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鹤(近代现代)——夭憾青

分类:2026

作者:夭憾青
更新:2026-07-30 07:38:19

  洛谦没回他,心里只有两个字,随你。


第45章 僵持
  自那天和谢珂见过面后,周裴远就和洛谦陷入了单方面的僵持之中,谁都不理谁。
  准确来说,只要周裴远不开口,那间公寓就是沉默的,所谓的僵持也不知道是他在跟谁较劲。
  笼中囚的鹤吗?好像是,又好像不对。因为真正被囚的鸟会心甘情愿地逗自己的主人快乐,它们展翅雕琢,清理羽毛,愉快鸣叫,都是为了哄主人开心,以得到可口的食物和优越的生活。鸟儿的心,坚定不移地追随着主人,主人快乐,它们就快乐。
  而洛谦恰恰相反。笼中鸟此刻正在牵引主人的心,鸟儿所有的沉默,不快,冷漠,全都成为主人不悦的直接原因。
  世界好像疯了,宠物与主人的地位居然颠倒了。但鸟儿不在意,主人也没有意识到,他在想办法让自己的鸟儿不痛快。
  一连几天,周裴远都留宿在洛谦的客房。这天夜半,洛谦难得没有被周裴远骚扰,睡得还算早。可他睡眠向来不好,今天开了窗,半夜忽然一声惊雷响起,洛谦立时就醒了。
  睁开眼睛的瞬间,惺忪的睡眼猛地一顿,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床前,遮住大半落地灯的光线,整个人逆着光,面容模糊,宛如一只阴恻恻的厉鬼,低头沉默地盯着他。
  猝然看到周裴远的那张脸,洛谦猛地坐起,心脏怦怦地乱跳,下意识地遮了下被子。尤其是看到他手里的润滑液,洛谦的心跳又加剧了不少。
  周裴远没有一句废话,掀开被子直接欺身压了上来。这段日子向来如此,他们一直沉默,谁都不搭理谁,但每晚周裴远一定会来找洛谦,无论多晚,都会过来,像只沉默又不知餍足的兽,在他身上肆意索取。
  这一次直到天色趋白,周裴远才套上裤子,赤着上身离开。洛谦满身痕迹,在黑夜里缓缓地坐起身,靠在床头,侧头看向外面不甚分明的雨幕。
  地上散着不少用过的安全套,空气里银靡的味道还没散去,窗外还下着雨,按理说,洛谦的心情该不好的。但他没有,他依旧很平静。
  他知道周裴远在逼着他去像以前那样或哀求或反抗,像猫抓老鼠一般,继续逗弄他这只不自量力又很爱耍小聪明的老鼠。但他不会再去求,书房那扇留有弹痕的房门清楚地告诉他,周裴远是个歹毒的疯子,心狠手辣,哀求是求不来任何改变的。
  至于反抗,他又一次骗了周裴远,这种情况下再强硬反抗,只会让周裴远在某个情绪脱节失控地瞬间,一枪崩了他。洛谦很庆幸自己在心灰意冷之后没有选择两败俱伤,而是崩溃到无所谓地全盘接纳,照单全收,无论周裴远的手段和要求有多变态,多恶劣。
  而现在,洛谦又活了过来,他不再绝望,不再崩溃,他在听到母亲声音的那一刻就下定决心,一定要离开美国,摆脱周裴远,回到家人身边。以完成学业的状态。
  是的,洛谦在听到自己是休学而非退学的时候,在听到母亲叫他名字的时候,一个大胆的逃离计划瞬间有了雏形。具体还不可知,但洛谦之前查过,博士有最高两年的休学年限,只要按时回来完成毕业要求,照样能拿证毕业。
  如果在休学期间,一直留在周裴远身边,那他的结局只有一个,就是退学,彻底地被这个疯子毁掉前途。只有在休学期间,逃离这个疯子,等时间渐渐淡化周裴远对报复的偏执,再私下里和导师偷偷联系复学的事,然后在路易斯的帮助下答辩拿证,这样才有毕业的可能。
  他不担心逃跑后周裴远会直接派人给他退学,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因为只有存在复学的可能,周裴远才会多一条抓住他的可能。毕竟,只有这样,洛谦才会回来复学答辩,一定回来。
  他担心的是,复学之后,路易斯很可能保不住他。所以,他要想办法让姑姑尽早问到周裴远的过去,最好在藏匿期间,帮助路易斯拿到周裴远的犯罪证据。
