一般,便问了一声:“这是怎么了?”他居高临下看着,狭长美丽的眼睛更显孤傲睥睨。
  这老太监不敢隐瞒,立即说道:“这贱骨头偷了德嫔娘娘的首饰,被发现后死不承认,自然是要惩戒一番。”
  这老太监的话才说出来,那小太监说道:“不,我没有!不是我偷的!不是!”他高声说道,一双执拗的眼睛凝视着沈砚。他话一说出来,老太监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厉声道:“大声嚷嚷什么!”
  沈砚瞧着眼前的场景,面色冷淡,只说了一句:“惩戒便是要把人打死么?”
  这话一出,老太监心惊肉跳,跪伏在地向沈砚求饶。
  虽有顺安在一旁撑伞,可还是有些落雪飘在沈砚的衣袖上,他随意抖了抖衣袖,袖袍如振翅蝶翼,雪花簌簌下落。侬丽的眉眼这样在一片阴影当中,却又如鬼魅一般惊艳夺目。
  “陛下病重,近些日子不得有任何血气冲撞了陛下,怎么现如今想要杀人便在这里杀了。顺安。”
  顺安恭顺地低着头。
  沈砚又睨了一眼下面跪着的瘦弱的小太监,说道:“将这小太监带回去医治了,别让这宫门沾了血的腥臭。”说完这些,他便转身回轿,其余事情多交给顺安处理。
  雪花落了小太监整个鲜血淋漓的脊背,他也早已不知疼痛似的没有半分反应,听踏雪声渐行渐远,他才缓缓抬起头来,瞧见那一抹青色的身影隐匿在风雪当中,钻入那一顶简素的软轿。
  顺安站在他身边,说了一声:“你这小太监,多好的福气,遇上我干爹如此菩萨心肠的人,要是别的人哪里还管你。快些起来吧,还要把你的事情处理好了,我才能回去呢。”
  想来是觉得突然出了这事,还是不耐烦一些,伸出手拍了拍落满雪的肩膀,他不再看这小太监,喃喃地怨声载道几声,便并未瞧见小太监盯着早已不见的软轿如此痴愣的神情。


第209章 九千岁02
  隆熙帝的病好了些许,总算能从龙榻上稍微起来,面色也比先前好了许多。太医让皇帝在瑞宁殿多静养一些时候,少有忧思,开春时节便能够更好一些。
  只是隆熙帝躺在里间觉得周围俱是一股子浓郁的药味,寂静得格外死寂,仿佛所有的一切已然笼罩了死之气息。这让他想要到外面走一走。
  魏靖忠和几位顾命大臣处理朝政很是忙碌,在隆熙帝跟前的是沈砚,隆熙帝说他不想在这待着。旁的人都劝皇帝外面天冷,实在不好到外面去,太医嘱咐不得吹了冷风再次受寒。
  隆熙帝面色苍白,眼底眸色晦暗,沈砚站在一旁,指挥小太监给隆熙帝穿上衣服。穿得厚实,除了一张脸露在外面,没什么地方能被寒风侵袭。
  隆熙帝高兴了,带着沈砚一同去了御花园。大雪纷飞,天气严寒,哪里还能有什么花可赏,但是隆熙帝站在这御花园里的廊庑之下,还是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隆熙帝对沈砚说:“深秋的时候我就病了,那时菊花开得正盛,今日起来,御花园里的花全都落败,沈砚,你说这是不是也昭示着我命数如此。”
  隆熙帝在私下更为随和一些,平素还是更喜欢称呼“我”,除非他发怒抑或者什么重要场合,才会称一声朕。要死的人在死前似乎本身具有某种预料,知晓自己气数已尽,恐怕他也知晓自己身体如何,才与沈砚说起这样的话来。
  沈砚站立在一侧,轻声对隆熙帝说道:“繁英凋落处,朱蕤复有期。玄序将阑,青阳肇启。陛下,既是冬日,暗香傲立,又哪里来的全数落败呢。”
  他垂眉低眼,青黛蛾眉、皓质呈露,几缕碎发拂在额角,眉眼之间拢了几丝风雪不化,宛若缀在其上的碧玉琼花,衬出了几分清冷仙姿丽影。
  隆熙帝瞧着沈砚,面上露出个笑容来,他说道:“怪不得窦一丞还活着的时候,便无论如何都要护你。你长得如此好皮貌,没有窦一丞庇护,不知要受多少罪。瞧着你这样的模样在身边,心情也会愉悦几分,不像那魏靖忠脸上那些沟壑,让人看了便觉得苍老倦怠,平日里还要听他说些弯弯绕绕的话,实在疲累。”说完此话,他也不需要沈砚回答似的,转头又去欣赏御花园的雪景。
  沈砚与隆熙帝相处了一段时间,知晓隆熙帝是一位性格温和的皇帝,在位期间也是功绩累累。可人算不如天算,上天就是要他这时死去,盛极必衰,到了这鼎盛时期必然会迎来某种衰落。
  当真是可惜。
  正说了两句话,隆熙帝远远看见一个孩子摔在雪地里,半天都未起来。身旁也无一个伺候的宫女太监,他笨拙地爬了半天,才从雪地里爬起来,又摔了。
  那一张脸抬起来时,隆熙帝才想起这张脸是谁,他问沈砚:“那是十三吗?”
