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我倒追前男友(近代现代)——青陵童

分类:2026

作者:青陵童
更新:2026-07-30 07:11:22

  江梓淮的嘴唇碰到杯沿,他喝了几口,又停下来了,偏过头,不喝了。
  安枝年把杯子放下,等了一会儿,再端起来喂他。
  来来回回好几次,一杯水才喝完。
  过不了多久,他的眼皮就会开始打架,睫毛颤几下,慢慢合上了。
  安枝年把他放平,把被子拉上来盖好,坐在床边看着他。
  他睡着了眉头还是皱着的,眉心那道竖纹像刻进去的。
  安枝年每天和他说话,有时候说他早上吃了什么,有时候说外面天气怎么样,有时候说楼下的桂花树开始发新芽了。
  “小淮,你听到我说话就动一下手指好不好?”
  江梓淮的手指没有动,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像一阵风掠过水面。
  “小淮,你看看我好不好?”
  江梓淮慢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只是看了一眼,又把头转回去了。
  但那一眼让安枝年的心揪了一下,很疼……
  江梓宴每天下班都会过来看弟弟。
  他站在门口看一会儿,没有进去。
  他看到弟弟坐在床上,眼睛看着前方,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他看到安枝年坐在床边,握着弟弟的手,低着头,他看了很久,转身下楼了。
  这天晚上,江梓宴走进客房,安枝年正坐在床边。
  “我得出门一趟,可能要几天。”
  安枝年抬起头看着他。
  “去哪?”
  江梓宴沉默了一下。
  “去找几个人。”他没有说接谁,安枝年也没有问。
  江梓宴走了以后,江梓淮的状态更差了。
  他像是封闭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不说话,不做别的,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安枝年跟他说话,他偶尔转头看安枝年一眼,但就是不肯开口。
  安枝年握着他的手,他的手指比前两天更凉了,凉到像冬天里浸过井水的一截树枝,握在手里,那种凉意顺着掌纹往上游走,一点点渗进血液里,无声无息。
  终于在第五天下午,安枝年听到楼下有车停的声音。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门口,江梓宴先下了车,然后绕过车头打开后座的门。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车里下来,穿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有些花白。
  她站在车旁边,抬头看了一眼别墅,像在看一个她来过很多次的地方。
  接着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另一边下了车,站在她旁边。
  最后是一个二十八九三十岁的女人,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
  许愿。
  安枝年认出了她,许氏集团现任总裁。
  安枝年快步下楼,走到门口。
  江梓宴带着他们走进来。
  “这是安枝年。”
  又向安枝年介绍道:“这是许诺的爸妈和姐姐。”
  安枝年朝他们点了一下头。
  “叔叔,阿姨,许愿姐。”
  许诺妈妈方彩怡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往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来。
  “小淮在楼上?”
  江梓宴说:“在房间。”
  他弯下腰,朝许母鞠了一躬。
  “阿姨,麻烦您了。”
  许母赶紧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这孩子,说什么麻烦,这几年你也辛苦了。”
  “我想进去看看他。”
  她转头看了许父和许愿一眼。
  “你们在外面等我。”许父点了点头。
  许愿说:“妈,你一个人行吗?”
  许母点点头说:“没事。”
  安枝年领着他们上楼,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前停下来。
  他轻轻推开门,侧身让开,许母走了进去,所有人在外面等着。
  江梓淮还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方向。
  听到脚步声,他的头动了一下,慢慢转过来。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呼吸停了一瞬,瞳孔慢慢放大,像在辨认一个很久没有见过的面孔。
  许诺妈妈走进去,看到江梓淮的那一刻,心里涌出一股酸涩,眼眶一热眼泪掉了下来。
  这个孩子怎么瘦成了这样?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虽然已经听江梓宴说过江梓淮的情况了,可等到亲眼看到还是心疼的不行。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扯出一个笑来,但是没成功。
  “小淮啊,阿姨来看你了。”


