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鹤(近代现代)——夭憾青

分类:2026

作者:夭憾青
更新:2026-07-30 07:38:19

  至于洛谦,喝了酒的他更喜欢忆从前,像许多白发苍苍的老者在某个睡不着的时刻,回忆自己小时候的点点滴滴。
  洛谦双眸有些发空,陷在回忆里,“你知道吗,我以前骗过一个小孩,让他帮我找土豆。”
  周裴远心弦狠狠一动,神色却故作平静,不动声色地问:“你为什么骗他找狗?”
  洛谦把当初的情况简单回忆了一下,然后吹嘘道:“我就想逞能当个英雄,可他不信我,只能这么骗。”
  “可是,骗人是不对的,那个小孩跟着我找了一下午的狗,一直闷闷的,我请他吃冰棍,他不高兴。我给他讲冷笑话嘴都笑抽了,他都不高兴。他那么不高兴,我都不好问他名字。”
  那个炎热的下午好像随着洛谦的描述逐渐在周裴远的眼前浮现,太阳很大,闭上眼仿佛能感觉到眼前阵阵发黑的暑热,两个小男孩走在村里的小路上,顶着烈日四处找狗。小孩子好像都不知道热,爱笑的那个不认真找,专注于给不高兴的那个讲笑话。比起找狗,他似乎更喜欢拉着不高兴的那个一起玩。而不高兴的那个男孩很认真的在找狗,对于爱笑的那个讲得笑话,只是敷衍地嗯啊着应付。
  没头脑和不高兴,好像说得就是他们。
  可是只有现在的不高兴知道,和洛谦一起找狗,他没有不高兴,事实上,有一个人能陪他一起玩,他很高兴。只不过,那时的他太小心翼翼,怕找不到对方的狗,更怕自己不会说话,让对方厌恶。自卑而敏感的人,第一次总是交不到朋友。
  时至今日,周裴远才清楚地知道,那个看似没头脑的爱笑男孩,其实头脑最聪明。
  他看着洛谦的眼睛,苦涩如汪洋的海淌满整个憋闷窒息的胸腔,我没有不高兴,我很后悔呀,那一瞬间他悔地想杀了自己。
  安静片刻,他的唇瓣才艰难地动了动:“他那么孤僻,问不到名字也好。”
  洛谦皱了皱眉,他并不觉得对方孤僻,他知道,那个男孩是被欺负了,不爱说话,是为了不给别人欺负自己的机会。
  他说:“我应该问他叫什么的,我那时候很想和他做朋友。”
  周裴远闻言心脏狠狠一震,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失去五感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洛谦继续絮叨:“小黑睡相没有土豆好,爪子乱飞。”
  周裴远没有听他后来说的话,在漫长的无言中忽然发问:“如果你说的那个小孩变得很坏,你还会跟他做朋友吗?”
  洛谦一怔,看向他的脸,周裴远此时已经有些后悔了,洛谦太聪明,如果一直在一个话题上打转,他一定会觉察出什么。他担心,洛谦会猜到自己的身份。可是,心虚的人才会过分担心,洛谦并不心虚,真正让他看向周裴远的原因,是因为他的答案:“变坏?如果他真的变坏,比起做朋友,我其实更想知道他到底又受了什么欺负。”
  “什么?”
  洛谦曾经也想变坏,他想杀了周裴远,用枪用刀,无论什么武器,只要弄死他,就能彻底结束自己的痛苦。在他看来,如果记忆里那个被欺负的男孩也变坏了,一定是后来又受了欺负,就和周裴远欺凌他一样。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喜欢把好人逼到绝路,然后扣上一顶穷凶极恶的坏人帽子。
  洛谦默认周裴远的假设条件是他目前所经历的,所以才会更关注让那个孩子变坏的原因。
  “我想知道,谁欺负了他,是谁让他变坏。”
  一个从小渴望被爱的人,最终却让恶意成为自己情绪以及人生的主导。这个潜移默化的摧毁过程,连周裴远本人都没有在意原因,如今却被幼时曾为他释放善意的人不经意地问出。
  那一刻,他感到浑身战栗,心脏怦怦乱跳,连呼吸都忘了,过了很久才给出符合自己形象的答案:“没有原因,假设他天生就是个坏种。”
  洛谦朝他翻了个白眼,乌黑凌乱的头发猛地被被子盖住,这么没水平的假设,他不理他了。
  谁知,一只大手忽然掀开他脸上的被子,揉了揉他的头发,贴在他耳边问:“你还没回答呢,你会不会跟他做朋友?”
  洛谦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晨曦的微光映在白皙的俊脸上,显得宁静安然。可他并没有睡,用平静带着些沙哑的声音开口:“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三观不相同的人是分不到一群的。你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那帮抢球的小孩吧。”
  周裴远不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是独属于清晨的安静。
  洛谦睁开眼睛,对向周裴远的脸:“我和他们永远做不来朋友。这感觉就像和你做朋友一样,我一想到我的朋友是你,就觉得自己和你是一类货色,我会恶心我自己。”
  此时,天终于亮了。
  在明净的天光中望着那双清澈清醒的眸,周裴远确定,洛谦的酒意彻底散去,他醒酒了。周裴远躺下来,闭上眼睛,用力地呼了口气,也没压下心口痛苦到极致的情绪,只能伸手用胳膊紧紧地圈住洛谦,将额头抵在他的后背,来获取支撑自己不被悔恨吞噬的力量。
  周裴远一个字都没有反驳。
  自那个清晨之后,他们似乎进入了一段诡异的甜蜜期。洛谦提的要求,周裴远都是竭力满足,而洛谦对于周裴远的索取也是来者不拒,只要不耽误正事,周裴远挑的做哎场地有多不合时宜他都不会拒绝,卧室,沙发,地毯,厨房,飘窗,私人飞机,甚至是露天泳池,他们都做过,多银乱、不可思议的X爱姿势,洛谦都会配合。
  有时候做完后二人不免回味,总是后知后觉地脸红心跳。可再荒淫美丽的黄粱梦也有醒来的时候,周裴远趁着梦醒之前在床上逼着洛谦答应自己一个要求:“我要参加你的毕业典礼,阿洛,你必须得答应。”
  很明显,周裴远知道洛谦如此配合的原因和截止日期,那就是他拿到博士毕业证之时。洛谦被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境地,仰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须臾,才抬眸,伸手拍了拍忽然停住动作的男人的俊脸,勾起的唇角带着挑衅地笑意:“正好我也有个要求也提,只要你敢答应,我就让你参加毕业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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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0快乐~~~


