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鹤（近代现代）——夭憾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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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听到周裴远说“好了”，他才指着地上的衣服，哑声问：“我穿什么？”
　　周裴远挑眉，“等着。”
　　等洛谦清理好自己，一套崭新的夏装已经被送到休息室。那上衣明显是周裴远的风格，领子有些低，洛谦脖颈上有他的吻痕，遮都遮不住。
　　他换好衣服出来，皱着眉头看向正靠门悠哉地抽事后烟的男人：“能不能给我换件衣服？”
　　他不遮不掩，周裴远自然能看到他脖颈上的吻痕，色气一笑：“好啊，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让Albert拿件衬衫给你。”
　　洛谦有些戒备地看着他，“你要问什么？”
　　周裴远将他拉到眼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刚才给谁打电话，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听到问的是废话，洛谦紧张的心情终于松弛下来，他说：“是谢珂打来的电话，我们约好这周日看球。”
　　周裴远轻嗤一声：“球有什么好看的，至于这么高兴？”
　　这就是不能跟非同频的人打交道的原因。洛谦立刻说：“这可是西班牙国家德比，皇马对战巴萨，梅西对战C罗，堪成史诗级对攻大战，怎么可能不好看？！”
　　他说的极其严肃，煞有介事的样子让周裴远觉得格外鲜活。某人的表情终于舍得在他面前生动起来。
　　周裴远弹了弹烟灰，忍不住又问：“真这么值得期待？”
　　洛谦很用力地点点头：“非常值得。”
　　“那要是我当天把你叫来上床，你敢不来？”
　　“......”洛谦看了眼周裴远：“你就非要这么为难人？”
　　大概觉得周裴远真能干出如此强人所难的事，他想了想，忽然缓了语气，轻声道：“那天我真的很想和朋友一起看球，你能不能别叫我？”
　　洛谦的兴趣爱好不多，平时又被学业压着，如果不是碰上这么有看头的国家德比，他肯定不会这么着急看首播。
　　周裴远方才爽的淋漓尽致，洛谦此刻又目光期待地看着他，也没多逗弄，偏头问了句，“真的很想看？”
　　“嗯。”
　　男人轻轻点点头，“好，不叫你。”
　　洛谦暗暗松了口气，谁知周裴远紧接着跟了一句：“我也要看，跟你们一起。”
　　足球比赛其实很看氛围，不仅是队员比赛，就是观赛的观众也是如此。一般来说，人越多，支持的球队一致，越有感觉。洛谦这次难得没有拒绝，很爽快地点点头：“行，一起看。”
　　周裴远唇角勾起，有些愉悦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好，一起看。”


第37章 梅西
　　周日当天，洛谦把几个师弟带去了谢珂家里，他们都是梅西球迷，多数穿着巴萨球衣，正好可以一起为巴萨加油。而谢珂，叫的人比他还多，不仅有自己学校的，还有联谊会上的老乡，放眼看去，怎么也得有二十来人，客厅里简直人山人海。而这还是谢珂克制，没有把人叫全，只叫了平时走动频繁亲近的。不难看出，这位公子哥的超强社交能力和人脉。
　　因为开赛要中午十一点多，大家来得比较早，谢珂点了不少外卖，当然，最多的肯定是啤酒，大家聚在一起，边吃边等开赛。洛谦是在吃披萨的时候发现谢珂叫了明城，俩人一起坐在地毯上，挨得还有些近，即使再不想交谈，也得应付几句，而听到明城是皇马死忠时，洛谦就不想和他聊了，谁知谢珂一听明城和自己支持一个球队，立刻来劲儿了，拨开几个好友凑到明城面前，语气兴奋地讨论起皇马最强三叉戟BBC来。
　　洛谦没睡好，和他们又不是一个球队，他背靠着沙发，直接往上一提，在不算人满为患的沙发上挤出一个位置，顺手把桌上打开的体育杂志拿过来，往脸上一扣，闹中补眠。
　　说来也奇怪，失眠的人往往在安静的环境中睡不着，但是偶尔会在喧嚣的热闹里，突然感觉到珍贵稀缺的睡意。洛谦就是如此。
　　谢珂觉得客厅太吵，跑过来拿掉他脸上的书，关心道：“犯食困就去客房睡，在这多吵啊。”
　　洛谦猛地抽回书，重新扣在自己脸上，“别管我，玩你的去。”
　　谢珂撇了撇嘴，伸手在他脸上的杂志封面弹了一下，又跑过去和明城他们去聊皇马了。
　　周裴远来得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还有十五分钟开赛。他一进去就看见喧嚣混乱的客厅，几个桌子上摆满披萨啤酒和可乐，地毯上还有不少拆封的大包薯片。当然，最多的还是叽叽喳喳的噪声，客厅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简直比肩一个小型派对。
　　饶是如此，可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窝在沙发上，用杂志盖住脸的洛谦。正午阳光穿窗倾洒而下，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薄卫衣，双手抱胸，拉上连衣帽，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那张俊脸被白色封面的杂志遮去所有，只露出白皙凸出的喉结。那姿势和外形，分明像个课间补眠的高中生。