  至于休学的年限,洛谦决定,只给自己一年的时间,如果这一年周裴远能忘记他这个人,最好。如果不能,就把自己藏好,等待复学答辩。当然,如果还是被周裴远找到,并被退学,那洛谦就只能祝自己好运了。
  这就是他的计划,尚在雏形,还有不妥之处,需要完善。但有一点是必须的,那就是要和外界取得联系,无论是谢珂,路易斯还是父母,都需要得到周裴远的同意。
  对此,洛谦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被动等待,绝不可以主动提出来。
  他已经看透周裴远了,只要他主动提出的要求,就会成为周裴远拿捏他的把柄。学业被毁之后,洛谦再也不会主动向周裴远暴露自己的弱点。他要等周裴远自己提出来。
  其实,被动地等周裴远提出心中所想,无疑于守株待兔,兔子今天会不会撞树,永远处于未知状态,被动地去等一件有可能不会发生的事,其实很浪费时间。但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洛谦心中有个念头,那就是周裴远会主动提出,进而破冰。他觉得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确信。
  毕竟,先喜欢的那个会先低头。
  洛谦骗了周裴远两次至今却还活着,就已经佐证他的笃定。
  他坐等周裴远来找。
  这天早上,等周裴远走后洛谦拿了本书去了客厅。自从拒绝和周裴远交流后,对方就把公寓里网络全掐了,电视也不能看,至于出门,更加不可能。所有接触外界的交流渠道被阻,洛谦知道,周裴远这是逼他跟他开口。
  可惜,学霸没有电子产品也能活。相比于手机电脑,洛谦更喜欢读书。周裴远好歹是在读研究生,家里当然是有书的,洛谦就在他书房里翻出了一本《基督山伯爵》,等人走了,这才拿出来看。
  谁知,还没看两章,房门突然打开。周裴远走进来,人还在玄关,视线却已经落在客厅的沙发上。阳光明媚,某人一身白色居家装,发梢还湿着,窝在沙发上正在低头看书,明明听到了房门响,可侧颜看得出的专注,仿佛进来的是无人察觉的鬼,根本不是活人,一点都影响不到他。
  他很安静,就连落在他身上的喧嚣光线,也变得静谧起来。
  周裴远视线从他的脸扫到书,又从书扫到脸,眉头一蹙,猛地关上门。声音之巨大,直接将正在收拾厨房的阿姨惊地一震,一脸慌张地跑出来看,见是周裴远黑着脸回来,又匆匆回到厨房,躲了起来。
  洛谦却没有任何反应,山崩于前不变色,说得估计就是他。男人盯着那道安静的身影,眸色又沉了几个度。
  他本来是上二楼书房拿文件的,可脚步一顿,转头朝沙发走去。
  洛谦刚洗了澡,又被温暖的阳光晒过,走近之后,能闻到一股很清新的味道,一股独属于洛谦的味道。
  曾经,周裴远以为这是沐浴露或者洗衣液的味道。但和洛谦一起住了些时日,他发现并不是,大概只有被阳光晒过的洛谦,才会有这种清新温暖的味道。
  男人闻地心情略略好转,可再看洛谦,依旧雷打不动地把他当空气,周裴远的火气立刻又窜了上来。他径直走到洛谦面前,一把抽走他手里的书。
  见他将书举在半空,洛谦看书一眼,完全没有要抢夺的意思,起身就往客房走,却没想到一双有力的手猛地从身后攥住了他的手腕,下一刻,《基督山伯爵》掉在地上,洛谦被周裴远扯到了眼前。
  对视的那一刻,周裴远能明显看到洛谦痛苦的皱了下眉,他垂眸,发现自己握住的正是昨晚被他绑到淤青骇人的右手手腕。
  明明这些日子某人在床上吃了这么多苦头,可依旧顶着一张死人脸,宁肯跟家里的做饭阿姨说话,都不肯跟他道歉低头。
  金色的光线里一切都显得格外静谧,尤其是与那双温润的眸对视上,周裴远生的气都是无声安静的,呼吸莫名缠在了一起,看着那双手,那颗凶狠的心脏在某一个刹那忽然软了下来。
  然而,也就只有那一刹那。周裴远粗鲁地推开洛谦,抬脚将书随意踢开,踏上二楼台阶的那一刻,对着厨房冷冷开口:“以后不许和他说话,也不许他看书。”
  阿姨看了眼洛谦,犹豫两秒,慌忙应下:“是,先生。”


