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丧尸观察日记(玄幻灵异)——藏青盐薄荷奶绿/花卷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9 06:47:47

  2034年8月2日  晴
  小白虽然能忍住啃咬生食的欲望,却还是忍不住咬人。
  好也不好。
  他好像把我当磨牙棒了,随时随地扑过来抱住就啃,疼倒是不疼,但是……哎,作孽。
  梁濯,做个人吧。
  小白只是控制不住丧尸本能,他拿你当磨牙棒。
  啧,磨牙棒。
  在梁濯再一次洗完澡就被白川按住咬脖子时,他长长叹了口气,卸了力道彻底放弃抵抗。这画面实在是太糟糕了。天气着实热,即便是梁濯已经有意不再赤着上半身,穿上了睡衣出来,可白川这么冷不丁扑上来,磨牙似的,在他脖子,脸颊密密地咬,实在惹人遐想。
  偏梁濯拿白川没办法,除非把他拷起来。
  白川表达愤怒的情绪也越发明显起来,他似乎掌握了底线,不能真的将梁濯当猎物吃掉,别的怎样都可以。白川而今介乎丧尸和人之间,表达喜恶的方式更接近于兽,直白不加掩饰,喜欢就是喜欢,生气就要撒出来。
  有点难搞。
  白川并未真的咬下去,只是齿尖磨他的皮肉,微微的疼痛,可却贴他贴得紧,梁濯心思不干净,手不知怎么放才好,无可奈何地想,要不还是把口笼给白川戴上吧。
  梁濯也发觉了,他刚把自己洗干净时,白川便会格外热情,恨不得贴他身上,想咬又不能咬,便逮着他胡乱磨牙解解馋。他若是去过外头,白川是决计不会对他动嘴的——无他,天热,外头走一遭无论去了哪里,都是要出一身汗的。
  嫌他汗臭。
  梁濯打算等他咬够了自己撒开,没想到,一点柔软的触感自脖颈扫过,一个激灵蹿过梁濯的脊背——白川伸出舌尖舔了他。
  “……小白,”梁濯捏住白川的后颈,撕开他,盯着那双白瞳,道,“不可以咬哥哥——咬就咬吧,不能舔。”
  白川迷惑不解,冲梁濯叫,“嗷嗷!”
  梁濯用力捏了捏后脖子,道:“不可以。”
  白川扭了扭想挣开他的手,梁濯松开了他,看着白川转过身,无所事事地在车内晃荡。梁濯看了一会儿,慢慢抬手蹭了蹭自己被舔过的脖子,恍了一下神。
  当晚,梁濯就做了一个梦。
  窗明几净,周遭人声嘈杂,脚步声,隐隐约约的叫声传入耳中,梁濯恍惚了许久,这竟是末世前。梁濯看着身边的人,不是丧尸狰狞或血腥的面容。
  “梁总,梁总?”身边跟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见他走神,叫了几声。梁濯看着那张陌生的脸,面色不变,“嗯?”
  “这边请,章总正在等您。”中年男人说。
  梁濯目光落在远处的一个擂台上,许久之后,才自记忆深处翻出了对眼下之地的记忆。
  末世到来的半年前,他的一个朋友在郊外的俱乐部里新添了击剑项目,梁濯年少时也是个中好手,便被他邀来掌掌眼,朋友还道自己重金请来的教练有多大来头。可惜,半年之后,末日来了。
  他的这个朋友并未能幸免于难。
  梁濯已经很久没有梦见以前的事情了。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想走之前,却被台上的身影攫住了目光,当即抬腿走了过去,他站在二楼,俯瞰着台下的擂台。
  台上两个人正全副武装地在交手,他们持的是佩剑,当中一人身姿修长矫健,出剑果断精准,不过片刻对手就已落败。
  那人抬手摘下了面罩,似乎是察觉了梁濯注视的目光,仰脸看了过来,二人四目相对。梁濯怔住,那张脸——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他面上并没有丧尸黑青纹路,反而微微泛着运动过后的潮红,瞳仁晶亮黑润。
  不是白川是谁?
  梁濯的心脏一下子快到他几乎喘不过气,梦中人嘴唇也红,头发湿湿的黏在脸颊旁,竟朝梁濯一笑。梁濯想也不想,抬腿就拨开人朝白川跑了过去,他跑得快极了,他知道这是个梦,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做一个这样古怪又让他不想醒来的梦。
  梦都是会醒的。
  梁濯想在梦醒之前抱住他。
  ——梁濯醒了。
  他睁开眼,梦中跑得急,呼吸也有些急促,醒得太过仓促的失重感让他有些晕眩,一时间竟不知是梦还是现实。
  许久,失焦的瞳孔才缓缓聚焦,对上一张凑近的脸。
  是白川。
  梁濯情绪起伏太过剧烈,身上活人的味道也越发浓郁,白川被蛊惑着嗅他,也想咬他,可他知道他的猎物太过脆弱,不能咬,咬了就会变质。
  梁濯看着白川,没来由的,心脏竟生出几分刺痛和不可言说的失落,他仰躺在床上,没有动作。白川却察觉到了那份苦意,他低下头,贴着梁濯的鼻尖蹭了蹭。
  梁濯怔了下,看着近在咫尺的白川,深深吐出口气,抬手环住了白川的腰,牢牢地将他嵌入怀中。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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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回家的路上因着夏季反复无常的暴雨、高温以及糟糕的路况只能且行且停,路上走得慢,有时还要走回头路,即便是梁濯隐忍的性子也有些浮躁。
  相较之下,白川好似什么都察觉不到,高温也好,暴雨也罢,对他都没有影响。正如梁濯所想,白川渐渐能控制住咬人的秉性,也愈发通人性,他甚至在梁濯出去捕猎或补充水量时会跟着一起,在白川第一次抓着一只野鸡出现在梁濯面前时,梁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梁濯结巴了,指了指自己,“给……给我的?”