第65章 苟合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洛谦没有立即说出,任凭周裴远在床上怎么变态,怎么折腾,他都没有告诉他,直到答辩结束,只差领证参加毕业典礼,洛谦才对周裴远说:“你来参加毕业典礼,可以。但是必须答应我,让夏惟也来参加。”
  夏惟。洛谦的初恋,周裴远在打算报复洛谦开始,就知道的重要人物。听到她的名字,周裴远不出意料地眸色一暗,冷冷地看向洛谦:“不行。”
  “她不来,你也别来了。”洛谦回答的也很干脆。
  “阿洛,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周裴远将洛谦堵在玄关,凌人的黑眸压迫感极强,面无表情地盯着刚回家的人,“要不要我提醒你,你已经结婚了。”
  “中国不支持同性婚姻,”洛谦对向他的眼睛,语气平淡,微仰的侧脸露出毫不掩饰的抵触和厌恶:“我是中国人,我和你不算结婚,算苟合。”
  周裴远被他气地不轻,面色发沉,“阿洛,你这是在逼我给你改国籍。”
  “你敢!”
  周裴远一脸冷漠。洛谦知道,这个疯子能做到,心里有些担忧,他突然提起夏惟是另有目的,不能目的还没达到就把自己国籍搞没了,于是缓了缓,换了语气。
  “周裴远,这是我和她分手的时候约定的事,她结婚我会去,我博士毕业,她也会来。”洛谦说:“还有,因为你,我博士毕业这么重要的事不能通知父母,最好的朋友也被你逼地闹掰了,周裴远,你就当积德行善吧,让我毕业典礼上有个能见了开心的熟人,行吗?”
  这话无疑是告诉周裴远,即使他去了,也不是能让洛谦开心的人,男人心里一阵烦躁,偌大的房间里满是对峙的死寂。沉默半晌,洛谦看他一眼,伸手推开,“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周裴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眉头倏地拧在一起。
  *
  洛谦毕业典礼的前一天,纽约终于不再下雨。
  周裴远穿了身没打领带的黑衬衫,脖颈的扣子开了三颗,指尖夹着烟,由麦克陪着在一家私人会所里打台球。
  纽约的私人会所私密性比洛杉矶差一些,倒不是环境和服务衬的,而是因为有人不请自来,推开了周裴远包厢的门。
  头顶的灯光经过设计,以极佳的角度和光影打在正打台球的男人脸上,优越分明的轮廓和线条在明暗中变幻,周裴远嘴里叼着烟,看都没看门口走进来的人,一杆将台上所有的球清空。
  麦克抬眸看了眼一路杀来的董事徐明呈,西装革履,气势十足,尤其那双眼睛,透着股干练的精明,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很可惜,他要对付的是周裴远,而非麦克。跟狼谈狠,不够格。
  徐明呈没有立刻叫周裴远,而是等他开了下局,又打完,见他依旧没有跟自己谈的意图,这才开口:“小周总,多日未见,球技涨了不少。”
  话说得倒是客气,不过这个小周总叫得未免难听,谁不知道周裴远现在做得酒店和他老子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个小字无疑是想借着周立衡跟周裴远拉关系。
  可惜周裴远不喜欢,他悠哉地打着台球,“徐董,您是第一次见我打球,怎么就知道我的球技涨了不少?”
  当场戳破假客气。知道对方懒得搭理自己,徐明呈也没恼,索性直奔主题:“裴远,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不要再打徐瑞酒店的主意,以你的本事,吞不下这家酒店。”
  周裴远想收购徐锐的酒店,对方却宁愿低价卖给别人都不给他,没办法,周裴远只能将其它收购人打发了,当然,手段肯定是有些上不得台面的。
  周裴远换了个球杆,“如果我真的没本事,徐董怎么会来这里?”
  他朝侍应生勾勾手,对方当即走过来,紧接着,夹着烟的大手捏住了侍应生的下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然后转头看向徐明呈:“难不成徐董一大把年纪,居然看上了这个包厢的小鲜肉?”
  徐明呈闻言倏地皱眉,对于一个标准的异性恋,还是个中年老男人,周裴远那几句话无疑就是侮辱。他不悦地看着周裴远,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自家儿子要脱手的酒店名下拥有华途的股份,而这家酒店是股权出售,股份会自动转给买家。
  这些日子,酒店一直无人问津,原因并非是他的资产不够优质,而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捣鬼。追其原因,就是眼前的这位。因为和周立衡的妻子有多年利益往来,即使酒店所持华途的股份不多,这家酒店也不可能给周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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