第46章 待兔
  周裴远被周立衡叫走的那天,是洛谦被关闭所有接触外界渠道的第十天。在这十天里,他没手机,没电脑,没书,什么都没有。其实,这对一个正常人来说,是极其可怕的。语言功能和大脑长时间不用,一定会退化。
  洛谦现在不是崩溃的状态,他有想要做得事,已经活了过来。所以这样枯燥寂静的囚笼,他不能忍受。
  整个房子里除了他和周裴远,就只剩下那个做饭清洁的阿姨。洛谦知道对方不敢跟他说话,也没为难人家,只是在对方做饭的时候过来帮忙。
  周裴远只是不让对方和洛谦说话,并没有要求不能接受洛谦的帮助,再加上做饭这个东西,别人帮忙洗个碗,洗个菜,递个碟的,都是顺手的事,很难去阻止,久而久之,阿姨便从提心吊胆渐渐过度到了安然受之。
  被关起来,时间就变得漫长。洛谦今天又选了费时的青红萝卜猪骨汤。这是道老火靓汤,讲究煲三炖四,通常要文火慢慢煲2-4个小时。阿姨煲汤的时候,洛谦就在旁边看火,顺便帮她洗青菜,一片一片的洗,特别慢。
  周裴远一回来就看见锅里煲着汤,他弯着腰,在碗柜里帮阿姨找装青菜的菜碟。听到玄关的动静,阿姨喊了声:“周先生。”
  周裴远似乎是心情很不好,连最基本的绅士风度也没有维持,丢下西装,直接忽视阿姨走到了洛谦身后。
  周裴远身上的酒味太重,不用回头,洛谦就能知道他在身后。他找出一个素白的浅碟,见阿姨当着周裴远的面没敢接,便顾自去盛菜。
  天底下大概没有比洛谦眼睛更瞎的人,男人看了眼阿姨:“你先回去。”
  阿姨忙不迭地将炒好的菜端上桌,除了没有好的汤和青菜,全部上齐,然后匆匆离开。
  洛谦本以为阿姨走了,他会突然发疯,谁知周裴远走到汤前,打开盖子看了眼:“什么时候能喝?”
  这话一定是对洛谦说的。洛谦没搭理他,把那盘青菜端上桌,坐在餐桌旁安静地等时针指向6。其实,也没有多久,还有十分钟就七点半了。
  那道猪骨汤是广式老汤,周裴远看在汤的份儿上,把先前在酒会上攒的那点气都给丢没了,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爱助人为乐吗?一会帮我盛汤。”
  语气相当讥讽。洛谦听着特别像骂人。也对,他就是因为爱帮助人才会招惹上这么个难缠的疯子,活该被嘲。十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他起身去厨房关火,周裴远杵在厨房入口,见他走过来,抱着胳膊,长腿一伸,无赖似地挡住他的路,“我让你盛汤,你耳聋了?听不到?不知道回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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