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我倒追前男友(近代现代)——青陵童

分类:2026

作者:青陵童
更新:2026-07-30 07:11:22

  他掰了一下,没有掰开,又掰了一下,江梓淮抱得更紧了。
  “江梓淮,你放开。”
  “我不放。”
  “我叫你放开。”安枝年加大了力气,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指掰开。
  江梓淮的手指被掰开,垂回身侧,他看着安枝年的后背,安枝年转过来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我过不去。”安枝年说。
  江梓淮看着他的脸。
  “我妈的事,我过不去,我心里有道坎,我跨不过去。”安枝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我一想到你,我就想到我妈,你让我怎么心安理得地跟你在一起?江梓淮,我是喜欢你,但同时我也是恨你的。”
  江梓淮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江梓淮的眼泪下来,他没有擦,就站在那里,看着安枝年。
  “年哥。”
  “你别来找我了。”安枝年说。
  “我们就当陌生人,我没法跟你在一起,我们就这样,各自过各自的日子。”
  江梓淮没有说话。
  安枝年转过身,推开门进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了,咔哒一声,很轻。
  江梓淮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不知道多久,他转过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房卡没插进去,他低头看了一眼,换了个角度,插进去了。
  他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来,然后慢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他盯着那盏灯,脑子里是安枝年刚才说的话。
  “我是喜欢你,但同时我也是恨你的。”他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遍,每一遍都让他心口发疼。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戒指,又转了转手上那枚,然后把手放下来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一夜没有合眼。
  天亮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光。
  江梓淮从床上坐起来,腿有点僵,踩在地板上,站了几秒才站稳。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楼下的街道上,照在树上,照在来来往往的车顶上。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行李箱旁边,蹲下来把箱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放进去。
  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个充电器,一盒药。
  他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床头柜上放着那杯水和那盒药,水还没倒,药还在。
  那张便签在枕头底下,没有带走。
  他站了两秒,拉开门,出去了。
  下楼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跟他打了声招呼,他回了一声。
  出了酒店大门,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
  拉着行李箱站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司机下车帮他把箱子放进后备箱。
  他上了车,报了机场的名字,靠着座椅,看着窗外。
  酒店的大楼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被其他房子挡住了。
  安枝年醒来的时候,窗帘拉着,房间里光线很暗。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半,他睡了大概两个多小时。
  坐起来靠了一会儿,去卫生间洗了脸,换了衣服。
  拉开门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江梓淮房间门口停了一下,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光。
  他正要往前走,厉书仔从走廊那边跑过来了,拖鞋拍在地上啪嗒啪嗒的响。
  跑到他面前,喘着气,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神情。
  “年哥,淮哥走了。”
  安枝年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厉书仔。
  “走了?”
  “一大早就回去了。”厉书仔扶着膝盖喘了两下。
  “我刚才给他发消息他没回,打电话关机了,我问前台,说他早上六点多退的房。”
  安枝年没有说话,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指尖动了一下。
  厉书仔看着他。
  “你们俩昨天到底怎么了?你们在湖边说了什么?昨天回去以后又怎么了?淮哥今天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安枝年把手插进口袋里。
  “没什么。”
  “没什么他会一大早就走?他昨天发烧才刚好。”
  “他走了是他的事。”
  “年哥!”
  “我说了没什么。”安枝年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
  厉书仔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年哥,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我管不着,但是淮哥他……他是真的在改,我看得出来,你看不出来?”
