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卿来(GL百合)——途茗

分类:2026

作者:途茗
更新:2026-07-28 08:03:14

  他公然违抗了圣旨,当着惊华将军的尸骨,皇帝却不能有任何不高兴,以后的日子里,还要处处施以恩宠,向世人表明皇族没有忘了戚氏的血泪,但没人知道戚惊鸿是怎么想的。
  “今日多谢你了,我觉得我与那帮纨绔再吹牛的时候,总算有了一项除相貌之外的资本。”湛祈云瘫在地上,揉着练的发麻的胳膊道。
  戚惊鸿鄙夷的看着他:“君子六艺,不是你们这些王公子弟必学的东西吗?”
  湛祈云:“我不是君子。”
  “你先回去吧,下次再练。”
  湛祈云爬起来:“你不留我吃顿饭吗?”
  戚惊鸿:“我家的饭粗糙,怕你吃不惯。”
  湛祈云:“你吃的惯,我自然也能吃的惯。”
  于是他就死皮赖脸的留下来蹭饭了。
  老管家还很高兴,毕竟他家少爷自小朋友就不算多,这些年,戚府也难得有客人。
  吃饭的时候,戚惊鸿一言不发,完美的做到了“食不言”,湛祈云却不能消停,看着他清逸俊美的侧脸以及相比于粗犷的力道而过于清秀精致的眉眼,道:“听说你小时候不喜欢练功,反而喜欢读书?”
  戚惊鸿几口扒完了饭,擦了擦嘴:“吃饱了吗?”
  湛祈云愣了一下,吃了一口青菜:“尚未,你吃的太快了。”
  戚惊鸿:“那为什么那么撑?”
  “……”湛祈云反应了一会儿,把筷子一放,气笑了,“戚惊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戚惊鸿没理他,转身往外走,湛祈云跟着他:“我不过是想关心你一下,没别的意思。”
  天色昏沉下来,起了点晚风,院子里树叶落了一地,恰是枯景。
  戚惊鸿踩着落叶往演武场走,道:“我以前是喜欢读书,坚信书中有黄金屋和颜如玉,有这世界上应有的一切道理,也自以为懂的很多,最后才发现,懂得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世间很多事情本没有道理。”
  湛祈云跟着他的步子,耐心倾听,沉默不语。
  “当年长姐嫌我不争气,逼着我练功习武,我……”戚惊鸿顿了顿,“我一直都有怨言,还想远离帝都到崇山书院去拜师,为此……她‘生病’我都不知道,她死的时候我也没能赶的回来。”