  白川歪着脑袋瞅梁濯,手里的野鸡扑腾着俩翅膀妄图逃窜,白川下意识地一用力,一只翅膀以扭曲的姿势斜着。
  梁濯感觉微妙。
  人类从来都是丧尸的食物,口粮,没想到有一天,丧尸会投喂人类——小白竟然会帮他捕猎了。他的沉默让白川感觉奇怪,他嗅着梁濯身上的气味,不似那天晚上发苦,词语匮乏的丧尸形容不出来,只嗷嗷了两声,把野鸡凑梁濯脸上。
  梁濯对上了野鸡心如死灰般的眼睛,回过神,慢慢“哇”了声,“这是小白抓的吗?”
  “给我的吗?”
  “小白,你真是太厉害了,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小丧尸,”梁濯真诚地赞美,“晚上哥哥给你煲鸡汤,菌子鸡汤你喜欢吗?”
  白川看他接受了野鸡,身上的味道也变得轻快,心里也高兴起来。诚如梁濯所想,于他来说,白川是变得更通人性,于白川自己而言,他好像苏醒了某些深埋在食欲之下的东西。
  白川已经能清晰地感知白川到梁濯的情绪,那种情绪会外化成相应的味道,或甜或苦,丧尸僵化的,被啃噬血肉的欲望占据的脑子也如同一架锈化的机器开始缓慢而生硬的转动——是的,白川开始无意识地思考。就像自己需要食物,他弱小的猎物也需要食物。猎物的思想复杂难懂,他总是盯着自己发呆,露出为难而略带愁绪的眼神——白川不喜欢他香喷喷的猎物冒苦味,推此即彼,没有谁会不喜欢食物——白川抓回了这只野鸡。
  果然,他的猎物很高兴,尽管说出口的赞美夸张而做作。
  白川闻了闻,又变回了香甜的味道。
  当天晚上,梁濯炖了一锅菌子鸡汤,菌子是雨后在路边捡的。有些植物在末世反复无常的气温下显露出惊人的生机,就像菌子,多而大,一丛又一丛,当然,毒性也不可小觑。
  谨慎起见,梁濯捡回来的都是自己吃过的,确认无毒的。
  鸡汤无与伦比的鲜美。白川自己不用梁濯强行喂食了,但是他笨拙的手指还学不会用筷子,梁濯给他准备了一个精美的大金碗,一个大金勺子。
  2034年8月5日  晴
  小白今天又带回了一头鹿。
  ……有点微妙。
  我应该为小白与日俱增的捕猎能力而高兴,即便将来我不在,也不用担心他饿肚子了,但是我觉得继磨牙棒之后,小白好像把我当成了,他饲养的猎物。
  打算养肥了吃吗?
  真不错,他已经有了长效发展的养殖意识。
  由饲养者成为了被豢养者,梁濯接受良好,甚至隐隐还有几分骄傲和感动,至于白川是不是为了养肥猎物,好将来饱餐一顿——梁濯并不这么觉得,丧尸只有满足当下的疯狂食欲,决计没有投喂人类的意识。
  梁濯甚至想,就算白川给他捕猎当真是为了吃,那也没什么,他只会为白川的聪明和远见而鼓掌——这怎么不算他的言传身教卓见成效呢?
  小丧尸给梁濯捕猎有些上头了,每每梁濯一停车,他就像脱缰的野马蹿出去了,速度还快,梁濯叫不住也撵不上他。
  梁濯有些沧桑,孩子长太快也不好,不再如当初黏在他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所幸白川总会提着或扛各种活物回来。梁濯对他耳提面命数次,叮嘱他不可以走太远,不能太晚回来云云,白川睁着那双白瞳无辜又懵懂地看着梁濯,生生给他看得没脾气。
  小丧尸自然不能理解自己聒噪又多事的猎物,他正为自己身上出现的一些不知是好还是坏的变化而惊异——他竟然能清晰地看清自己的猎物长什么样子了。
  就像人类无法辨清也不会关心餐桌上的肉菜除了味道之外,长的有什么区别,白川是丧尸,人类在他眼里只是一团鲜红跳跃的肉,勉强让他辨别猎物与猎物之间的不同的,是气味,所有的东西落在他眼中都似笼罩着一层猩红的血影。如今那曾血影拨开了,梁濯的脸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白川恍然,原来他的猎物长这个样子。
  梁濯并未研究过丧尸,也不清楚白川发生的神奇变化,不过白川如今表现本身已经是一种奇迹。返程的枯燥于梁濯而言消弭于无形,他找到了新的乐趣,就是观察白川的点滴变化。
  尽管梁濯的目光从未自白川身上移开。
  诸如白川有时会直勾勾地盯着他看,那种目光并非热切地垂涎食物的眼神,有点儿像新奇的,从未见过似的——如果不是梁濯知道白川是丧尸,只怕要自作多情一番。
  饶是如此,在白川的注视下,梁濯还是忍不住一面唾弃自己,一面心跳如擂鼓。
  梁濯搁下写日记的笔,转过头,认真地对白川说:“小白,你先睡觉,嗯?”
  白川歪了歪脑袋,不动作。
  梁濯叹口气,说,“不要再盯着哥哥看了,要不给你咬一口?”梁濯将手伸白川嘴边,白川下意识地叼住,却只是用牙磨了磨,又撒开了嘴,别过脸以示抗拒。
  梁濯又递给他一个桃子,“不想吃,吃水果?”
  桃子是二人在一个废弃的果园里摘的,果园里结了许多应季的桃李,他们摘了一些,梁濯还做了几罐果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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