  沈砚说:“是。”得到隆熙帝的这句话,沈砚便走上前去,将那摔在雪地里的李昭睿扶起来。
  方才雪大,李昭睿只在廊下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却并未看清楚是谁。此下抬起头来是沈砚,余光再见到廊下的究竟是何人,思虑一番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只有他们二人所能视的角度,李昭睿这宛如幼狼的眼神还是如此盯着沈砚。沈砚面上带了淡淡的笑,心想:你小子和我斗,你还嫩了点,你就只能被我推着走。
  沈砚对他说:“陛下要见你。”
  李昭睿说:“这便是你让你身边的人将我的腊梅给扯了的原因?你知晓我母妃最为喜欢腊梅,我每日都会捡一些看得过的带回去。腊梅被扯坏了,我定然还会再过来一趟,就是为了遇见我父皇?”看来他当真生气,这一双愠怒的眼睛瞧着沈砚,没有半点遮掩。
  见到这小狼崽被逗得这么生气,这些天在他受到的那些闭门羹算是还回去了,简直让沈砚心情舒畅。沈砚并未多说,只对他说道:“陛下在等候着,可不能让陛下久候了。”
  李昭睿的手臂按在沈砚的手臂上,确实也只得先站起来。
  他微微垂下目光,只见玉臂轻匀、皓腕纤凝,再抬起头来,玉骨冰肌、仙姿出尘。可偏生这人有着这般诡谲心肠,只让人往下入套。
  他收回手臂,敛下目光跟随在沈砚身侧,一同往前走去。
  李昭睿慌忙从栖梧殿跑出来,又因为实在气愤,便跑得又快又急,冰雪满身,又身着单薄,还在雪地里摔了两跤,颧骨通红,看起来实在可怜。
  隆熙帝见此,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人急匆匆跑到这里来?”
  李昭睿说道:“母妃最喜欢冬日腊梅,正巧母妃死于冬日,儿臣每日都会来这里捡几株被风雪砸落的腊梅,挑拣着给插在瓶中赠给母妃。只是今日忘了关窗,那些腊梅全被吹得七零八落,我心想母妃应当会不高兴,便又赶紧跑来再捡几株。”
  隆熙帝安静听闻着,此下才想起来惠妃已然去世了,前些时候他病得严重,都将这事给忘记了。再看看眼前这才十岁的孩童,当真可怜,他说道:“为何要捡,既然惠妃喜欢,你摘了去,好看许多,还能多放些日子。”
  李昭睿说道:“御花园的一草一木都是父皇所有,我怎么能折了父皇的花。梅枝长得如此之高,儿臣也够不着,掉在地上的腊梅依旧格外漂亮,儿臣捡一些回去便好。”
  隆熙帝看着低着头的李昭睿,并未说些什么话了。他让身边捧着另外一件大麾的宫女将那大麾给李昭睿送去,还吩咐沈砚帮李昭睿折几枝腊梅送回栖梧殿去。
  隆熙帝回去了,沈砚将方才宫女带上来的大麾给李昭睿披上。
  这本是皇帝用的,披在这十岁孩童的身上实在显得有点长。看他这么小的人装在如此大的大麾中,还真是有点滑稽,沈砚的脸上也不禁带了些许笑容。
  而这笑容在李昭睿的眼中是得意,他冰凉的手握住沈砚纤瘦美丽的指骨,将他的手拂开自己去系这大麾的细绳。他对沈砚说道:“我觉得我已然将想法传递得清楚了。”他说完转身过去,往那开得艳丽的腊梅走去。
  沈砚点了点头说:“是很清楚。”他跟随在李昭睿的身后,“只是我有一事还是不明白,十三殿下当真要在这宫城当中继续默默无闻、不露锋芒吗?”
  他凝视着前面这正在踮脚摘梅花的小孩,李昭睿的手指停滞了一下,却依旧没有说任何的话。沈砚也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又出现些许沉寂,唯有风雪之声清晰,过了一会儿,李昭睿说道:“为何不?我再也不想踏入那些龙潭虎穴,我只是想要活着而已,难道活着都不允许吗?整个宫城那么大,竟然连让我多吃一口饭的地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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