第25章 街市
  “惊华将军,确实可惜了。”
  湛祈云轻轻叹息道。
  他劝盛玄释怀,却没法劝戚惊鸿放下心结,比起盛玄伪装的天衣无缝的漠然和超俗,戚惊鸿一直以来的沉默其实更令人心惊,他心里不知埋了多少仇恨,放下原本挚爱的书本,默默的蛰伏于这繁华又无常的帝都,带着那一份坚持,伺机求一个了结。
  戚惊鸿不知道猜没猜出来他的担忧,也没管他,从旁边抽出兵器来舞,直到把刀枪剑戟挨个耍了一遍,回头看到湛祈云还在原地,才施舍了一句:“天色不早了,你不回去吗?”
  湛祈云道:“我许诺你不再去倾/色楼,便少了许多消遣,回去也无事,不如看你。”
  戚惊鸿把刀插回鞘里,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有家室,有一府之人,又是郡王,做点什么不好?”
  湛祈云:“我那一府如今全是盛师做主,没我什么事,再说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总是围着老婆转呢?况且盛师也不想总看到我。”
  戚惊鸿:“你的承诺是给盛玄的,我管你其他怎么样,照顾好她是你必须做的。”
  湛祈云低头笑了笑,又抬眼看着他的眼睛,突然道:“惊鸿,你为什么退了青萝郡主的亲事?”
  戚惊鸿虽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诚实的回答了:“我心有繁累,不能对她真心以待,以后……戚氏门楣凋零,也怕拖累她。”
  “倒是符合你一贯负责的原则,”湛祈云道,“可若一直这么想也有隐患,难道你……以后便都不娶妻了?”
  戚惊鸿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想来自己也没想好,只道:“此事并非我说了算,到时还要再看缘分。”
  “等缘分便太玄乎了,若是一直没有呢?哎,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先帮你留意着。”
  戚惊鸿终于忍不住了:“你管的是否有些多了?”
  湛祈云勾着他的脖子,把手搭在他肩上,笑着道:“我替你姐分忧,你好歹应该叫我一声姐夫,管你怎么了?”
  戚惊鸿:“……你还是早点回自己家,如果怕黑,我叫人送你。”
  湛祈云:“你还别说,我真的怕黑,又怕那个至今没被抓住的杀人凶手,别人送我我可不放心,你送我吧。”
  戚惊鸿黑了脸:“湛祈云,你怎么如同闺阁小姐一样柔弱?她当年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湛祈云冲他眨了眨眼:“我自有你看不到的好处。”
  “再来一碗!”
  这日午后,语夕如同往常一样跑来粘着盛玄,正撞上盛玄依照古法烹饪一道疗补药膳,她赶的正巧,因从不知盛玄还会下厨,心里觉得新鲜,明明已经吃过东西了,还非要再吃药膳,撑的肚子都圆了,还硬是又把空碗往盛玄手里递。
  “好在这东西的配料我拿捏的仔细,吃多了也不会有什么,不然就你这贪吃的样子……知不知道自己的胃有多大?”
  “不知道,”语夕捧着脸,看盛玄帮她盛饭,心里乐开了花,“你怎么想起来做这个?”
  盛玄:“我先前同你说过,为朋友看了不少医书,便对药理很感兴趣,闲来无事研究一些相关的东西罢了。”
  “你手艺真好。”语夕笑眯眯道。
  “过奖,”盛玄给她递了手帕擦嘴,“这道平时多吃有益疗养身体,补气补血,我做过很多次了,手熟,别的可不敢让你多吃。”
  语夕:“为什么?”
  盛玄白了她一眼:“是药都有三分毒/性,吃的不对,毒/死都有可能,你本来就那么笨了,又时常失忆忘事,若再随便吃药,不知道会变成什么疯癫样子。”
  语夕却笑道:“我吃得盛师亲手做的药膳,已觉三生有幸,非常满足,就不计较你骂我了。”
  盛玄:“你怎么那么傻。”
  语夕:“嘻嘻。”
  “你不怕我刚才说的都是假的,实际给你喝的就是毒/药,专门毒害你的吗?”
  语夕把又空了的碗一放,道:“我认识你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还不清楚你是什么人?”
  盛玄微微挑眉。
  “你若想要我死,有千百种方法,费心学做一道好吃的药膳岂非十分不值得?”
  盛玄:“有道理。”
  语夕却又问:“没有别人吃过你做的东西吧?”
  盛玄摇头:“你是唯一一个,若是喜欢,我还可以常做给你吃。”
  “那我每天都过来吃!”
  语夕满足的叹了一口气,由于过度满足,还打了一个嗝。
  盛玄嫌弃的拍了一下她的头,起身道:“我想出去逛一逛,你陪我。”
  “好呀!”语夕跳起来。
  “刚吃完东西别那么大动作,你像猴子一样。”盛玄吩咐人准备要用的马车。
  语夕笑道:“很多人都说我质性纯然,我知道她们是嫌我不像她们以为的贵女那样矜持高贵,皇后为此还说了我好几次,我可不在意,你说我像猴子,我还觉得你是在夸我灵活呢。”
  盛玄没忍住也笑了出来:“你没救了。”
  “因为我发现很多事情不能想的太深,想多了容易苍老,若处处都依照着别人的规矩活,那就更不自在了。”
  就像她对盛玄不可说的心思,就像白迎雪无可奈何的处境,世事难为,不可深究,逼着自己学会知足常乐,把已经得到的紧紧留在心里,若是以后不能长久,回忆也都是美好的。
  盛玄带着她乘了马车,却没有去贵人们都喜欢逛的东市去,而是去了西城。
  中秋将近,许多百姓都赶着出来采买礼品,西城街市原本就比别处要热闹,近日则又更热闹了几分,到了长兴街上,马车过不去,两人只好下了马车步行,语夕倒是无所谓,盛玄这位事儿精贵人没走几步就受不住了,嚷着腿疼。
  语夕一听,就在她面前蹲下身:“我背你,上来。”
  盛玄却抓着她的后领子把她拉起来:“你又瘦又小的,比我还矮了,能背的住吗?”
  语夕:“当然能了,我现在身强体壮,你不要小看人。”
  盛玄道:“你有自信,我却怕被摔着。”
  “你不是腿疼吗?”
  “我更要面子,”盛玄率先走到一个裁缝铺里,“你想想看,被一个瘦小的女孩子背着招摇过市,想必十分容易被指指点点,那多不好看。”
  语夕也进了店:“我还以为盛师的脸皮天下无敌了呢。”
  盛玄瞪她:“就你会说。”
  语夕吐了吐舌头。
  店家迎了过来,竟是对盛玄十分相熟:“夫人,您要的料子已经给您留好了。”
  盛玄点点头:“多谢,今天便是来做几身衣服。”
  她一进来,店里便有不少顾客把目光移了过来,等她开口说话,这目光又更多了些,未必所有人都认得盛师,但她容貌之出色,走到哪里都会引人多看几眼。
  店家领着她们进了待客的屋子,抱来早就准备好的布匹。
  语夕不懂这些,只觉得每样都是光滑又好看,盛玄看了看,一指语夕,对店家道:“都是给她做的,这几样浅色的都不错,宝蓝色的这个,做披风和斗篷。”
  语夕愣了愣:“给我?”
  盛玄:“对啊,给你,一会儿让他们帮你量一量尺寸,他们这里都有新近流行的款式,你去看一看,喜欢什么样的,让他们照着做就好了,我看你那些衣服,一件件的都是八百年前的款了,看着就辣眼。”
  语夕自动忽略了后面两句话,感动道:“你怎么对我那么好?”
  盛玄:“我岂非一直对你很好。”
  语夕狠狠的点头:“正是如此,所以一想起来,我觉得太不真实了。”
  盛玄眼里很快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摸了摸语夕的额头,轻声道:“我难得对人好,你可要珍惜。”
  定好要做的几件衣服之后,两人从裁缝铺出来,又去买了些首饰,看了些玉石珠宝,再从一家胭脂铺出来之后,语夕回头看了看,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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