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卿来(GL百合)——途茗

分类:2026

作者:途茗
更新:2026-07-28 08:03:14

  于是一切不甘心又都涌现出来。
  ……
  戚惊鸿则向皇彧俯首一拜,一切都在不言中。
  不需要任何理由,亲姐姐的仇,自己当然要报。
  “母后,您怎么了?”一大早,乾公主穿戴整齐,到皇后宫中请安,却见母后脸色不佳,似乎是身体有恙,她顿时慌了起来。
  闻人湘朝乾公主招了招手,乾公主便乖巧的跪伏在她腿边,并把脑袋微微凑过去:“母后,您身体不适吗?”
  “无事。”闻人湘抚摸着女儿的额头,轻轻叹息了一声。
  亭云招呼宫女们退下,留给母女俩说话的空间。
  “乾儿,盛师这几日给你留了课业了吗?”闻人湘问。
  乾公主道:“不曾,老师说国之大祭到了,允我休息几天,而且老师好像染了眼疾,去城外休养了。”
  这事闻人湘倒是知道,因为自家小妹也跟着去了,她到现在也还不清楚青萝是怎么跟盛玄那么要好的……盛玄其人,看似超然忘尘,实则心机叵测,并不是个好相与的。
  但是……青萝昏迷坠马之后,她突然就想通了很多事情,这孩子从小受尽病痛折磨,于安王府于她来说,最大的祈愿就是活着就好,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想着这些,闻人湘眉间的忧色却未散去,孙贤妃虽然一时失势,可她怀有龙胎,母族势力盘根错节,也没那么容易倒台,反观自己,入宫十余年膝下只得一个公主,没有帝王宠爱,安王府又日渐衰微,空有皇后之位,她拿什么跟贤妃斗呢?
  这也是她寻求与盛玄合作的原因。
  只是合作的内容已经偏离了一开始的计划。
  乾公主大约对老师口中城外的农庄十分好奇,忍不住道:“老师的农庄里可以捕鱼酿酒,听说还有很多不常见的花草,不过现在可能都败了,母后,您原本说敛苍大祭后咱们要去行宫住一段时间,那……我今年可以去摘行宫里的果子酿酒吗?”
  闻人湘微微惊奇:“怎么想到这个?”
  乾公主仰着小脸,目光明亮:“青萝小姨跟我说过那些好玩的事,老师也教过我酿酒的方法,所以……”说到这里她有些紧张,“儿臣想试一试。”
  闻人湘看到她眼里的向往和期待,心念一动,问道:“乾儿,你很想到皇宫外面去吗?”
  乾公主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你喜欢宫里的生活还是宫外的?”
  这个问题难到乾公主了,她不过十来岁,从记事就在宫里头,并没有长期在宫外生活过,所以无从比较。
  闻人湘也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合适,说是问女儿,却更像是在问自己。
  乾公主把脑袋放在她的膝头,贴心道:“哪里有母后,乾儿就喜欢哪里。”
  闻人湘心里一酸,眼角落下泪来,这一刻莫名想起了家乡蔚州,突然就厌倦皇城了。
  年少的时候最好争强,身为安王府明珠郡主,多少好男儿等着让她选择,可她只想做世间最尊贵的女人,又容易被情感迷惑,轻信了男人早有预谋的情话,满心欢喜的成为太子妃、成为皇后,又不惜以举族之力支持他,可结果呢……作为世上最尊贵的女人,活的却像个怨妇,徒留满身寂寥,她在深宫多年,唯一值得的就是这不谙世事的女儿啊。
  泪水落在皇乾脸上,她慌忙看向母后,急道:“母后您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乾儿乱跑?乾儿不会乱跑,乾儿会守礼明德、做好大齐的公主的。”
  闻人湘把她抱进怀里,道:“母后没事,乾儿,母后没事……”
  皇乾陪着母亲许久,见她累了,才告辞退下。
  闻人湘歪在榻上,看着皇乾过来时为她折的一枝桂花出神。
  不一会儿,亭云进来,到她身边道:“娘娘,盛师让人送来了一壶果酒,说是自家庄子上酿的,口味极佳。”
  闻人湘打起精神,看着她奉上的酒酿,点了点头:“盛师有心了。”


