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香(GL百合)——途茗

分类:2026

作者:途茗
更新:2026-07-28 08:00:19

  说罢,盈盈一礼。
  单君辞道:“姑娘客气了,我并未做什么。”


第2章 往来
  携玉弯着眼睛,眼底似有璀璨星河:“你认真听了我的曲子。”
  单君辞:“很是不俗。外间风雪重,姑娘进来坐坐吗?”
  “好啊。”携玉提裙踏进门里,暖暖的热气顿时袭面而来,药味中含着一缕清幽之香,她舒适地叹了一口气,把带来的一个竹篮递给单君辞,“不知是否合姑娘心意,请笑纳。”
  单君辞接过,愣了一下,篮子里放了一枝梅花,其下布巾盖着的是她熟悉的零食。
  小商道:“果脯啊,我们姑娘最爱吃了。”
  携玉道:“喜欢便好。”
  小商勤快地准备了茶水点心,好奇道:“容我冒昧地问一句,姑娘是从笙歌坊来的吗?”
  携玉握住杯盏,染着丹蔻的指甲轻轻点着杯沿,含笑道:“是呢,笙歌坊,泠乐馆,我是新入行的。对了,我叫携玉。”
  她的语调跟常人不同,透着一点俏皮,还有点黏,语音缭绕,会给人一种“缠.绵未尽”的错觉。
  “难怪,”小商道,“我们这儿离笙歌坊只隔了一条街,泠乐馆的姐姐我都见过,还是第一次认识姑娘。”
  携玉问她:“经常去听曲吗?”
  眼睛却瞧着单君辞。
  小商摇头:“我家姑娘出诊的时候,我都会跟着,附近的几条街便都晓得了。”
  携玉浅啄一口热茶:“我也听姐妹们讲过,君姑娘不仅医术好,人也温柔美丽,昨日一见,才知真意。”
  小商本就话多,碰上携玉这个自来熟便格外投机,两个人围着伏北城里的逸事乱七八糟聊了许久,多是携玉打听小商解答,单君辞不怎么掺和,却也每每被她们带入话题中心。
  有人拉响了门帘外悬挂的铃铛,小商立即跳起来奔到门前:“有什么事吗?”
  “胸口忽然闷痛,想请君姑娘看看。”
  是病人。
  单君辞起身,又看向跟着站起来的携玉。
  携玉道:“我该告辞了。”
  她轻轻握住单君辞的手,姐妹似的热络道:“与君姑娘真是一见如故,好久都没有聊得那么开心了,我还可以再来找你吗?”
  单君辞接她的话都没有小商一半多,往常也不喜欢与人如此亲近,何况是个只接触了一两回的人,然不知为何,她却没有反感携玉的举动,道:“当然可以。”
  携玉向她再笑了笑,转身离去。
  手心遗留有她腕上珠串滑过时的触感……单君辞回过神,很快便恢复成平日沉着冷静的一面,细心为人看诊。
  晚间闲下来,她把梅花插进一个陶瓶,放在了窗边。
  果脯尝了一颗,味道很好。
  今日没有什么感触写诗句,小商送过来一份诗集给她看,并说起另一件事:“有一位病人,他想问用这味药对不对。”
  单君辞看过诗集中夹着的药方,道:“病急乱投医,现在不是吃药的时候。”
  小商:“可他说病痛难忍,等不及了。”
  单君辞:“再忍一忍,等我去医。”
  小商:“是。”
  离开医馆之后,携玉踩着厚重的积雪到处转了转,毕竟刚来伏北城,周围的一切都是新奇的,只不过天气恶劣,少有人走动,小商跟她介绍过的特色店铺皆掩着厚厚的门帘,什么都看不清。
  她记得清楚那小丫头说过她家姑娘偏爱哪家铺子里的点心,便入店一一买了尝。
  不得不说,单君辞的喜好很合她的口味。
  转了半天,携玉最后走进了一家偏僻不起眼的杂货铺,暖帘掀开,碳火的热气呛人,铺子里只有一个年迈的老头,在昏黄的油灯前炒栗子。
  铁锅里的声音刺耳,糖炒栗子却让人嘴馋,携玉一时都忘了自己要做什么,问道:“这个怎么卖?”
  老人大概没听见,没回应。
  携玉便在一旁等着。
  直到老头忙活完,好似才瞧见她:“买什么?”
  携玉冲着锅一抬下巴:“栗子。”
  老头:“不卖。”
  携玉也不执着,又道:“琵琶弦。”
  老头去靠墙的一列陈旧的箱子里翻了翻:“我这儿的东西不精贵,想买好的得去专门的乐器行。”
  携玉把琴弦塞进袖中:“能用就行。”
  反正她也不怎么弹。
  又从另一边袖袋中掏出一枚金锭放在柜台上。
  老人道:“太多了。”
  昏暗的灯光下,女子的声音低魅,仿似有鬼气:“老先生百事通晓,我想请您帮我打听一些事。”
  老人神色未变:“要看是什么事,价钱可不一样。”
  携玉:“放心,不会让您吃亏。”
  老人点头应允,听她说罢,在一块木牌上刻了一朵雪花。
  在她临走时道:“若是喜欢,可以带走吃。”
  携玉便不客气地装走了一大包糖炒栗子。
  回到泠乐馆,正是最热闹之时,欢歌乐舞不绝,格外嘈乱。
  老板一见她便迎上来道:“姑娘宴席上惹得瞩目,今晚好几位公子过来想听你奏乐。”
  携玉道:“我身体不适,劳烦推拒。”
  老板便去应付那些急色心切的公子哥们了。
  携玉进了自己房间,门窗隔绝了大部分噪音,她找了个垫子,盘腿坐在小炉前享受带回来的各色小食与糖炒栗子。
  第二天风雪更大了些,小商顶着酷寒处理完杂事,哆哆嗦嗦奔回医馆,跑到近前才看见门口有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携玉姑娘?”