  安枝年把视线从厉书仔脸上移开,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很亮。
  “你看得出来,你也还喜欢他,那你为什么还要推开他?”
  “厉书仔。”安枝年转回来看着他。“我和他的事,你别管了。”
  “我……”
  “没有可能了,你以后也不用帮他做那些事了。”
  厉书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看着安枝年这样,想安枝年肯定也不好受吧。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好几秒才抬起头,声音小了很多。
  “年哥,我就是觉得……你们俩明明互相喜欢,为什么非要这样。”
  安枝年没有说话,他从厉书仔身边走过去,往电梯口走。
  厉书仔站在走廊里,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直,和湖边的那个背影一样。
  他低下头,把手机拿出来翻了翻,江梓淮的消息还停在他前一天发的那些话,最后一条是[“淮哥你现在在哪?]没有回复。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第74章 记忆
  飞机落地的时候,江梓淮把手机开机了。
  屏幕亮起来,厉书仔的消息弹出来,他没有点开,直接划掉了。
  他站起身,从行李架上拿下包,跟着人群往出口走。
  廊桥很长,走过去的时候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块一块的。
  他没有停,也没有看窗外。
  到达口外面站着很多人,举着牌子,伸着脖子往里看。
  江梓淮从人群里穿过去,看到江梓宴站在出口旁边,穿着深灰色的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和平时一样,没有什么表情。
  看到他出来了,江梓宴往前走了一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江梓淮走到哥哥面前,低下头,额头抵着哥哥的肩膀。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顶着。
  江梓宴没有动,让他靠着。
  旁边的旅客拎着箱子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又被他赶回来了?”江梓宴的声音不大,在嘈杂的到达大厅里几乎听不清。
  江梓淮点了点头,没有抬起来。
  “先上车。”
  江梓宴拎着包走在前面,江梓淮跟在后面,上了车。
  车开了以后,江梓宴从后视镜里看了弟弟一眼,弟弟靠着座椅,脸朝着窗外,就那么看着一个方向,眼睛没在焦点上。
  江梓宴把视线收回来,方向盘往左打,车没有往家的方向开。
  车停在了公司楼下。
  江梓淮愣了一下,看着那栋大楼。“哥,来这里干嘛?”
  “上去吹吹风。”
  两个人坐电梯直达顶楼,推开门,风一下子灌进来,很大,呼呼地吹。
  江梓淮被风吹得眯了一下眼,头发全往后飞,领口被风掀起来拍在脸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天台边缘,扶着栏杆,看着远处城市的轮廓。
  江梓宴站在他旁边,风把他的外套吹得鼓起来,他也没有拉上拉链。“要不要喊两声?这里没人听得见。”
  江梓淮摇了摇头。
  “那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还追不追了?”
  江梓淮看着远处,沉默了一会儿。
  风太大了,把他的声音刮得断断续续的。“我不想放弃……我不想跟他分开……”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想办法,我还能怎么办呢……”江梓淮的声音在风里有点散,但他没有停。
  “哥,我就是不想放弃……”
  江梓宴看着弟弟,看着那张被风吹得发红的脸上写着的执拗。
  他想起很多事情,爸妈走的那年,他十六岁。
  那天他刚从学校回来,有人来家里跟他说爸妈出事了,他站在那里听完,整个人都还是懵的,他不知道要给出个什么反应,他只能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然后他走进弟弟的房间,看着八岁的江梓淮坐在床上,什么都不知道,还在问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他一个人处理的那些事,葬礼、公司、学校,还有弟弟。
  他把所有东西扛起来,不能倒,不能哭,不能让别人看到他的慌。
  十八岁继承了整个公司,公司的那些老东西趁他年纪小想搞他,他在会议上被一群人围着质问的时候,手在桌子底下攥出了血印。
  他回到家看到弟弟在写作业,问他要不要吃饭,他说你先吃,哥哥还有事。
  然后他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椅子上,他没有哭,只是觉得累。
  后面他花了几年的时间终于掌控了这个公司,而在那些年忽略了弟弟。
  他终于有时间可以陪着弟弟了,可又过了几年,弟弟谈恋爱了,而且还是骗的人家,后面发生了很多的事,还有那件让他后悔一生的事。
  后来弟弟生病了,那些年他更累,但他不能在弟弟面前倒下。
  弟弟需要他站着,他就站着,弟弟需要他伸手,他就伸手。
  他偷偷哭过,在医院的走廊里,在车里,在半夜弟弟睡着了以后的客厅里。
  每一次哭都很短,抹掉眼泪又是那个沉稳、不会倒的哥哥。
  他最怕的是江梓淮恢复记忆。
  医生说过,解离性遗忘是大脑为了保护自己而封锁的一段记忆,如果那段记忆被强行打开,所有的痛苦会在一瞬间全部涌回来。
  江梓淮会承受不住的,他会疯的,他真的会活不下去。
  江梓淮必须要有个能支撑他的,那就是安枝年。
  江梓宴把那些念头压下去,看着江梓淮。
  风吹着他的脸,也吹着他的眼睛,有点酸。
  “哥。”江梓淮叫他。
  “嗯。”
  “年哥说恨我,因为他妈妈。”
  江梓宴愣了一下,安枝年的妈妈……
  “那你呢?”
  “我爱他。”
  江梓宴看着弟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难过、有那种被推开了也不知道怎么办的茫然。
  “那就想办法让他看到。”江梓宴的声音被风压过来,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字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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