　　其实一点也看不到脸，但就是在人群中莫名显眼。帅的无声无息。
　　而旁边和谢珂说话的明城，就坐在离洛谦不远的地毯上，聊天之余，余光时不时偷偷瞥向洛谦。男人看了几秒，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踱步走了过去。
　　谢珂一见周裴远进来，立刻站起来，笑道：“裴远，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Albert手里拎着超大包零食，周裴远回头看了眼，示意他放下可以走了，然后才笑着回谢珂的话：“都是些吃的，看球的时候可以一起吃。”
　　洛谦其实没睡着，只是加州阳光很好，闭着眼睛被太阳晒地慵懒，懒得换姿势。一听到周裴远的声音，手不自觉地动了动，但还是维持原样。
　　谢珂把周裴远迎进来，让他坐到自己身边，热络地拆了包薯片递过去。洛谦听到他们说话就有些不自在，好在这时已经进入开赛前的广告时间，孙泊衍嘴里咬着披萨，嚷嚷道：“好了好了，快开始了！”
　　洛谦闻言蹭地一下拉下脸上的杂志，坐直身体，几乎和旁边的几个观众异口同声道：“把声音调大点！”
　　孙泊衍连忙去找遥控：“遥控在谁哪儿？有人看到了吗？”
　　于是大家一起手忙脚乱的找遥控。周裴远似笑非笑地睨着找遥控的某人，淡淡道：“在我这里。”
　　洛谦循着声音望去，正撞上他的视线，不过不需要他站起身，谢珂立刻就抢走了周裴远手里的遥控，直接把声音调到最大。
　　下一刻，洛谦自动把自己从沙发上滑下来，拉下帽子，眼睛直直看向超大的电视屏幕，满脸期待。
　　旁边就是明城，他把薯片轻轻推在洛谦眼前：“给你。”
　　足球比赛不像篮球，90分钟的比赛一般要经过漫长的时间才能进球，很适合边吃边看。洛谦接过薯片，还没掏出来放进嘴里，谢珂就开始了赛前预言：“我觉得这次肯定是皇马赢。只要赢了这一场，皇马就锁定西甲冠军喽！”
　　洛谦不屑地哼了一声，几个支持梅西的立刻出声反驳：“巴萨有梅西，这是国家德比，万人瞩目，他才不会让球队输！”
　　“切，足球比赛是十一个人，不是他梅西一个人。再说了，皇马的配置不比巴萨强？”
　　洛谦一开始还挺不屑争辩的，可足球还有几分钟开始，底下的观众就已经开始争论不休，尤其是谢珂，把皇马吹到天上的那股得意劲儿，洛谦很看不惯，很快就加入到争论大军里。男人扫了他一眼又一眼，大概从来没见过洛谦能红着脸跟别人争辩，跟吵架似的，觉得很是好笑，不禁开口问道：“这不是没开始吗，你们知道谁会赢？”
　　此话一出，谢珂就咂摸出不对劲来，语气夸张地问周裴远：“裴远，你不会没听过赌球，没看过球赛吧？”
　　“没。这是我第一次看球赛。”
　　谢珂一听就来劲了，立刻给周裴远科普，还故意把皇马说得非常厉害，听得巴萨和梅西死忠都快听不下去了，好在比赛很快开始，争论渐渐平息下来。
　　上场比赛开始，周裴远听着谢珂的科普，就知道个皇马在少赛一轮的情况下目前处于积分榜首的位置，赢下这一局，就能夺冠。再看电视屏幕，一群紫蓝小人和白衣小人跑来跑去，没有特写镜头的话，根本看不出谁是谁。
　　而且，因为没有进球，干巴巴地看他们跑着争球权，其实很无聊。可洛谦看得很认真，甚至在第六分钟皇马的C罗差点进球时露出明显的紧张表情，好在，球被门将收了，皇马没得分，他又变得专注起来。
　　周裴远看得有些不耐烦，时间一分一秒地浪费过去，客厅里除了他，每个人的表情随着场面局势的紧张，都越发专注起来。男人瞥了眼某人身旁的位置，放下手中的啤酒，起身去了卫生间，再回来便若无其事地坐到了洛谦身旁。
　　足球实在无聊，周裴远怎么也得给自己找个乐子。他余光瞥向那张俊脸，手指动了动，眸底藏着预发的坏意，看样子是想趁着别人看比赛私下逗弄洛谦。岂料，此时电视解说说巴萨有队员倒在了半场，客厅里，支持巴萨的人全部紧张起来，谁知镜头一扫，扫到的口中流着鲜血，倒地不起的球员竟然是梅西，几乎所有的人都炸了。
　　“卧槽！”
　　“是梅西！受伤的是梅西，他受伤了！！！”
　　“裁判呢，肘击明显是犯规动作，裁判快判罚呀！”
　　周裴远看到，洛谦立时惊叫起来，他不禁顺着目光看向电视，终于看清巴萨10号长什么样子。此刻电视上是个慢镜头回放，回放里马塞洛在断球的时候直接用手肘肘击在梅西嘴上，梅西当即流血倒地，血染赛场，可那双眼睛却波澜不惊，有种野兽爆发前的绝对冷静。
　　孙泊衍气愤不已：“这他妈妥妥地犯规！应该红牌罚下！”
　　支持巴萨的人立刻群情激昂，愤愤不已，然而，裁判却没有给出红牌，梅西暂时离场处理伤口。更糟糕的是，28分钟的时候皇马队员补射得分，率先拿下一球。
　　“这什么垃圾裁判，不是收了皇马的钱吧？怎么能这么判罚？！”
　　“你少胡说八道，球场上的对抗就是如此，你打不过别人就直接认输，少嚷嚷！”
　　“谁胡说了？皇马球员一上来就特别针对梅西，如果不是他被马塞洛肘击流血，我们根本就不会说这事，这也太针对了！”
　　整个客厅的人都怒了，皆叽叽喳喳的争论着，支持皇马的替皇马队员没被罚下找补，支持巴萨和梅西为他鸣不平。周裴远只觉得吵，就在这时，忽然听到薯片被捏碎的咔咔声。
　　他侧眸看去，洛谦直勾勾地盯着处理好伤口上场的梅西，目光热切又无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