  携玉回首,笑道:“大早上的,你从哪里回来?”
  “给人送药去了。”小商开门,“怎么不唤我们姑娘呢?冻着多难受?”
  携玉道:“刚巧来到。”
  实际上是她心里有些踟蹰,虽然得到了“可以再来拜访”的许可,但这么快就又过来,恐怕会打扰到人家。
  单君辞见到她,果然有些诧异,然后发现了糖炒栗子。
  携玉道:“偶遇美食,便想分享给你们。”
  她天不亮便特意去杂货铺请老人家又现炒的。
  小商喜道:“这个我们姑娘也爱吃!”
  一向淡定如单君辞,也忍不住瞟了小商一眼:你家姑娘什么不爱吃?每回都嚷嚷!
  小商吐了吐舌头,照旧给携玉准备了热茶,这回没再围着她们叭叭乱说,后堂捣药去了。
  没有这小丫头在,气氛便没那么轻松了,携玉竟然也拘谨起来。
  单君辞洗了手,拿了一个手炉给她:“你的衣服太单薄了。”
  携玉:“单薄吗?”
  她从来没感觉自己如此沉重过。
  单君辞:“不禁冻。”
  携玉不解:“可我没有觉得冷啊?”
  单君辞耐心道:“伏北城的天气不会跟你开玩笑,感觉到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对自己还是仔细着些。”
  说罢往炭盆里添了些炭,到柜台前继续做她没干完的活儿。
  医馆里用的炭不怎么呛人,抱着手炉坐在旁边,再吃一口添了花生碎与芝麻核桃的热茶,真是无比享受,携玉感觉自己连骨头缝都舒展了起来,惬意地简直想小憩一把。
  她随意把医馆看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单君辞身上,单君辞正忙着配药,空不了手。
  携玉坐不住,便走到她身旁,动手剥掉了栗子壳,送到她面前。
  单君辞顿了顿,只是看她,没有张嘴。
  明显觉得此举有些不合适。
  毕竟她们还没有到姐妹或好友的地步,远远不是。
  再说寻常的姐妹好友是这样相处的吗?
  单君辞其实不熟练。
  携玉露出无辜的神色,无辜里又含着一点忐忑,配合着她那张出众的脸,叫人垂怜,无法拒绝。
  “君姑娘,快趁热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单君辞迟疑了一下,把栗子肉咬入口中。
  携玉弯起唇角,她在试探,有点得寸进尺的意思,不为什么,只因为她心底莫名地想靠近这个人,不由自主,觉得单君辞身上的温度比雪天里的火焰还要令人惬意。
  “好吃吗?”
  单君辞点头,淡色的唇上沾了一点渣,她想说不用再喂了。
  携玉却已经转了注意力:“这是治什么的药?”
  一边说一边非常自然地用指背给她擦了擦嘴唇。
  有点麻……单君辞面上维持着淡定:“心疾。”
  携玉受教地看着那些药材,继续剥栗子喂她,同时向她请教药理。
  错过了时机,单君辞没能把婉拒的话说出口,只好任她投喂。
  想想也没什么,炒栗子热的时候确实更好吃。
  气氛渐渐融洽,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也聊了不少时间。
  眼看日近中午,携玉正打算告辞,医馆里来了一个人。
  澹台章进门看到单君辞身边的女人时愣了一下,紧接着神色间闪过一抹异样,轻皱眉头,问单君辞:“这位是?”
  短短一个照面,携玉便判断出来了此人的心思,他认出了携玉在他们聚会时出现过,眼中有着司空见惯的惊艳,紧接着又想起她乐伎的身份,看到未婚妻跟这样的女人站在一起便生出了不悦。
  单君辞道:“携玉姑娘,我的朋友。”
  携玉善解人意道:“君姑娘抬举了,我是来看病的,疗程已经结束,便不打扰你们了。”
  她要走,这回却是单君辞抓住了她的手:“总得你的礼物,却不曾礼尚往来,稍等片刻。”
  说着进里间拿了件袍子出来:“新做的,还未用过,穿在身上可以挡风。”
  这袍子里缝有特殊的绒料,摸着不算厚重,却格外暖和,携玉心口忽然一时酸,一时热,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受:“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好。”
  澹台章心里虽不悦,却也不好直白地限制单君辞的交友,只道:“咱们的日子没几天了,有那么多事情要忙,医馆不如先关门?”
  单君辞道:“好啊,都听你的。”
  澹台章掏出了一份册子:“这是府里管家拟好的流程,你来过过目,若有什么缺漏之处我也好及时安排。”
  单君辞便接过那册子看了一遍儿,道:“没有缺漏,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又见他似隐有愁绪,便拿了壶酒盛了给他,关心道:“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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