第120章 妈妈
  江梓淮看到许母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身体开始往后缩,后背抵住床头板,把自己塞进床角,像一个无处可去的人终于被逼到了最后一点能退的地方。
  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自己好像没有感觉到,只是本能地用两只手挡住自己的脸,像是想把那张被眼泪糊满了的脸藏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像一条快要断掉的线。
  “对不起阿姨……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翻来覆去地重复着那句对不起。
  许母站在床边,看着他缩在床角的模样,看着他瘦得只剩下骨架的肩膀在抖,看着他捂着脸的手指,指节凸出来,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她的心像被人攥住了,攥得发疼,以前他多开朗啊,和许诺一起爬树、一起翻墙、一起在巷口吃冰棍,吃得满嘴都是,两个人你蹭我我蹭你,把彼此的脸都蹭花了。
  现在他缩在床角,瘦得不成人形,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沿着手背往下淌。
  她的眼泪也掉下来,难过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这个孩子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说不心疼那都是假的,她虽然也怨过,也恨过,可是这孩子也是无辜的啊。
  如今看到江梓淮这个样子,她心里很难过很心疼,她走过去想要碰江梓淮,江梓淮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一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许母眼泪掉的更凶了,嘴上喃喃着:“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
  她想起了以前那个活蹦乱跳的江梓淮,想起了他和许诺并排坐在台阶上分一只耳机听歌的样子,想起了他跟着许诺回家蹭饭时不好意思地笑着的样子。
  她擦了擦眼泪,收回了想要去碰江梓淮的手。
  她怕刺激到江梓淮。
  她在床边坐了下来,隔着一段距离,声音放得很轻很慢。
  “小淮,阿姨跟你说说话好不好?你听着就行,不用回答。”
  江梓淮的手还挡在脸上。
  “你知道吗,诺诺还是小婴儿时就可闹腾了,一天天动不动就哭,许诺他爸可烦他了,直接把诺诺扔给小愿带,直到诺诺会走路了,那时候的诺诺是最好玩的,他爸爸就可喜欢逗他了……”
  江梓淮默默听着,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只是身体还是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他上幼儿园时,回来跟我说,他交到了一个好朋友,叫江梓淮,他说他被别的小朋友欺负,是一个叫江梓淮的小朋友保护了他,第二天他带着他最喜欢吃的蛋挞,说是要给帮助他的小朋友一起吃……”
  她从许诺出生那一年讲起,说他出生的时候不哭,护士拍了好几下才哭出声,声音又响又亮,整个产房都听见了。
  说他小时候特别黏人,她走到哪他跟到哪,像一条小尾巴。
  说他第一次走路的时候摔了一跤,自己爬起来了,拍了拍手上的土,又继续走。
  “他高考时,他说想跟你上一个大学,但是还差了一点,后面他在家里闹,他爸爸没办法就给学校捐了栋楼,把他塞了进去……”
  “有一次,他放学回来,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很久,我去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后来我才知道,他——”
  江梓淮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一点,露出了半只眼睛。
  许母继续说:“他暗恋你哥好几年,一直不敢说,也不敢跟别人讲,只跟我提过一回。”
  她笑了一下,那笑很浅。
  “他说‘妈,我好像喜欢一个人,他不喜欢我。’我没有问是谁,他也没有说,后来我才知道是你哥,他一直放在心里。”
  许母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落在手背上。
  “他最后那几年,过得并不快乐,但他从来没有在你面前表现出来过,他还是笑着跟你说话的,他说不管怎样,你永远是他最好的淮哥……”
  江梓淮的双手慢慢放下来,他的脸露了出来,全是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鼻头红红的,嘴唇在抖。
  他看着许母,瞳孔在颤,像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许母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擦。
  “小淮,阿姨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们一家人,不怪你。”
  江梓淮的嘴唇在动。
  “阿姨知道,你比谁都难过,你比谁都希望那件事没有发生过,诺诺走了以后,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他没有跟你出去,如果他没有……”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但那些都是如果,没有用,他已经走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
  她看着江梓淮的眼睛。
  “小淮,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小时候跟诺诺一起爬树,一起翻墙,一起在我家吃饭,你吃完了还帮许诺洗碗,还老是和诺诺一起闯祸,阿姨都记得。”
  江梓淮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阿姨不怪你,我们都不怪你。”
  她伸出手,停在江梓淮面前,没有碰到他。
  “阿姨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你愿不愿意,替诺诺陪陪阿姨?”
  她的声音发着抖:“你能不能……叫阿姨一声妈妈?”
  江梓淮听着她说着,直到听到许母问他能不能叫她一声妈妈时,头缓慢的往许母那边转过去,许母心疼的看着他。
  江梓淮看着她伸出来的那只手,看了很久。
  他流着泪试探性的开口。
  “……妈……”
  他又叫了一声。
  “妈……妈……”
  许母的眼泪涌出来了,她往江梓淮那边挪了一点,轻轻地、试探性地伸出手,抱住了他。
  江梓淮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躲。
  然后他整个人放松下来,像一堵被风吹了很久的墙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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