第70章 敛苍
  十月初,下了第一场雪,比往年要早许多,似乎是某种预兆。
  戚惊华从床上爬起来,因怕惊动盛玄,动作便极为小心,悄悄出了卧房门,立在院子里杵着,看雪花纷飞,神色凝重。
  不久,身后木门响了一下,盛玄长发未束,披了外裳出来,戚惊华回头去看时,她正露出惊喜:“下雪了啊?”
  “玄儿。”戚惊华走到她身边。
  盛玄问她:“昨晚说着想喝粥,你起那么早,是要给我去煮吗?”
  戚惊华愣了一下,道:“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煮。”
  盛玄道:“你这连厨房都没进过的人,知道几时放米、几时放水吗?我怕厨房被你糟践了。”
  戚惊华尴尬的笑了一下:“你教我吧。”
  盛玄却道:“你问庄子里随便一个人,她们都会,偏还要来问我。”
  戚惊华:“你说的话,我会认真记,自然学的也快。”
  盛玄这才满意,拉着她的手道:“先跟我进来,帮我理一理头发。”
  戚惊华应了一声,跟着她回屋,盛玄在妆镜前坐下,回头给了她一个眼神,戚惊华看着那一头柔顺的青丝又有些犯难,半晌才拿起梳子,小心的梳理起来。
  “这场雪停了之后,咱们也该回去一趟了。”盛玄突然道。
  戚惊华的手一顿:“不错,敛苍大祭就在今日了吧。”
  “嗯,”盛玄道,“难得今年的雪这么早,我忽然有了兴致,将军,吃过粥之后陪我去后山吧,看看雪景,我想作画。”
  “好。”
  国之祭典敛苍大祭十年一度,大齐从上到下都非常重视,尤以天子脚下的民众最甚,提前一个月帝都便已经热闹了起来,家家户户都备了丰厚的节礼,大祭前三天需拜访亲族,又准备了祭祀时用的牛羊等物,祭典当日,与敛苍山上的典礼相应,每族也各有祭礼,农夫祈祷风调雨顺、书生祈祷金榜题名、商户祈祷日进斗金、官员祈祷官运亨通,皇帝则祈祷盛世安稳,大齐子民都相信,敛苍祭典之神圣庄严,足以让每一个人虔诚以待,对祭礼越重视,能够得到的上天的恩泽便越多。
  天子要为万民做表率,宫里也是早早就开始准备了,皇后作为一国之母,大祭当日要与皇帝一同登敛苍圣山,礼服与寻常不同,需要特制。
  卯时三刻,闻人湘开始穿戴礼服,到了时辰便前往皇懿所在的宫殿,帝后一同乘撵出宫。
  随行宫人如织,同行甲士万千,一为仪仗庄严,二为护卫帝后,迎着初雪,百姓们热情的立在晋水大街两侧观看,右骁卫负责维护治安,戚惊鸿调配好下属,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雪越下越大,隔着纱帐,闻人湘感受到了沁骨的冷意,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脸上摆出的是令人心敬的端庄肃穆,皇懿同样如此,直到一道银光在眼前闪现。
  那充满恶意的银光本该伴随着不祥的破空声,却被簌簌的风雪声掩盖了。
  皇懿没有反应过来,好在他车撵两侧的御林卫反应迅速,挥刀砍断了箭矢。
  惊变突现,众人哗然,刺客不知从何而来,突然出现在人潮涌动的晋水大街上,一箭不成,都纷纷亮出武器,招式皆凌厉狠辣,顷刻间便搅乱了队伍。
  帝后车撵十丈后是皇亲重臣的车马,皇彧听到动静,赶上前来,赤手夺了刺客的刀刃,护卫在皇懿身前。
  皇懿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复杂。
  不久,御林卫便合力压制了所有刺客,右骁卫从旁辅佐,负责引导惊慌的百姓。
  这场闹剧来得快处理的也快,好在一切有惊无险,帝后惊慌未定,可典礼的时辰却不能误了,只能匆匆下令把刺客关押了,大祭之后再审。
  百姓们重又聚到晋水大街上,皇彧把兵刃交给御林卫,向皇懿行礼后又回到了后面,御林卫紧急多调了些人过来,确保不会再有意外发生,礼官重新安排仪仗,一行人继续朝着敛苍圣山行进。
  ……
  山林里风雪渐盛,戚惊华和盛玄赏了一会儿雪景,都怕对方的身体受不得冷,于是还是回了屋里,叫人取了火盆用来取暖。
  盛玄有了灵感,铺开笔墨纸砚,落笔便是远山苍穹,戚惊华看了一会儿,搬开几个凳子,腾出一片空地,回忆了一下,开始打拳。
  于是盛玄的画中便又出现了一个小人,简单勾勒,动作却活灵活现,颇有意趣。
  不久,盛玄放下画笔,戚惊华也打完了一套拳,跑过来看她的画,一眼便惊艳了:“我不知该怎么称赞,只能说这画极得我心。”
  盛玄:“画的是你,送给你了。”
  一路到了敛苍圣山,倒是没再起什么乱子,帝后下了车撵,相携着登那九十九层的石板阶梯。
  群臣站在帝后下方,又有特设席位供外邦来客观礼,守卫们警戒着四方,而百姓只能挤在外围。
  帝后登上了高台,到了时辰,礼官高声颂词,帝后和群臣一同默念祈祷。
  敛苍大祭流程复杂,规矩繁多,只在那典礼高台上的步骤全部走完都至少需要一个时辰,但人们不会觉得复杂繁琐,只会觉得神圣庄严,于是也都虔诚相望,高台之上最后一步,是皇帝亲手焚香祭天。
  风雪到了这时已经小了一些,香炉里的积雪已经清扫过,皇帝手持特制香烛,朝那五尺见方的巨大香炉走去。
  然而这时,巨变又生,“轰隆”一声巨响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敛苍圣山上,正对着祭祀高台的最高峰突然崩裂,一声轰鸣之后,紧接着是一连串骇人的山崩石裂声,巍巍耸立的山峰像一滩散沙般四分五裂,那最高峰明明距高台尚有一段距离,碎石烟尘和雪粒却都滚落了过来。
  这一刻,所有人心头都蔓延上一个念头——天降启示。
  敛苍圣山百年来从未有过山崩之象,更不要说赶在敛苍大祭时生出这等变故,祭典当日,巨变刚出现时,上面就下令封口,命人们不得擅自揣度、私下议论,私议圣山和祭典是对上天和皇族的大不敬。
  然当日观礼者众多,除本国民众外,也有不少邻国贵族,封一人之口容易,封万人之口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不许人们议论,可却不能阻止人们心里的想法。
  直到一名书生在醉客楼揭开了人们对“天降启示”的全部猜疑——敛苍圣山百年不变,赶在定平十年、今上点燃祭礼香烛时生变,昭示了什么不言而喻,说是天降启示实为天降责罚,定然是老天爷对大齐的警示、对今上的不满。
  简单来说,当今皇帝的统/治惹了天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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